《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191、第 191 章 美人如云的

　　荣晞要做的事情，议事殿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即便皇帝对她身子不爽利还要往外跑念念叨叨、颇有微词，但任命濮阳长公主前往北地主祭安抚数万英灵，太常寺丞、鸿胪寺丞辅佐，御史台监察御史、殿中省尚衣尚舍并户部一众官员小吏随行，千牛卫、羽林卫点兵扈从的命令很快便下达了下来，传令各地，公主府门前当日就多了许多京城百姓晃悠探头探脑观望的身影。

　　荣晞特意吩咐了护卫小心便是，不必驱逐。即便想先帝忌辰大典前赶回来时间已经十分紧张，但一场国殇祭礼不是一声令下就可以即刻启程的小事，总要给朝廷各部和禁卫军准备的时间。

　　钦天监定下来启程的日子已经是八月下旬，下了一连数日的雨总算给面子的放了晴，地面多还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潮气，但已经算是一个好的开始，让背负格外压力的随行官员，和其余朝中大臣的们都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清晨天刚破晓，飘扬的素旗白幡就从皇宫沿着皇城的中轴线一路蔓延到城外数里，浩浩荡荡地队伍祭告了太庙，打起满幅仪仗出城的时候，路边已经等候了许多满面悲戚，身披孝服头戴百花，寻常时候都避着朝廷军队官员行走的普通百姓，其中女子更占多数。

　　上千人的仪仗队难得肃然安静，荣晞端坐在马车里，双目微阖聆听着车外压抑着啜泣的此起彼伏，不知道仪仗队后跟着送行的大人们是何复杂心境。

　　今日仪仗出城前议事殿已经演算过数遍，随行官员护卫都知晓此行时间紧张，出了京城三十里后，随行官员连忙吩咐扈从将招摇的白旗、经幡、麾盖、祭器全部收了装箱，轻装简从，全速赶路。

　　荣晞如今已经很适应古代这种交通方式的颠簸晃悠感，坐在马车里再次计算时间，上次带先帝龙輴回京的时候因为快不得，他们整整走了一个月，这回虽然也是浩浩荡荡的上千人，但车驾都不算笨重，也不讲究什么排场体面，不出意外的话应当能将时间缩短到二十日内。

　　这个时候琦君应当已经赶到江南地界了，如果顺利，紧赶慢赶十日内应该能装车启程。

　　已经比预想中早一日抵达江南的裴事坤也在计算时间，先帝忌辰在十月上旬，他已经问过了黄续当日殿下从边疆返京时曾快马追赶过大队伍，但即便殿下能抛下仪仗队，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他最迟也要在九月底将粮草送到。

　　他这一路只要休息便拿着舆图细细盘算，除了找更快抵达江南的路径，更多的也是盘算运粮北上的路径，他已经竭尽所能将时间算到了极致，漕运水路再转换成陆路，他最大限度能将路程控制在三十到三十四日内，但风险还是很大，裴事坤眉头紧蹙，现在唯一能压缩的时间，就是在江南与当地官员乡绅豪族周旋的时间，必须要让粮食尽快启程！

　　正好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正是随他一并南下的老仆，“郎君，平江府、儋州、峡州、宣州刺史一同设宴，邀请郎君赴宴！”

　　屋内的裴事坤眼中神光一闪，来得正是时候，起身，让人进来，“更衣，备轿！”

　　宴席设在平江府最有名的画舫楼船之上，不同于寻常艳俗的风月之地，江南之地文人墨客遍地，才子佳人云集，便连这本该声色犬马的游船画舫都显得别致清雅，陈设布置处处讲究却不显得奢靡，肉眼可及之处多有诗词文章书画墨宝，若是寻常读书人经过，怕不是要一步一停，留下来仔细瞻仰感悟一番。

　　裴事坤一行人走来，见到的步态袅娜的美人也是不知凡几，个个环肥燕瘦各有风情，难得的是竟都仪态大方行之有度，明眸善睐像饱读诗书的大家小姐，又比寻常大家小姐多了份缱绻柔情的风流遗韵。

　　便连为他们引路的小厮也是疏疏朗朗，伶俐知礼的模样，不知道的还当是进了家教严明传世大族的世家后宅内院，裴事坤面色如常、目不斜视、清风朗月的模样，紧紧跟在身后的黄续自从进来唇线便抿得死死的，面色沉沉地板着，只是这里的人都不会在意钦差身后一个不知名的小小侍卫，是什么心情就是了！

　　还没走进设宴的厢房，便有一身量厚实，身着华贵锦缎衣料的人便已经迎了上来，“哎哟！这位就是钦差裴大人是吧！早听说当朝出现了个名门望族出身，年少英才的裴大人，河东裴氏的名号可真是如雷贯耳啊！瞧瞧这仪表堂堂，这通身的气度，定是裴大人无疑啦！哎哟，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快请进快请进，何为大人可都在里面等着呢！”

　　裴事坤还一句话没说，也还没弄清楚当前人是个什么角色就被拉着请了进去，裴事坤蹙了蹙眉，但制止了黄续贴进一步的动作，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打算耍什么样的花样。

　　里头不光坐着四州刺史，估摸着还有漕运使，粮长、当地都尉之类的角色，宽敞得像宫殿一样的厢房里坐了十来个人，看着好不热闹。

　　迎出厢房这位大人笑得跟自家有喜是一样，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嘴巴咧得都合不上，“各位大人，可是下官运气好，正好迎到了裴大人，瞧瞧这风仪气度，下官便是第一次见，也笃定绝对不会认错！”

　　然后又乐呵呵地转过来向裴事坤介绍几位都穿着便服的官员，“裴大人，这是咱们平江府刺史童大人，这位是儋州刺史符大人，这位峡州刺史蓝大人，宣州刺史席大人。”

　　话音刚落，主位上饱满肠肥的童大人便离席迎了下来，“哎哟，裴大人！可算把您盼到了！您肯赏脸赴宴，真是让这小小的画舫蓬荜生辉啊！”

　　看得出来这位平江府的童大人在周边几个州郡内颇有威望，他一离席，其余剩下三位刺史便也跟着起身凑了上来，相继说着让人耳朵起茧子的恭维话，旁的那些官员不知道各自都是什么品级，反正现在就没有坐着的。

　　裴事坤端着最无懈可击的体面微笑，一一见过几位刺史，也算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客人，给当地主家的面子，又转头看向迎他进来但一直没有自我介绍的男人，温声笑问道：“这位大人还不知道如何称呼？”

　　那男人似乎也才想起此事，懊恼地锤了锤自己掌心，“哎哟，瞧我这个记性，最重要的事都能给忘了，裴大人勿怪，下官平江府仓曹参军吴精镗，您在平江府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下官便是啦！”

　　“仓曹参军吴大人，”裴事坤唇角笑意愈发柔和，“正好裴某此行督粮，正要与像吴大人这样掌管一州仓储、漕运、粮草调度的官员打交道，是童大人费心了！”

　　“那肯定的，朝廷的命令派裴大人来调粮，我等这些做地方长官的，那肯定是全力配合啊！”童大人圆润的脸上笑得十分亲和，爽朗地拍了拍裴事坤的肩膀，迎他到仅低于自己的位置就座，“来人，好酒好菜还不上上来，也让远道而来的裴大人尝尝我江南的风味！哈哈！”

　　转头众地方大员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衣袂翩翩的窈窕女子，作为侍女端着一碟碟精致的江南美食，踏着犹如莺歌燕舞的轻妙步子走进来，便是一身气质端方清贵的裴事坤身边，也跪坐下来了一位温柔淑女为他斟酒，清雅浅淡雅致的女儿香味袭来，还有身后要将他衣袍盯穿的滚烫视线。

　　“裴大人勿怪，本来应当还有歌舞的，这琼楼画舫可是江南才子最追捧的风雅之地，她们这台柱子的当家舞伶绝对是江南风景一绝啊！”童大人骄傲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又遗憾的耷拉了一下唇角，“但这不是还在国丧吗？民间虽只禁三个月，但咱们在座到底都是朝廷官员，还是要守规矩的，所以只能怠慢了，真是惭愧啊！”

　　“童大人果真是恪谨守礼，不愧为江南大员之典范。”裴事坤端起酒樽主动向童大人示意，一看这钦差这么上道，童大人果不其然喜笑颜开，端起酒杯极给面子地一饮而尽，不停言说：“不敢当不敢当，不过痴长了几岁，同僚抬爱罢了！”

　　然而裴事坤率先敬酒，却只是浅浅润了下唇，便继续道：“先帝丧期未满一年，自不该歌舞享乐，不过裴某本身也不好此道，也谈不上怠不怠慢的。只是裴某领的差事不太好办，自从出京便常悬于心中，食难下咽，卧不安寝。今日各位大人热情周到，裴某也算放下心，若能早日敲定此事，裴某也好同诸位同僚尽兴畅饮了！”

　　“这，朝廷的命令，钦差大人驾临，我等自当格外上心。”童大人唇角笑意一僵，转头看向仓曹参军吴精镗，两人共事多年了十分有默契，吴大人当即接话道：“裴大人真是克己奉公，您放心，一定工工整整地给您征收统计好，再帮您上车上船，绝不耽误您的差事。只是，您也知道，之前我朝跟樊力人大帐闹得人心惶惶的，便是江南地界也受到影响，减产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