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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 185 章 我的护卫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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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人说这话,反倒让他拿定了主意,当下向荣晞抱拳领命道:“殿下,属下愿保卫此行裴大人安全,但凡属下还有一口气,必保裴大人全须全尾的完成任务。”
荣晞本就没将裴事坤的拒绝放在心上,而是将视线一直投注在黄续身上,她说此事凶险,身为主事者的裴事坤会遭遇危险,数十护卫尚且不能让她安心,那随行护卫一场,又岂会是件容易的事?
她虽信任黄续的能力,想派他随行,但到底也要看当事人的意见才是。先下黄续应了下来,瞧着也不想勉为其难的样子,荣晞也算放下心,冲黄续展演一笑:“有你这句话,本宫就安心了。此事紧要,不出意外的话,三日左右便要启程出京,你先回去准备一下,之后本宫再去找你详谈。”
知道殿下是还有事情没同裴大人商议完,黄续虽有些失落,但还是懂事地退了出去。
再转过头,荣晞对上裴事坤不赞同的视线,“殿下千金之躯,其安危的重要性远超微臣,已安排公主府亲卫随行保护,何必再将身边近卫分派出去呢?殿下身边防卫空虚,恐有歹人乘虚而入啊!”
荣晞不耐烦多扯这些,温和笑着抬手制止了裴事坤接下来的劝阻,“十六郎关心本宫,正如本宫担忧十六郎的安危是一样的,如今南下冒险的是十六郎,将本宫信任的护卫安排过去保护在你的身边,本宫夜里才能安寝。”
“至于本宫的安危,正因为本宫身份贵重,即便少了一个贴身护卫,身边也不会少了保护的人,十六郎无需担忧。”
“今日同琦君商议,是还想让琦君为本宫想想北上钦差的人选,北上虽不及南下阴谋诡计,暗箭无穷,但需要稳得住北境,镇压数十万的饥民,支撑到南方粮食来援,而不至于让边境溃散暴乱,需要有远胜常人的果决,极稳的手腕和极重的威望,懂民政懂安置懂户籍,还需要足够可靠,足以让议事殿能将如此重担放心委托,本宫一时想不到这样的人选。”
裴事坤虽无奈于殿下对自身安危的轻慢态度,但殿下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应当自有分寸也不好多说什么,顺着她的意思思索起朝中合适北上的人选。
这样的人当是军中极有威望的老将,或是朝廷中身份贵重又能文能武的老臣,裴氏如今安排入朝的人脉大多是清贵的文臣,身份官位也不到足够有威慑力的地步,若将目光拓宽到整个朝堂,倒是有几个老将堪堪合适,只是立场难明未必能全然信任。
裴事坤思索片刻,开口提出一人:“殿下以为如今尚驻守北地的车骑将军如何?车骑将军如今手下还有五万余大军,若是派其他将领前去镇压北境遗民,即便两位将军再识大体,也难免心有隔阂。而朝中,再不会有比车骑将军更熟悉如今北境局势的官员,又刚统帅大军打赢了樊篱人,是帮助北境遗民夺回家园的功臣,其威望之盛、民心所向,正适合接管此事。”
“车骑将军?”当初也算并肩作战的大将军如今还在北境防线,还未能回京述职,荣晞倒是一时没想到他头上。
“论身份地位,和军中威望,车骑将军绝对是足够的,只是臣不曾同车骑将军有所交集,只见过几本他呈递入京的奏折,不能判断其性格品行。但殿下昔日前往北地督军,同车骑将军也相处过几个月,以殿下的识人之能,应当能判断出其为人是否忠诚,能否担得起朝廷和皇室的信任。”
“车骑将军是先帝在时提拔的将臣,是耿直秉正的性子,玩不来朝堂上尔虞我诈的弯弯绕绕,但对天下百姓的爱护之心和对朝廷皇室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闻此言裴事坤展演一笑,彻底笃定这个最合适的人选,“那此位将军当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无疑了,军中历来也有统计人数户籍的小吏,用来统计遗民数目登记造册对他们来说,也算驾轻就熟。”
最重要的事情是,昔日濮阳公主北上督军,就是在这支军队中,军中多有敬仰其威信为人者,车骑将军虽算不上公主府自己人,但与殿下相处也算和善亲近,这样一来,也不算他们精心谋划一场,为旁人作嫁衣了。
荣晞想了想,倒确实是这个理,面上表情也放松了一点,“既如此,还有件事本宫提前跟你说一声,本来望月宫宴结束后本宫该返回濮阳,但又快到一岁冬了,本宫打算请旨去庭道关,为去岁阵亡的数万将士招魂祭奠。”
裴事坤震惊地看向荣晞,“殿下这个时候准备去北地?是不信任车骑将军,准备亲自前往北地赈济安民?”
荣晞有点心虚的眼神飘了飘,“倒不是不信任车骑将军,只是临近先帝忌辰,每每路过承天门的英灵碑,便会想起同先帝、骠骑将军一并阵亡的数万将士,几月前本宫将先帝和将军的灵柩带回京盛大安葬,但当时情境,实在无暇顾及那数万英灵,只能吩咐车骑将军遍地尸骨草草掩埋。但京畿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她们的亲人,与当初本宫的心境是一样的,只是她们没有能力将家人带回来,本宫这几个月一直挂念着此事,总觉得不走这一趟,去岁席卷全国漫长刺骨的寒冬始终未能过去,本宫再去一趟,便是不能将他们的亡骨都带回来,身为当朝濮阳公主,代京畿道数万户百姓,为她们的儿子、丈夫、父亲行一场郑重的祭礼,也是天家的本分。”
“如今各地丰收,京中无大事,濮阳如今也已迈上正轨,本宫也有余力将此事提上日程。”
荣晞言辞恳切,句句在理,但裴事坤就是不信,难得沉下面容微垂着眼默不吭声,生闷气的样子,不再一副端方温润的君子形象,鸦青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晦暗的阴影,显得往日清风朗月的世家公子有几分难言的阴郁。
裴事坤不是不信公主殿下心怀边疆将士英灵,而是选在这个时候去北地,全然只有祭奠英灵没有别的心思,他断断是不信的。
即便他是自小深谙政治谋算之道,不会不知道殿下这一去,能带来多大的声望和民心所向,但正如方才所言,北地即便不比南方阴谋诡计不断,明枪暗箭无穷,但其中风险丝毫无小,如果他没能及时将粮食押运到,或者在粮食到之前,车骑将军便压不住饿昏了头的遗民,数十万走投无路的贱民孤注一掷发动暴乱,别说车骑将军手下只有五万余兵卒,便是有千军万马,也护不住千金之躯的公主殿下。
这让他如何能平心静气的接受,听命?
裴氏子并未疾言厉色地制止,而是沉默地宣泄自己的情绪,荣晞知道,那被长睫掩住的眸子,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对不确定的惶恐、担忧,甚至是需要让她只身犯险的自责。
荣晞准备好的满肚子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深深叹了口气挪到裴事坤身边的客座坐下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方窄小的边几。
荣晞将视线落在十六郎腰际挂着的荷包上,那里面还隐隐透出月桂的清香,温声开口:“本宫定下此策时,本打算亲自领了北境钦差的差事,只是此事事关国家安危,或成或败朝廷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便是本宫表现得再与世无争贤良仁善,朝臣们也不会任由公主府两位主子一南一北,将功劳尽数拦了去。”
“本宫也知道,十六郎担忧本宫安危,你放心本宫会带足了护卫,此计是本宫亲自策划,其中风险本宫心知肚明,不会为了一时胜负罔顾自己的性命安危。而且本宫在北境流民中还算有些声望,此次安排的两个主事人,无论是十六郎还是车骑将军,都是能让本宫信任真正有本事的人,本宫相信不会到了那一步。”
善谋之人往往败于太过自信的谋算,万民之中的风险哪里是计算好了,心中有数便能稳操胜券的?裴事坤忍不住心下烦躁,但知道公主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又自觉还没到能影响殿下决定的分量,也愿意做那个拖后腿,阻拦殿下脚步的无用之人。
故而心中情绪聒杂,还是压制着又轻又缓地开口:“殿下既也要去北地冒险,黄续侍卫还是收回去吧!禁卫安排得再妥贴周到,到底及不上信重的贴身护卫用得顺手的,听闻黄续侍卫本就是北境人,如今也算返回故地想必能帮上殿下。”
荣晞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不想同意,她将黄续安排给琦君,就是觉得他那边的危险程度远胜她这边,有一个信得过又有本事的护卫,在一个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很重要。
更不要说她身为濮阳公主,名义上又是去北地启灵安魂行祭礼的,随行太常寺、鸿胪寺、礼部、户部、御史台的官员不在少数,随行护卫扈从也必定是优中选优,知道不到最坏的那一步,这些人足够保障她的安全了,若是真的天不佑我,到了最差的那一步,多一个黄续也是无济于事,也不过多一个人为她陪葬罢了,起不到太大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