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172、第 172 章 一个称呼而

　　“陛下，方公公方才下去往御膳房传旨去了，现如今还未回来。”一旁小太监低眉垂首小心翼翼地回禀。

　　“陛下，不用了，蒹葭将公主府料理得妥当，濮阳也不过短暂居住数日，并无什么讲究，便不必兴师动众了。”初来乍到的皇帝自然不知道昔日濮阳公主将宫内灵嫜殿和公主府能变卖的器物都买了，只知道听闻来的濮阳公主府素来节俭朴素，这几次见到濮阳公主本尊，也身无金玉华贵之物为饰，虽有守孝的意思在，但在同样守孝的皇帝看来，就是太过寒酸了些。他这个尊贵又富裕的皇帝大方，不介意接济让他顺心的穷酸长姊。

　　荣晞虽是说着劝阻的话，但依旧坐得稳稳当当地，并未站起来阻拦上前的太监，轻描淡写地就更阻止不了大男子主义瞬间爆棚的皇帝了，“长姊莫要客气，朕后宫无人，私库还算充裕，供养长姊一人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方德海这没有眼色的狗奴才，总是有事要吩咐他的时候就见不着人，跑一趟御膳房能要多大会儿工夫，定是躲懒去了。”荣宛俞不耐地蹙了蹙眉，但也不太在意，他如今身边最不缺的便是可以使唤的人，随手一指刚刚上前的小太监，命令道：“既然这样，那就你，下去传令，就说是朕的意思。”

　　小太监刚领命要退出去，便又被皇帝叫住，“对了，你再往御膳房跑一趟，长姊刚回京便进宫了，舟车劳顿的午膳都未曾用好吧？如今时辰也不早了，我看到长姊糕点也就吃了一块浅尝辄止，去御膳房传膳，长姊陪朕一同用膳，然后回去好好歇着，望月宫宴无需长姊挂心，朕已经交由方德海了，他办得还算妥帖。”

　　“既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荣晞坐在椅子上颔首俯身。

　　同荣宛俞一同用了晚膳，踏出龙嶂殿的大门时，天边斜阳刚刚染上昏黄的晕色，时辰还算早，守在殿外的蒹葭和黄续迎上来，拜别了送出来的内侍监，婉拒了上前的肩舆，跟着濮阳公主徒步往外走。

　　“殿下，议事殿各位大人们已经知道了殿下进宫的消息，现已外皇城值房等候了。”蒹葭凑近荣晞，虽然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但皇宫到底算不上是她们自己的地盘，说话还是要小心一些，即便也未必真就算得上是新帝的地盘。

　　荣晞轻轻颔首，又问道另一个话题：“龙嶂殿的小厨房是什么时候设的？内侍省引荐的厨子什么来历，可查清楚了？”

　　蒹葭短暂愣神了片刻，“厨子？”但很快又从脑海中杂乱无章的信息中找到了想要的内容，“是月前陛下食欲不振，内侍省请来的民间厨子，祖上三代都是匠籍，祖传做糕点的手艺，有三两分薄名，奴向白少东家打听过，他也是知道这人的。未必真有多么惊艳好的手艺，不过会的民间花样多些，能讨贵人一时新鲜而已。”

　　“别说咱们手下人，禁卫军辖下还有各位宰辅大人都派人查了，并未发现那厨子入宫前同哪方势力有不妥的往来，奴想着内侍省也不会做未经详察，便带人入宫的荒唐事。陛下身边多一个身份清白的糕师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便未刻意传信给殿下提及此事，可是有何不妥？”

　　荣晞摇摇头，“既然都查了身份清白，那便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了，只是宫中到底不是什么人都能往里带的地方，皇帝年纪小贪嘴不懂事，伺候的人不该也不懂规矩。

　　让人晚些时候往尚食府上跑一趟，尚食无辜被罚俸，本宫知道他委屈，赏他二两金瓜子也算他奉公守正的嘉奖。只是皇帝的膳食到底是御膳房的职责，身在其位便该尽职尽责为主子分忧才是。如今只是一个糕师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本宫不愿意看到龙嶂殿，再多出现些乱七八糟来历不明的人。”

　　“是！”蒹葭温声颔首，“尚食大人是个聪明人，定会想清楚殿下的提点。”

　　另一头送走了濮阳长公主，吃饱喝足的小皇帝被徐淙安亲自伺候着净手换衣裳，见皇帝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徐淙安眉眼也舒展几分，看着更柔和了。

　　寻着方德海暂且离开的工夫，徐淙安温声同荣宛俞提到见濮阳公主时候的事。“陛下现如今还在称呼代宗陛下为先帝吗？先帝虽走得不太光彩，但濮阳公主对其似乎感情极好。”

　　忽然提起这件事，荣宛俞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也就当日先帝乐陵前行过继大典时叫过一会“父皇”，后面登基，正式的祭文中自然也只会出现体面的皇考代宗皇帝，这两月也能没有提及到先帝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人留意到他的称呼问题。

　　但荣宛俞也觉得没什么，“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公主不也没说什么？”到底还是不是同父一脉的同胞姐弟，即便见面时觉得濮阳公主温和亲切，让人心生好感，但人走了之后到底还是叫回了公主，而不再是亲昵的长姊。

　　皇帝总觉得身边的宫人毛毛躁躁地伺候地不周到，所以身为有品阶的朝廷命官，徐淙安在内殿中亲自为圣人栉发，荣宛俞舒服地闭上眼睛，看不见清晰的铜镜中身后人唇角笑意浅淡，眼神渐冷。

　　“确不是什么大事，是臣多虑了，”徐淙安轻笑一声，“想来朝臣们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陛下非先帝亲子，口称先帝也是对代宗陛下的尊敬爱戴，只要公主殿下不心生芥蒂，便是再古板守旧的老学究，也不该为此挑陛下的错处。公主殿下温柔体贴又极为关怀陛下，即便难过想来也不会多言。”

　　“陛下，好了，您可要现在就休息？若不然臣去找方公公回来侍奉，臣今日需要回中书省，换一本新的册子明日才好来陛下身边当差。”徐淙安放下栉，后退两步，温声细语，面容依旧温柔恬淡，一点都瞧不出来身为士人，却要做这样伺候人的奴才该做的事，而感到难堪羞辱。

　　荣宛俞思绪却还停留在身后人上一句话里，他最听不得旁人提醒他的身份，即便如今已经登上了九五至尊之位，但到底不过是一个出身微贱的诸侯王府庶子，而不是皇室嫡脉，自出生便该名正言顺等着继承王位的先帝亲子。

　　“朕觉得爱卿说得有理，到底长姊对朕十分关系，朕岂能让她为这点小事伤心呢？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朕到底也过继给了先帝，那便是朕的父皇了，朕一片孝心光藏在心中也不可，口头上也不妨亲近几分，若能让长姊欢颜，也算是一件好事了！子清，你日后记得提醒朕。”

　　达成目的，徐淙安唇角轻勾躬身行礼，眼底却闪过一丝轻蔑，“是，陛下！”

　　荣晞带着人走进外皇城值房的时候，平日里低调朴素的低位官员值房，已经坐满了位高权重的肱骨重臣了。

　　荣晞解下披风递给蒹葭，示意站起来的众人都坐下不必拘礼，“怎么不去议事殿，选了个外皇城值房？”

　　值房内除了荣晞带进来的蒹葭和黄续，没留任何一个宫女太监在屋内侍奉，裴事坤在这些人中官位不算显赫，又同濮阳公主关系不一般，主动上前为其奉茶，“殿下，请用茶！”

　　王中书面露无奈之色，“自从陛下提出追封其生母，遭到朝臣反对后便觉得议事殿同他对立，臣等还指望着殿下能在陛下那儿说说好话，自不敢让陛下知道吾等聚集一处‘密谋’。”

　　这话说得，外皇城的值房属于皇宫的势力范围，但他们都觉得只是从议事殿退到外围值房，陛下就不会知道了，也可见这位刚登基的陛下真是势单力薄，威权难镇啊！这些宰辅重臣倒也真算是给那小皇帝留颜面了！

　　荣晞有些忍俊不禁，多看了王世庸几眼，“两月不见，王大人都会开玩笑了，真是难得！”

　　王世庸苦笑站起身，向在上首落座的荣晞拱手，“殿下说笑了，臣苦中作乐罢了！”

　　“哪里就到了这等地步？王大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经历过风雨的朝中柱石了，岂会落到要苦中作乐的地步？”荣晞还能不知道这些老狐狸是什么心思，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处理，只是两边棘手，不想出面处理罢了，笑着摇摇头。

　　但清楚也无可奈何，她的身份注定了她就是最适合插手管这件事情的人，她同这些隔岸观火的朝臣还不一样，她还非管不可了。

　　“行了说说吧，一封接一封来信的催，纸面上信息有限，本宫看得头昏脑胀的，现在当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吧！”

　　于老大人今天也来了，叹了口气：“那便由老臣来说吧！陛下出身想必殿下也清楚，生母乃晋阳王府侍婢出身，虽诞下王嗣册封为侍妾，但都没上皇家玉牒，早于七年前便过世了，丧仪也是私礼薄葬，不算王府苛待，但也无半分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