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下山历练 ...
-
“微与师叔,小闻师弟。”
叶微与停下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循声望去,只见两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向她挥着手跑来,脸上笑容洋溢,灿烂如朝阳。
“呀,是小梨和归鹤来了啊。”叶微与笑眼弯成月牙。
“师叔,我们来看看小闻师弟伤好了没……”宋潋梨笑着说,但在看到叶微与的身前搁着个塞得满当的布包,笑容戛然而止。
她瘪着嘴,扑了上去,抱住叶微与的腿,哭喊得凄厉:“师叔你们不要走啊,不要离开青云宗。我去找掌门求情,让他不要惩罚你们。”
“说什么胡话呢。”叶微与觉得好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被赶出宗门,只是接下来几个月我要带阿舟下山历练,所以才收拾行李。”
“更何况那事本就错不在阿舟。”叶微与面容平淡,和他们俩解释了程景运暗害闻荆舟的来龙去脉。
“我就说要小心他,他和他那个笑面虎师尊一个比一个虚伪,一看就像是会背地使阴招的小人。”宋潋梨听后顿时炸毛,咬牙怒骂。
“他的心思居然如此歹毒,这分明是想毁掉师弟的修行路啊。”徐归鹤目瞪口呆,似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为了一场小小比试的输赢而毁掉别人的未来。
“但好在他已经得到惩罚了,不必过多在意。”叶微与的语气轻飘飘,而后转移话题,“不是要去看阿舟吗?我们带你们去。”
“不提这种败坏心情的脏东西了。师弟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应该快闷死了,我们快去快去。”
宋潋梨将其抛之脑后,唇角扬起,一手搂着叶微与的手臂,一手拽着徐归鹤,向闻荆舟的寝殿跑去。
“师弟,师弟……”
闻荆舟倚在床头,垂眼细细翻看手中的剑法书,闻见唤声后,抬眸望去,门“嘎吱”一声开了,进来了三人。
他瞧见叶微与后,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身上,唇角也不自觉翘起。
“师弟你觉得好些了吗?”徐归鹤大大咧咧地坐在床沿,语气关怀。
一直追随着她的目光被身前这抹高大身影打断,闻荆舟才不舍地收回目光,眉心微皱,却弯唇笑着应和:“好多了师兄。”
徐归鹤凑近想和师弟说话,可靠得越近,师弟的唇角越是僵硬,笑容即将挂不住似的。
“哇,师弟你咋这么用功,受伤了都还在钻研剑法。”宋潋梨一道惊叹声打破了二人的诡异氛围,闻荆舟只对她笑了笑没出声。
宋潋梨瞧着师弟文静内敛的笑容,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剑法书,心中了然,神神秘秘地凑近闻荆舟,以气音道:“师弟我懂你,你定是躺床上养病,无聊至极所以才看这个的对不对?嘻嘻师姐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决定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话本子借给你。怎样?够不够义气。”
“你想看什么类型?我都有,师姐我可是博览群书,涉猎相当广泛。”宋潋梨骄傲地拍了拍自己胸口,圆溜溜的杏眼满是得意。
面前人笑得不见眼,傻气外露,闻荆舟脑中浮现起宋潋梨在早课上偷摸看话本子被掌门发现,还被惩罚站起来当众将那些羞耻剧情念出来的场景。
他扯了扯唇角,笑容敷衍:“多谢师姐,不过还是自己留着吧。”
“话本子还没被缴完啊。”徐归鹤笑得一脸幸灾乐祸,继续泼冷水,“你都快成了凌掌门的供书商了。”
“呵,我书多,要你管啊。”宋潋梨满脸不服气,怒目圆瞪着徐归鹤,伸出拳头就要往他脸上凑。
“师叔为我做主,宋潋梨她总是虐待我。”徐归鹤侧身一闪,躲在叶微与身后,“在灵虚谷就算了,可是这是在师叔的地盘上,她还敢这么嚣张。师叔你可不能由着她为非作歹啊。”
“那是你该的。”宋潋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要是不惹我,我会打你吗?我怎么不打小闻师弟光打你呢。”
“师叔你听听她打人还有理了。”徐归鹤躲在叶微与的身后,继续添油加醋。
“略略略。”宋潋梨做了个鬼脸,“我打的就是你。”
叶微与乐此不疲地看着斗嘴打闹的二人,面上的笑意只增不减。
而一旁的闻荆舟见三人亲昵融洽的氛围,还有叶微与舒展的眉眼和翘起的唇角,觉得刺眼极了。
他捂住心口,拧眉喘气,声音虚弱:“师尊,我的头好晕,心口也闷闷地痛。”
“是不是我们吵到师弟休息了。”宋潋梨捂住嘴巴,声音愧疚,向叶微与告别,“那微与师叔我和师兄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玩。”
说完,她便拽着徐归鹤头也不回地快速跑了出去。
叶微与还未反应过来,二人就已跑得没影儿了,转头又见闻荆舟一副难受的模样,于是轻声说道:“许是药效上来了,阿舟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了。”
闻荆舟一看事情不按照他所想的发展,顿时慌了,急忙拽住叶微与的手,贴在自己脸侧,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声音软趴趴的:“师尊你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我感觉……我脸好烫,头也好晕,浑身无力,好难受啊。”
叶微与收回手,覆上他的额头,摸了又摸,不免疑惑:“不烫呀。”
“可是我真的很难受,师尊能不能陪在我身边,万一旧疾发作了呢。”闻荆舟仰着头,面颊潮红,唇色却惨白,那双湿漉漉的眼涣散迷离。
叶微与瞧着诡异,怕真出问题便答应了下来。
“好吧,那你安心躺下,我在这陪着你。”她从窗台取来几盆灵植,坐在床沿边,垂眸修剪着灵草。
闻荆舟见师尊眼中只有那几盆灵草,都不转身瞧瞧他,眼神不悦地盯着那几盆破草。
他等了许久都不见师尊搭理自己,人开始不老实起来,挪动身体,慢慢靠近叶微与,直至滚烫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下颌搁在她的颈窝,脸贴脸蹭着,从外面看就好像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一般。
“师尊,我睡不着,我想学着如何修剪这些灵草,这样以后也能为师尊分担。”
耳边是闻荆舟痴痴的撒娇,身后是他滚烫的身躯,他身上独有的冷香裹挟着一丝陌生的滚烫气息,包裹住她的周身。
喷洒的潮热气掠过耳朵、颈侧这些敏感部位,搔起酥麻痒意,叶微与只觉自己半边身子都要被他压麻。
她有些不适应地蹙了蹙眉,脑中想起贺良辰让她不要惯着徒弟的话语,于是伸手推开闻荆舟,认真盯着他的眼。
“阿舟,我想了想,觉得我太过纵容溺爱你了。这样对你的成长很不好,你现在成年了,也应成熟些,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动不动就黏着我撒娇了。”
闻荆舟闻此言,表情受伤,眼眶更红了,声音漫上水汽,无助又委屈:“我只是太喜欢师尊了,太想和师尊待在一起了。”
叶微与瞧着他眼泛水光,像只被弃小狗似的,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可怜模样,心中再不忍,却也决绝地撇过头去,声音生硬:“以后不许这样了。”
抛下这句话后,叶微与面不改色转身,出了房间,只留闻荆舟一人苦苦相望。
待叶微与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方才那副可怜小狗样消失,闻荆舟面沉如深潭,暗暗思忖:师尊不会无缘无故有这种想法的,定是有卑鄙小人挑拨离间我和师尊。
“卑鄙小人”贺良辰在灵虚谷打了个喷嚏,莫名觉得周身有些发冷,抬眼望了望窗外艳阳高照的太阳,心中不禁疑惑极了。
贺良辰长叹一声,从软榻上起身,走到药柜前,在一通翻找后,刚准备踏出房门,却迎面和宋潋梨撞上。
“哇,师尊你这是把灵虚谷全部家当都掏空了吧。”宋潋梨一脸震惊地盯着贺良辰手中多到拿不下的瓶瓶罐罐。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贺良辰丢下这一句,擦身离去。
“切,我还不想管呢。”宋潋梨一脸不屑,对着他远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师妹。”一道清隽男声响起。
叶微与回首,只见贺良辰快步向她走来。
“师兄你怎么来了?”叶微与放下手中的剪子,那双如琉璃般净透的眸子望着他。
贺良辰没回答,从袖子掏出一个接一个各式各样的瓶子,直到把桌子摆满才罢休。
“你马上要下山历练,这些药你拿着,留着在路上用。”贺良辰絮絮叨叨地叮嘱。
叶微与忍俊不禁,但看着这些药,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笑道:“我知道该如何照顾自己的。师兄你就别担心了,再说了我又不是第一次下山。”
“呵,你还好意思说。”贺良辰冷笑,表情中十分有十一分的不相信,“你哪次下山不是把自己搞得一身伤?”
面对贺良辰直白地揭短,叶微与心虚地眨眼,长睫如蝴蝶振翅般不停扑朔着,眼神飘忽不定却唯独不落在贺良辰脸上:“有吗?”
贺良辰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门,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哦对了,师兄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我知道,要照顾好你那些花花草草。”
“师兄与我还真是心有灵犀。”
“那当然,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贺良辰扬眉,傲娇地翘起唇角。
二人谈笑,氛围一派和谐。阳光明媚,映得叶微与面上笑容更是灿烂,让人移不开眼。
而不远处的廊下,阳光照不见的地方却是一片阴沉。
来寻师尊的闻荆舟恰好撞见这一幕,“心有灵犀”这四个字的尾音轻飘飘穿进他的耳朵,像是根铁棍在心里搅着,不住地翻涌起酸涩与嫉妒。
半个身子隐在阴影中,不甘的目光灼灼投向叶微与,即便气得妒得咬牙切齿、撕心裂肺,也要不停地安慰自己:无事的,师尊说过最喜欢的就是我了,何况接下来的几个月,师尊都只有我,只会待在我身边。
只有不停自我安慰才能麻痹住被妒恨疯狂舔舐的心,仿佛将这些宣泄出口,才能疏解些许堵在心头的难言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