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以牙还牙 ...
-
回春堂内,程景运刚从昏迷中苏醒,睁眼便看见小小的竹床旁被密集的人头围得密不透风,惊吓之余困惑油然而生。
视线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在最外围瞧见裴青衍,刚想开口,却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得噤了声。
“程道友,感觉身体如何,有没有不适之处?”凌怀信一如既往笑得温和,面上只有对小辈的慈祥关怀。
“呃……很好,没有任何不适。”程景运瞧着面前这么大阵仗,心中也知肯定不是关心他身体这种小事。
“神智清醒便行。今日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要询问。”凌怀信从袖中取出一方木盒,递给程景运。
程景运神情疑惑,打开之后,盯着里面的半截银针,面色僵硬一瞬,不过很快便调整好表情,笑容坦荡:“凌掌门这是何物?”
“这是昨日在闻荆舟身上发现的,你可知这是何物?”凌怀信从他手中取回木盒。
“不知。从他身上取下的和我有什么干系?”程景运笑了笑,“难不成青云宗怀疑这物件是我的?”
他平静如常的脸上瞧不出破绽,叶微与淡淡开口:“既然不好判断,那便用搜魂术吧。”
此言一出,如平地起惊雷,震得众人齐齐向她望去,不可思议地盯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师妹,这搜魂术先不说有违纲常,而且对被施法之人修为灵力损害极大,这恐怕……”凌怀信凑近叶微与,压低声音。
“既然寻不清真相只好使这个法子了,诸位也不想冤枉无辜吧。”叶微与环顾一圈后,将目光钉在程景运身上,“至于修为受损,若搜魂后探知不是程道友所为,我自愿将自身修为渡还给你。这个条件,你意下如何?”
听到叶微与如此说,众多长老连连点头,窃窃私语。
“叶微与修行几百年,而且还是个天赋佳的,得她一身修为,这买卖不亏。”
“那是,我都想替这小子被搜了。”
“如此稳赚不赔的买卖,若是这个程景运不答应的话,那他只能是心中有鬼。”
……
听着众人的纷纷议论,程景运此刻骑虎难下,应了便会事情败露还有可能把之前做的腌臜事都给暴露出来,若是不应,这与承认是自己干的有什么区别?
程景运面露难色,沉默不语。
“程道友,你意下如何呢?”凌怀信温声开口,看似询问实则催促。
程景运内心挣扎,额上冒出细密的汗。他抬眼貌似是看向叶微与,眼神却不经意间掠过裴青衍,在瞧见他阴郁的神情,踌躇的内心终是坚定下来。
结局已定,现在只能默默祈祷叶微与的惩罚能轻一些。
他面容灰败,眼中饱含歉意,忏悔:“全是我干的。我一时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恨他初出茅庐便能取得宗门大试的榜首。我不甘心,于是对他使了阴招。”
“你可知这银针是何种阴毒之物?”叶微与语气冷冷。
程景运一心只想早些结束,于是装的一副真心悔改的模样,说了实话,希望能博取她的原谅。
“我知道。是我不该,为了赢不择手段,伤害了闻道友。我愿此生为闻道友赴汤蹈火,只为求得一个原……啊啊——”
他话还未说完,叶微与已经耐心耗尽,懒得听他的假言假语,抬手劈下一掌。
掌风凌厉,如刀似刃,带着极强的威压。
“噗”一大口鲜血呕出,受了这一掌的程景运只觉五脏六腑好似被掰碎了又被揉捏成团,体内顿时火辣辣的绞痛。
还未等众人缓过神来,便只听见叶微与冷冷抛下一句“以牙还牙”,留给众人一抹孤傲疏离的背影远去。
事发突然,屋内众人皆被叶微与的“凶残”给震得说不出话来,场上一片寂静,只有程景运在“嗬嗤嗬嗤”地喘着粗气。
“哈哈内个啥,裴道友对此种处理结果有何不满吗?若是有的话,我去和师妹说一声。”凌怀信率先打破沉默,干笑了两声,转头询问裴青衍。
“这个孽徒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我也难容他。”
裴青衍面不改色,眸光失望地瞥向瘫如死狗的程景运,对凌怀信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事情圆满解决,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凌怀信挥了挥手,随后脚下抹油了似的,抢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师妹啥时候这么凶悍了?一言不合就开干。太干脆利落,太帅了。”常茯苓悄悄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贺良辰说道,“整日里见她都是一副超然淡泊的模样,只知侍弄她那些花花草草。我还以为她抛弃了七情六欲,早已超脱世俗、遗世独立了呢。”
“瞧你这没见识的样儿,别总是待在你那个回春堂里,研制那些丹丹药药了。”贺良辰略带嫌弃地瞥了眼常茯苓,“她对她徒弟比对那些花花草草可上心多了。”
“确实哎,昨日她急匆匆地赶来回春堂,那个担忧焦急模样哟。我倒是第一次见她那张冰山脸上出现如此有活人气息的表情。”常茯苓啧啧称奇。
“今日也是难得见到她动怒。”贺良辰长叹一声,“唉,真是有了徒弟忘了师兄。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她怒发冲冠为师兄,真是伤透了我这个做师兄的心。”
“哈哈哈哈哈你还与她徒弟争风吃醋上了。”常茯苓毫不掩饰地嘲笑他。
而另一边,裴青衍满脸嫌恶地看着瘫软在床上的程景运,恨恨道:“为何不做的干净些?今日差点就引火上身于我了。”
程景运虽早就知道等待自己的只会是无穷的指责,但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他尽心尽力地干那些脏活,还是不由得心寒。
“此次是我疏忽,我没想到银针在他体内居然没有完全融入。而且他后面还和入了魔一般……”程景运卑微认错,却被打断。
“好了,他是不是魔物,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即使他有魔物之嫌,叶微与还愿意保他,我倒是小瞧了他在叶微与心中的地位了。”裴青衍眉间紧紧锁起,神色凝重。
“师尊,我全身经脉好像都断裂粉碎了,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救回来。徒儿还想继续修行,还想留在师尊身边,为师尊排忧解难。”程景运哭丧着脸,艰难地蠕动到床边,伸手拽住裴青衍的衣角,苦苦乞求。
裴青衍后退两步,他身上血污脏了自己的衣服,眼中的嫌恶更是懒得掩饰,语气不耐:“你别担心,为师自有法子助你修行,你且好好休养。”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连个正眼也没丢给程景运。
程景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住地叫唤,声声言谢。
灵虚谷内,宋潋梨枕着手躺在斜生的粗树杈上,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翠色枝叶发呆。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道清朗男声从头顶传来。
“啊!”宋潋梨回过神来,定眸一瞧却被吓得不轻,只见徐归鹤放大的俊脸赫然倒挂着出现她的面前,束起的墨发像个乱糟糟的拖把,在她眼前晃啊荡啊。
“啊啊啊痛痛痛,师妹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他的耳朵被宋潋梨一把揪住,痛得他直呲牙咧嘴。
“你算什么香算什么玉?”宋潋梨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吓唬我。”
“我是在关心你好不好,好心当成驴肝肺。”徐归鹤捂住耳朵,满脸的委屈。
“好好好是我对不起你,下次请你吃饭如何?”宋潋梨道歉,语气敷衍,随后又愁容满面:“你说小闻师弟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伤好了没有?”
“我找你正是为了此事,我们要不一起去看看他。”徐归鹤提议。
话音刚落,只见“咻”得一下,宋潋梨早已落地,回首催促他:“师兄快点,真慢。”
听到此话的徐归鹤无语地撇了撇嘴,飞身下树跟紧她:“就你快?”
宗门大试已经落下帷幕,各个门派的弟子也即将返程,在路上成群结队地走着。
“哎,你们说那个青云宗的闻荆舟到底是不是魔族之人啊?”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修好奇地和身旁同伴讨论。
“我看八成是。在台上被打得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还能爬起来,而且下手如此狠毒。就算不是魔族的也肯定是邪修。”另一个体型偏壮的男修肯定道。
“你们看到他打程师兄那副样子了吗,好可怕,感觉是真的想将程师兄置于死地。”身侧一个白衣女修想起那个场景都不禁心跳加速,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他犯下如此大罪还有魔的嫌疑,居然就这么安然无恙地被放走了。我看青云宗也是蛇鼠一窝,估计早就和魔族勾结……”
那个矮壮男修话还未说完,便被宋潋梨一鞭子给打断,捂住屁股嗷嗷叫唤。
“你们嘴巴放干净一点,少在这血口喷人。”宋潋梨甩着鞭子,厉声呵斥。
“这是事实,你们青云宗就是包庇魔族,不然为何闻荆舟将程师兄打得半死还没受到惩罚?”矮壮男修愤愤不平,“还有你,简直就是强盗,竟当众随便打人。”
“呵,你以为你程师兄是什么好东西吗?比试台上明知小闻师弟腰上有伤,打不过便往死里攻击他的伤,连剑鞘都用上了,为了赢不择手段。”徐归鹤不甘示弱,也加入战斗,指着他们大骂,“小人中的小人,丑陋中的丑陋。”
“对啊。我就算是强盗也比卑鄙小人好,你们只敢在背后空口白牙地造谣,谁敢上来和我硬刚一场?”宋潋梨冷着脸,手上的鞭子甩得噼啪作响,扬起的尘土迷人眼。
对面气势凌人,高瘦男修和白衣女修也自知理亏,在尖锐的长鞭破空声中瑟瑟发抖,跌撞逃跑之际还不忘将矮壮男修一同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