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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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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家一位远亲，与公主府管事关系甚好，这位管事家中老母大寿，你带来的几样绣品都很好，也愿意为你引荐一二。”
隔着门帘，张妙珍将眼前人的情形告知文絮。
“不过，他也只能将你引荐，至于公主见不见，后续结果如何他是不管的。”
张妙珍将利害关系说明，遂即让开道路，示意文絮过去攀谈。
然这点儿事，对于在鸳鸯阁摸爬滚打，在筱心绣招揽生意的文絮而言，早已不是什么大事。
她见过管事无数，眼前的这位不过是来头更大些罢了。
只要还有主家，就不是什么难掌握的人。
太平公主府位于洛阳城最为中心的地带，在这儿的府邸不是勋贵就是官衙。
说是权势最大的地方，都不为过。
“文娘子，公主于每日未时在府中照料花草，娘子也唯有这一次的机遇，成与不成便只在这一次。”
“多谢陆管事告知，民女这就下去准备。”
文絮将形成定下来，便回来房中。
要如何见礼、如何说话，一遍遍在心中演练。
腹稿更是打下一张又一张纸。
午膳时她没吃太多，勉强有个六分饱；便是汤水都没怎么用。
临行时，喝下一小杯温水，用口脂润唇，抬脚跟上陆管事的脚步。
公主府甚是华丽，文絮见到这般阔气的红砖绿瓦、地上铺设的石砖雕刻有莲花纹样。
便是这宅子，也比吴县的皇家别院大上许多。
更不提移步易景，一草一木都别出心裁，饶是见惯好物件的文絮都觉得绕不开眼。
但多看一秒也是不敢，这是太平公主府四周不知有多少只眼睛。
乱看一眼，被当成细作可就得不偿失。
“民女文絮见过太平公主，恭祝殿下康安。”
许久过后，文絮才听见叫起，大着胆子抬头看，险些被其浑身气势震倒。
这样的气势，她只在那些高官上见过，甚至犹有不足。
可再看一会儿，又觉得眼前女子让人亲切。
这样割裂的感觉，让文絮觉得奇怪，却不敢多问，直把心中之事说出。
“年关将至，民女谨代苏州绣坊筱心绣恭贺殿下新年欢庆，此是我坊坊主亲手所绣，用了桑染园染制的新色，能入殿下凤眼是绣坊之荣。”
文絮福身，身后的小风与陆管事齐齐将那个箱笼打开，重工的凤袍耀眼夺目。
被这年节的暖阳照得更绚烂，只一面就让李令月放下手中剪花枝的剪刀。
“你家绣坊的手艺很是不错，上头的凤袍也不比往日里那般俗气。”
抚摸过衣裳，李令月见猎心喜，这般别致的凤袍她还从未见过。
从前那些凤袍，不是大金就是大红，虽说夺目绚烂，可见多了总归一个样子。
少时不懂事觉得华丽，如今看着只觉得眼晕。
怪不得，阿娘近些年来喜欢玄色衣衫，果真有道理。
手上传来一个方方的物拾，掀开衣袍一角，见是一本精致小巧的物件，似是书卷，却没那等大。
出于好奇，李令月揭开表面上洒金笺做成的精致小结，缓缓打开册子。
只见上头有几束颜色新鲜的丝线，一片煞是好看不知品种的花儿。
再看下去，是一张黄白的纸，只一眼她便看清是信。
本以为又是什么溜须拍马索要好处的信，她看向文絮的神色也不如原先那般友善。
【算了，这凤袍做工不菲，颜色也好且先瞧瞧是什么。】
出于凤袍的面子，她鬼使神差地打开这封信。
“荒谬。”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文絮吓得心中一激灵，急忙偷看李令月的神色。
不见什么怒意，反倒是笑意多多。
她不清楚那封信的内容，更不知晓眼前人情绪反转的缘由，只知这不算什么坏事。
“筱娘子，一直都是个有趣的人。”李令月将信封收起，看一眼赵嬷嬷。
“请文娘子在花厅稍坐，殿下有些事，待会儿再来见娘子。”
赵嬷嬷一句话给文絮一张定心符，“嬷嬷客气，民女在这儿站着等等就是。”
赵嬷嬷点点头，没再多说跟上李令月的身影。
“可是当年那位小娘子？”李令月没头没脑问出这么一句，赵嬷嬷却明白这话意思，“正是。”
“我早知她手艺好，不成想竟也有这等玲珑心，派人去江南道查查这个妙人。没想到昭云那丫头当年凑热闹为我选婚服，竟凑出这么个妙人。”
“是。”
这位赵嬷嬷，正是当年筱柠的第一位主顾，也是出手最大方的一位。
至于昭云，正是云中公主李昭云，李令月的侄女儿，当年那个年轻的小侍女。
李令月看向被她收进箱笼的婚服，勾起一丝怀念，“都两年了，取笔墨来。”
赵嬷嬷拿来笔墨，随即退回门口守着，没人知晓她究竟写了些什么。
不消一刻钟，赵嬷嬷就拿着锦囊从屋内走出，“娘子好福气。”
“多谢嬷嬷，这点儿是绣坊的心意还请嬷嬷收下。”文絮从怀中取出一枚络子，赠予赵嬷嬷。
“原来是筱心绣的手艺，这玩意儿在长安洛阳可是名贵物件儿。”
赵嬷嬷一眼就认出这手艺是辑珠，洛阳的桃花络子比不了，更非闲杂活色可比。
“嬷嬷谬赞，民女不宜在洛阳久留，还望嬷嬷勿怪。”
文絮刚出公主府的大门，就止不住的兴奋，将荷包贴身收好，慢慢往巷陌小馆走去。
“娘子，背后有人。”
小风的话让文絮愣住神，没看后面的人，只摇摇头，“不用管，只当他不在。”
一连三日，她没能收到点一件半件的物件，只是此行格外顺利，身后的那些人一直都在。
什么都帮她做着，却连一句准话都没有。
既不想与他有什么干系，索性就不再招惹。
“多谢张大娘子鼎力相助，文娘感激不尽。”
文絮没看那香囊里都写了些什么，可这一卷纸足够保得筱心绣在吴县再无人可欺。
太平公主的手书，哪怕只是一张小小纸条，都能当护身金符用。
“事情办成就好，那你这几日就在小馆里好生住着，没事多转转，待我这边将东西尽数交与女官后我们便回去。”
张妙珍也因此高兴，心中虽好奇其中弯弯绕绕，也知晓知道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
“也好，若是咱们运气好，还能在半道遇上来洛阳赶考的青衣他们。”
文絮就此答应下来，这洛阳她从没好生逛逛，附近的山山水水，马球场、雅集诗会的，岂能不凑热闹。
另一边，姚仙足足用了两日功夫才将基本的补色参透，用库房中现有的绣线，画出的颜色比例精准而好看。
这一遭出错，惹得绣坊上下战战兢兢，每样绣品都仔细对过三四遍。
这样小心翼翼的氛围，连带着月眉都恍惚，与牛丽娘商议一二，最后定下二查二对的规矩，这般下来才将这股子氛围打掉。
文絮的消息还没等来，吴县等来一个震天消息——吴县县丞刘玉桓贪污受贿。
正在上香的筱柠听到这则消息，不由轻笑出声，“这个土地爷的香真没白上。”
“据说刘玉桓当街被扒了官服打入县牢，至于是判处流放还是斩首，就不得而知。我朝年关对囚犯多仁慈之举，怕是要知晓这些也得等来年开春。”
清柚将情况一五一十说出，筱柠的关注点则不在这上面，“那吴县的政务由谁接管？”
“擢升吴县县尉郑时为县丞，暂代县令之责；原本的县尉由狄幼蓉狄娘子担任。”
清柚的答案让筱柠一阵愣神，“谁？”
“狄幼蓉。”
清柚重复一遍这个名字，使得筱柠不得不相信。
这个名字如何不论，单这姓氏就足够让筱柠震惊——狄公狄仁杰。
“看来我的信是送到正确地方，这应该是她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筱柠笃定她的信一定送对了人，面上一喜拜土地爷的姿势更虔诚些。
正如筱柠所想，李令月此刻正躲在暗室，见一位胡子一大把的老头儿相对而坐。
“狄公这些日子可还好，这暗室无甚阳光，便是习字恐也不得自在。”
李令月笑着将茶斟满，“想来幼蓉此刻已赶到吴县，新官上任总得烧三把火。”
“承蒙殿下看得起我家侄女儿。”
“殿下就这么举荐那个姓裴的学子？”狄仁杰手里拿着的文章，正是裴青衣参加贡生试的答卷。
言之有物，爱民之心跃然纸上，几条策论更是实策。
不过我朝人才济济，应当不至于此。
“爱屋及乌罢了，吴县县令由谁当不成，不过一个小官。”
李令月毫不在意自己插手官员任免之事，大把的折子都堆在她这书房，不算大事。
“殿下此言有趣，不知是什么人值得殿下如此，殿下是天后幼女，自幼得天后教导，还能有人入您的眼。”
狄仁杰煞是好奇，可惜李令月不会把筱柠的事透露半个字，“不过是个离经叛道的有趣女子罢了。”
“能得殿下一声有趣，想来也非常人。”
“我来这看狄公是替阿娘传一句话，最多三月天就会亮，届时狄公可就无懒能躲。”
李令月留下一句话，起身离开暗室。
最开始，她是真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