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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真心 媳妇身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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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惊雪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府中,她有些口渴,扫视了一圈,并未见到水杯,她强打着力气起身下床,准备开门,便听见外面人声低语。
“王爷,王妃的身子之前在淤泥中已有亏损,后来又着了风寒。本应好好调养,这次又累得倒下了,也许王妃底子本来就弱,现下调养应就无碍,但连日地操劳,只怕日后子嗣艰难。”
阮亭玉皱着眉头,面色阴沉得要拧出水来,那御医叹了口气接着说:“您和王妃已成婚近半载,寻常来说,应该已有迹象,可从王妃的脉象来说只怕是遥遥无期呀。王爷毕竟是王子龙孙,还是要尽早做打算。”
阮亭玉勾了勾手,飞羽拿出一锭银子给了御医,好生将人送了出去。然后便轻柔地推开门。门吱吱呀呀地被轻轻推开,尽量小声怕惊醒屋中的人儿,可一开门,还是对上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他微微躬身,一把将人抱起,道:“御医总是喜欢把话往重了说,到时候才能推脱责任。”惊雪“嗯”了一声,现在她一醒,脑袋里就是那句“梁国世子妃已经怀孕两月有余……”
明明,明明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他还抱了她,可短短时日就……她不敢再去想,甚至她会去猜测那女子的身份,样貌,甚至,甚至他们亲热时的样子,他是不是心愿的。
阮亭玉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端来一碗药,轻轻吹散热气,才送到惊雪嘴边,她木讷地喝着,发觉药也不是那样苦,原以为是再苦的药也没有心里苦的原因,却又发现这药喝到后面,竟有一些回甘。
她怔怔地看着这些药,连送到嘴边的药也没瞧见,没有乖乖张嘴去喝。“放心喝,这里加的是甘草,不是毒药。”本来极度伤心难过的惊雪,被一下子气笑了。
“我没有这样想。”惊雪也没有力气同他虚与委蛇,对他存起的一点好感又烟消云散了,只想配合着吃完药便躺下休息,于是她大口大口地吃药,似赌气一般。
“慢些喝,别噎死,到时候还得找御医来救你。”惊雪把气得呛到,没好气地等着这惊世绝艳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可以不要救我。”她觉得还不解气,还故意点破窗户纸,“这样你就好和你的外室双宿双飞了。”她还特意把外室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明明知道对方是高贵的嫡公主,却偏偏要强调这段上不得台面的感情。
“那你更要好好吃药了,我盼着你长命百岁。”阮亭玉并不被她的话牵着走,只一个劲地加大喂药的频率,不一会儿,药便见底了。
“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说着惊雪便往下挪着,准备钻进被窝了。阮亭玉一把按住了她,将她死死按在床头,动弹不得,惊雪有些紧张。本来就已身心俱疲,如今还要承受他的羞辱,她感觉眼眶都变得热热的。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病了,有了几分功劳便无法无天了?”他把脸凑近,精致的五官被无线放大,甚至能见到他眼眸中的星辰,让人挪移不开眼睛。
“谁允许你说话用你,我的?日后本王希望你能找到正确的称呼。”说着便按住她的头,将她塞进被子里,然后又将被子从头至尾检查一遍,确认都盖好了,才肯放心,还将她的胳膊全塞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来,活脱脱裹得像枚粽子。
他满意地拍拍手,还挑眉戏谑道:“若是你觉得还不暖和,本王也不介意做好事,帮你暖床。”惊雪立刻背过身去,阮亭玉才笑着满意地走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惊雪就被一阵酷吃酷吃的声音吵醒,她揉着眉心,不满地推开窗,发现后院那片地方数十名木瓦匠在劳作,有种植名贵树木的,有刷漆的,大家都忙忙碌碌,不时还锯木头发出一些噪音。
“霜儿,霜儿。”霜儿放下手里的活儿,小跑着赶过来,说道:“王妃,今儿怎么醒的这么早?”惊雪瞥了瞥嘴,问道:“什么声音,我都听到好几次了,之前围着大棚子也瞧不见,里面在干嘛呢?”
霜儿耸了耸肩,表示不知,碰巧遇上红梅端着果盘笑意盈盈走过来:“王妃娘娘,翠竹轩不是被火烧了吗?王爷这是给您修整新的院落呢。”
惊雪有些吃惊,问道:“他是良心发现了?”红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王爷也是想给您惊喜,成婚的时候没有给您仪式,这是补给您呢。”说着还低头轻声说道:“这是你们的爱巢。”
惊雪吃惊地问道:“什么,他也要住进去?”
红梅笑着道:“娘娘这说的什么话,王爷自然也是要一同住进去的,王爷特意吩咐,按照南国的婚庆习俗,重新好生装饰了一些,有几次我偷偷去打听,听说里面连柱子都是朱红绫罗。”说着红梅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奴婢可不敢多说,王爷可是下了死命令说要保密,就为了给您一个惊喜,奴婢已经多说了,还请王妃务必要保持惊讶。”
惊雪现在就很惊讶,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王爷讨厌她,无视她,虽近来有些亲近,不过是因色起意,毕竟自己也是羞花之姿。可如今他这样做,显然已超出了因色起意,难不成真生出了几分情义?惊雪不愿相信,想来定是因为自己付出,他又难以弥补的愧疚。
可,可这也不用以身相许吧,况且,自己对他的身体毫无兴趣。想到这里,惊雪心中泛起一阵苦涩。梁泊新婚当日又是怎样的场景呢?按照梁国的习俗,花生莲子铺满床,也许就在那样的一张床上旖旎,也真真是好运,没多久便怀上了,不然自己不知还要被瞒住多久。
一想到这里,惊雪便觉得为了这样的男人嫁到孟国来,实属不值,一瞬间产生了想要毁掉梁国的想法,而且这个念头整日在脑袋里盘旋,有时候除非困极才会睡着,否则就一心想着这件事。
可她作为忠良之后,父兄皆为梁国战死沙场,自己怎可让他们背负骂名。现在的梁国子民还将她的父兄奉若神明,提及二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如孟国的阮亭玉一样。若是自己做出违背梁国离经叛道的行为,只怕日后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再见父兄。而父兄的坟茔只怕也会被掘开。
她索性不再去想,吩咐霜儿备上好的烫伤膏,去看绥宁。遂宁的烫伤不甚严重,但到底是女孩子,容貌有损总是会被嫌弃的。
惊雪瞧着伤口处又红又肿,一个个豆大的水泡圆鼓鼓地突在皮肤上。惊雪压根不敢触碰,生怕弄疼了她。有几处水泡已被戳破,涂了药膏,一层油腻腻,皮肤也皱在一起,只怕之后长好,也会留下一处处结痂。
孟靖远就不安地站在旁边,看着惊雪要落泪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安慰,一边是自己的妹子,一边是有恩的主子。他为难地直搓手,只能挠挠头,笨拙地说:“绥宁这丫头皮厚,小时候就经常被我打,糙着呢。”
绥宁自己也忍着痛,点头道:“王妃别担心,现在已经不疼了,大夫的医术很好,吃了药也不疼了。”绥宁看到惊雪手上端的药瓶,笑笑道:“王妃娘娘真是有心了,您瞧,我这一受伤,除了我哥哥,还有好多人关心我,让我觉得不枉此生。”
“快呸呸呸,大好的日子里,胡说些什么,等日后酒庄子开起来,还指望你去帮衬打理着呢。”惊雪轻轻擦了下眼泪,才反应过来问道:“除了我,还有别人来瞧过你吗?”
绥宁点点头,慢慢解释道:“今儿晨起,天才蒙蒙亮,王爷便带了御医进来,说是配了上好的药,说这药涂了,日后伤口只会留一道淡淡的粉色,不会有难看的疤,让我每日按时涂着。”绥宁对着外面努努嘴道,“王爷看我涂药不方便,哥哥又是男子,给我换药不方便,还特意拨给我两个侍女。”
绥宁怕惊雪还在担心,接着用放松的语气说着:“王妃娘娘,您知道我这才是因祸得福呢。王爷说这两个丫鬟日后便让我用了,等伤好了也不必收回。我这是下人出去,回来收了两个下人,您瞧,是不是很赚。”
惊雪苦苦地笑了笑,轻轻拂过她伤口旁的嫩肉道:“你呀,我宁愿你不要受伤。日后再有这样危险的事情,你不要冲出来,不管什么时候,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绥宁应承着,惊雪接着叮嘱:“既然有药送来,那你就按时涂抹,女子的容貌万般重要,不要让我和你哥哥担心。”绥宁点头,一旁的霜儿看向门外那两个扫地的婢女,面色倒是变了一变。
“娘娘,王爷还问了我那日的情况,我把能想起来的都和王爷说了。想来定是王爷担心这不是意外,王爷对娘娘真的很上心。”惊雪这才想起来,阮亭玉对绥宁做的已经超出主子对下人的关怀,想来是爱屋及乌。可是男人的爱总是在自己的前途之后,那样廉价,至少梁泊当年也曾这样对待过她,甚至更甚。他曾为了讨好她,将她宫中的宫人全部以黄金恩赏,让宫人不敢轻视怠慢,而如今又如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