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92、【蛇须】一见钟情

　　00.
　　“你对我是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

　　八岐大蛇倏然想起这个曾经刷到并随口发问的疑问，当时他没有获得恋人的回答，如今看着眼前坐在病床上正呆愣看着他的金发青年忽然有了答案。

　　01.
　　须佐之男最近倒霉程度堪比倒霉熊，不是这儿摔一跤，就是那里被砸到。

　　动作轻柔地替须佐之男包扎，看着被玻璃碎渣在小臂上划拉开的狰狞伤口，八岐大蛇都不由替他喟叹，沾着碘伏的棉签沿着被划开的伤口向外轻抚而过，深黄的消毒液在那节白皙肌肤上格外清晰。

　　“真没想到啊。”八岐大蛇轻声感叹，他的指腹细细摩挲着须佐之男腕间细腻肌肤，那双琉璃般的绛紫蛇目缓缓抬起，眸底含着显而易见的戏谑之意，“你竟然也有这一天。”

　　“……”听出八岐大蛇语气中很明显的幸灾乐祸，须佐之男沉默半响才忍住没揍他这位前观念不合的青梅竹马、现结婚多年的丈夫一拳。

　　“没有我在你身边看来还真是不行呀。”八岐大蛇故作没看出须佐之男的那点小心思，他手指圈上须佐之男纤细的手腕，倾身用自己投下的阴影将须佐之男完全笼罩，“不如承认你无法离开我吧？”

　　须佐之男抬眸瞪了眼八岐大蛇，语气冷硬地反驳了句：“……别得寸进尺了，八岐大蛇。”

　　他们分明已经结婚多年，须佐之男还有着改变不了的坏习惯——就比如他与八岐大蛇日常的相处模式。

　　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须佐之男其实难得有些心虚，他紧抿起双唇，唇线紧绷，鎏金色眼眸默默避开了八岐大蛇戏谑的目光。八岐大蛇早已习惯须佐之男这副态度，他笑着用另只手去捏住须佐之男的脸颊，低头轻轻吻上须佐之男唇角。

　　“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呀？”八岐大蛇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含住须佐之男的唇瓣厮磨着，用着遗憾却又止不住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看来你永远无法离开我了。”

　　须佐之男颇为不满地咬了口八岐大蛇的唇瓣做为回应，然后掐了掐八岐大蛇劲瘦的腰身，又被八岐大蛇愉悦地搂紧了怀抱当中，八岐大蛇特意避开了他小臂上被玻璃碎渣划拉出的伤口。

　　“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八岐大蛇凑近须佐之男的耳侧轻喃，须佐之男低低喃喃自语着什么，嗓音细如蚊虫，就连离他最近的八岐大蛇也没有听清，但八岐大蛇也没打算从他向来紧闭的双唇中得到他的回应，蛇目视线状似不经意落至须佐之男耳廓上。

　　看着须佐之男逐渐泛起红晕的耳廓，八岐大蛇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他抱着自己的战利品犹如胜利者那般发出了低低笑声。

　　02.
　　但八岐大蛇的话语没想到竟也会有实现的一天——须佐之男倒霉程度已经不知不觉进化到出门买菜时出了车祸。

　　略带卷翘的、看起来非常柔软的淡金半长发软软散在了脑后，脸颊垂落的几缕淡金发将这张面孔衬得更加精致脆弱，层层纯白的绷带遮挡住须佐之男额间金色胎纹，他抬起鎏金眼眸看向电视屏幕，长而卷翘的睫羽随着呼吸轻轻耸动，那双漂亮的鎏金眼眸似乎正被偶像剧里的内容深深吸引，单人病房里，须佐之男身侧还坐着听闻消息立即赶来的家人们。

　　须佐之男看得专注，以至于有人走到身侧座椅上都没有注意到，直到嘴唇边的面包碎屑被人用指腹轻轻拂去才忽然注意到身旁的银白发男人，与陌生人这般亲昵的举动让须佐之男大脑一片空白。

　　“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微蹙起眉头，须佐之男这副反应全然在八岐大蛇的意料之外。

　　“你……”

　　“我也许还在梦里吧？”须佐之男张张合合的双唇没头没脑的呢喃出声，他双眼有些怔愣地注视着八岐大蛇，不知道是不是大脑受过伤短暂性的撞伤导致，他恍恍惚惚地回头看向一旁的家人们，结结巴巴的询问着：“不然我大白天为什么看见天使了？”

　　即便声音有些小，须佐之男的呢喃还是清晰传入了所有人耳中，他快速眨了眨几下鎏金眼睛，缓解了看到八岐大蛇那一刻有一瞬停滞了的呼吸。

　　霎时间，病房陷入了死寂当中，唯有电视偶像剧的对话仍在继续，而那电视剧又恰好是男主失忆后见到女主时一见钟情的狗血戏码。

　　该说不说，须佐之男无意间挑选的偶像剧就这样在现实中上演，彼时他满心满眼只有那位「素不相识」的天使。

　　在须佐之男还未清醒的那阶段，医生就指着CT片子的某处瘀血替他们解释着——这块瘀血会引发须佐之男短暂失去部分记忆一段时间。可须佐之男醒来之后，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的须佐之男看不出究竟遗忘了什么。

　　而打破这一切平静的是收到消息赶来的八岐大蛇，平日里颇为亲昵而又自然的举动却让须佐之男感到愕然。

　　八岐大蛇若有所思打量了须佐之男片刻，他一向是这幅运筹帷幄的模样，便是惊讶也只存在一时，随后他笑着朝须佐之男伸出手，“我是八岐大蛇，是你的丈夫。”

　　八岐大蛇的视线一寸寸滑过那张精致苍白的面孔上每一处细节，他的妻子遗忘了他的存在，他本该因此感到愤怒，可妻子的话语却奇迹般抚平了他所有情绪。他牵起须佐之男的手，指根因先前做骨折手术而不得不取下的戒指仍残留下淡淡红痕，八岐大蛇细细摩挲着那处红痕，不由轻笑了声，将那枚戒指重新缓慢推至指根处，尺寸合适的戒指完美与指根严丝合缝。

　　“……我居然结婚了吗？”须佐之男手指蜷缩了下，指腹轻轻挠过八岐大蛇掌心，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然后得到病房里所有人一致点头确认，他沉默了半响，又转头询问着八岐大蛇：“和天使结婚，那一定是很美好的事吧？”

　　那表情严肃得好似平时面对什么不容出差错的工作。

　　是不是不知道，反正鸡飞狗跳倒是事实。天照与月读相视一眼后皆瞧见对方眼中的无语。他们早该想到的，须佐之男自醒来都从未开口询问过短暂离开的八岐大蛇。

　　失去部分记忆的须佐之男远比失忆前来得坦诚很多，无论是身体方面，还是言语行为。

　　“是啊。”八岐大蛇幽幽注视着他片刻，随后笑着低下头亲吻上那枚镌刻了他们两人名字的戒指，“是很好的事情。”

　　03.
　　须佐之男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

　　荒最近发现他这个哥哥哪怕额头缠绕着层层绷带，也总是将双手架着拐杖，身子倚靠在窗台上望着窗户外面，他顺着须佐之男的目光向下看去，他们的病房楼层是二楼，很轻易就能看到楼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们。

　　看看楼底下熙熙囔囔的人群，又抬头瞧了瞧身侧的须佐之男，荒突然明白了什么。

　　短暂顶替了八岐大蛇照顾的工作，荒面如冠玉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扯了扯嘴角点名了须佐之男的心思：“你在等八岐大蛇。”

　　“……没有。”被点破心思的须佐之男沉吟片刻，最后才缓缓反驳，他依旧学不会如何面不改色地去撒谎，鎏金双目下意识避开荒赤裸的目光，似乎发觉这样做太过于明显，他随即转移了话题：“八岐先生已经结婚了。”

　　“但他结婚对象是你。”荒再熟悉不过自己这位哥哥恋爱的状态了，曾经被迫作为自家哥哥与八岐大蛇恋情军师的他目光难得有些失去焦距，原以为已经结束了这两人之间恋情军师的身份，但没想到多年之后的某一天还要重新拾起恋情军师的身份去帮助自家哥哥解决，他并不想当这两人之间亮闪闪的电灯泡。

　　不过——

　　荒狠狠闭上眼睛，当初以为须佐之男向八岐大蛇求婚只是因为脑袋一热外加荷尔蒙高频率作用之下，却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八岐大蛇那张脸就这么正好符合须佐之男的审美。

　　当初的疑问一时间得到了解答，即便荒并不想得到这个答案。

　　“是啊……”须佐之男的话语听起来有些结结巴巴，好像才刚谈起恋爱的黄毛小子，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嫣红，“是我……”

　　荒目送着须佐之男同手同脚架着拐杖去往病床，又瞧见站在门口提着准备好午餐的八岐大蛇，荒的目光落至八岐大蛇手中的保温饭盒一瞬，默默挪开了目光。

　　“要留下吃饭吗？”八岐大蛇随口一问，将准备好的午餐一一摆放桌面上，依旧是只有两个人的饭量。

　　知道八岐大蛇只是随便问一句，完全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也知道这人厨艺这么多年依旧没有见涨，能吃下八岐大蛇所准备的食物也只有须佐之男了，荒应答道：“不用，我需要去找老师。”

　　随后恨铁不成钢地瞧了眼磕磕绊绊道谢的须佐之男，瞧着须佐之男边夹起块肉就着米饭面不改色地吞吃入腹，吃完还能感叹八岐大蛇的厨艺。

　　04.
　　恢复记忆的须佐之男有些死了，若不是腿现在还被石膏紧紧包裹，无法去踹面前这向他展示失忆期间他那些所作所为的视频的八岐大蛇。

　　恢复记忆的过程是无意之间发生的，一觉刚醒来的须佐之男先是睡眼惺忪地看向身侧熟睡的八岐大蛇，再是将目光落至床头处摆放的合照，后是蜷缩在他们头顶上肥硕的三花猫。

　　大量被遗忘多日的记忆悉数涌入了他的大脑之中，却也没有引起任何不适，那些本来就是属于他的记忆，又怎么会给予他不适？

　　想到失去记忆那些日子里糟糕的行为与过于僭越的话语，须佐之男面孔后知后觉泛起红晕。

　　他的动静唤醒了向来浅眠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抬眸望着背对着自己的须佐之男，视线挪动至须佐之男通红的耳垂之处，那双绛紫色蛇目里满满是对须佐之男的审视，不用言语来表达，他一瞬明白了须佐之男的那些小心思，

　　还想努力装作依旧失忆的须佐之男早就在八岐大蛇的注视下暴露得一干二净。

　　他们太熟悉对方了，熟悉到一举一动都能知晓对方的所有想法。

　　八岐大蛇伸手扣住须佐之男的腰身，笑着将人拥入自己怀中，将那些事情暂时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