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7、【蛇须】所求皆所愿

　　00.
　　神王八岐大蛇有一子嗣。

　　但依那子嗣的长相，显然是拥有着那位过去的处刑神的血脉。

　　01.
　　“父亲大人，您找我？”

　　须世理姬懵懵懂懂地抬起那双鎏金色眼眸望向坐在王座上的八岐大蛇，从有记忆起，她似乎都是这般仰视自己的亲生父亲。

　　“理姬。”

　　八岐大蛇漫不经心扫了眼须世理姬，双腿优雅地交叠起来，在对上那双与记忆中相似的鎏金热眼睛时微微勾起嘴角，他的手百般无聊撑着下颚，自从须世理姬成长起来之后愈发没有须佐之男的身影，“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您……”须世理姬心里忽然有点突突，谨慎斟酌着言语，鎏金色眼眸下意识望向八岐大蛇，以她的角度无法看清八岐大蛇脸上的神色，只能瞧见那玩味勾起的嘴角。

　　八岐大蛇并没有给须世理姬反应与拒绝的机会，另只手随意搭在王座上指关节轻叩，一下又一下，“找到你的母亲。”

　　“ 找到我的……母亲？我的母亲？”须世理姬低下头反反复复呢喃着这个过于陌生的称呼，她清楚记得她年幼时跟在八岐大蛇身边，八岐大蛇最喜欢捏起她的脸颊凝视着她这双鎏金色双目。

　　「母亲」。

　　毫无疑问，须世理姬对这称呼着实陌生，除了儿时八岐大蛇反复在她耳边念叨着“除了眼睛，你真不像你母亲”这样的话外，她对母亲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六恶神无意间提起母亲时的忌惮与藏在最深处的恐惧。

　　而从儿时八岐大蛇的举动中，须世理姬从小便意识到她只有这双眼睛像她的母亲，她没有母亲相关的任何记忆，于是她经常对着铜镜望着这双鎏金色双目，幻想出八岐大蛇口中那位温婉的母亲在自己身侧的模样，眷恋着幻想出的母亲的温暖怀抱。

　　“乖孩子，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八岐大蛇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在须世理姬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听到八岐大蛇用亲昵的语气去呼唤她的名字，“你要将你的母亲、我的神后带回高天原，他已经胡闹得太久，是时候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担起他做为我的神后的责任。”

　　“可是，父亲大人。”须世理姬又一次抬眸望向王座上的八岐大蛇，眼底流露出不解，“我又该如何去寻找我的母亲？”

　　人间茫茫，就连作为神王的八岐大蛇都无法轻易寻觅到她母亲的踪迹，反观神力本就稀薄的她又该从何找起？

　　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你的母亲从不会拒绝与你相见。”八岐大蛇语焉不详地回答，他大半张面孔隐匿于黑暗中，唯有上翘的嘴角暴露了他还算不错的心情，“去吧，去往人间，去将你的母亲带回我的身边。”

　　他向来拥有极其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02.
　　平安京外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辉，伴随着雷火花乍现，先前她听闻是有神明祭出自己神格、分出自己神力来庇佑平安京，她从未亲眼见证过，可当到达此处时她没由来感觉到亲切，皮下血管的血流仿佛在一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断在叫嚣着什么。

　　太熟悉了。
　　熟悉到一时间她无法想起究竟是哪里遇到过。

　　但依旧改变不了须世理姬初到人间就拥有不算美好的经历，就譬如刚到达平安京就一不小心打扰了陷入沉睡的三花猫。

　　“你这家伙……”被惊扰了睡眠的三花猫口吐人言，它站在石碑上上下下打量着须世理姬，在与那双鎏金色双目对上时，话语可疑地停顿了几秒，它索性从石碑上跳下，绕着须世理姬走了几圈，最后堪堪停在须世理姬身前，“身上一股子讨人厌的蛇味喵。”

　　话语间隐藏不住的嫌弃。

　　在三花猫打量她的时候，她同样也在打量着眼前胖得不像样的三花猫，可转眼间，三花猫倏然变化成威风凛凛的镇墓兽俯视着须世理姬，它发出声低吼威胁震慑着对它而言来路不明的家伙。

　　哪怕它从对方身上嗅到另外一股久违的、熟悉的气息。

　　“你是谁？是邪神派你来的？又来这里做什么？”

　　须世理姬毫不怀疑镇墓兽先前口中的「蛇」指的是她的父亲、如今的神王大人八岐大蛇。

　　“我是须世理姬。”须世理姬十分诚恳地回答道，从脆弱母体中诞生的她自小神力稀薄，她怀疑自己很有可能连镇墓兽一爪都无法承受，“我来人间寻找我的母亲。”

　　镇墓兽先是跟着念了遍须世理姬的名字，随后重重冷哼一声，“那条蛇果然还没放弃找小金毛喵。”

　　须世理姬敏锐捕捉到什么，眨了眨那双鎏金色眼睛望着镇墓兽，试探性抬手去抚摸镇墓兽蓬松的毛发，“你认识我的母亲？”

　　“小金毛只跟我说过你——「我的孩子理姬」、「如果有机会见到那孩子，请替我对她道声歉吧」。”镇墓兽没有避开，只是低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别想着替那条蛇找他下落。”

　　“……他跟你提过我？”须世理姬不禁低喃，眼眸低垂，注视着自己的足尖，思绪一时间乱成一团，“我以为、我以为他不愿承认我的存在……”

　　她的声音愈发低，到最后甚至听不见她的话语，最后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涌上心头，她竟不知不觉下水汽盈满了眼眶。

　　“笨蛋，你只需知道，小金毛远比你想象得爱你。”似乎也发现了须世理姬构不成威胁，换为三花猫翘着尾巴重新跳上石碑，盘起身躯踹起双爪在石碑上望着仍低着头的须世理姬。

　　她呢喃着重复：“爱我？”

　　毛绒绒的尾巴随意一甩，镇墓兽打了个哈欠，“是啊，小金毛当然爱你了，本喵感受到了，你身上还拥有他给你留下的信物。”

　　“毕竟那家伙一旦没人看着，什么幼稚的事情都做的出来……”镇墓兽无意识喃喃着，等反应过来立即伸了个腰，转用高贵的屁股对着须世理姬，看起来是准备不再回答须世理姬的问题，嘴上想要蹩脚地转移话题，“本喵不会闻错味道，更何况他还欠本喵几千条小鱼干呢。”

　　信物？

　　须世理姬自然清楚镇墓兽反应代表着什么，便也没有继续去问下去，只能揣着满肚子疑问继续走下去。

　　03.
　　须世理姬没有想到信物这一样东西很快得到了解答。

　　“可不要继续下去了，那里很快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让盲目寻找的须世理姬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身后不知何时到来的人。

　　须世理姬迷茫地望着他，“你是？”

　　“在下晴明，是平安京的一名阴阳师。”

　　“……等一下！我能看看吗？”忽视安倍晴明身旁式神们一瞬间警惕的目光，须世理姬视线牢牢望着安倍晴明手中的折扇，折扇垂挂着一枚样式古怪却又无比精致的耳坠，她从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上面残存的神力与庇佑平安京的神格相似，也与她自出生后便不离身的一枚耳坠相似。

　　恍惚间，脑海中所有的线索缓缓串通一块。

　　她凝视着安倍晴明动作轻缓解下那枚耳坠放进自己的手心中，而她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那枚耳坠，那枚诞生之际伴随着她一同成长的耳坠。

　　别无二致的两枚耳坠赫然摆放在眼前，刹那间，她彻底明白了镇墓兽口中的“信物”指的是什么，明白了庇佑平安京的神格的熟悉感究竟源自哪里，以及过往无数次询问父亲时父亲的笑而不语。

　　她嘴唇翕动，捧着两枚耳坠的双手隐隐颤栗，“请问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须世理姬的声线过于激动而听起来有些嘶哑，但又带着明显的不自信，显然迫切地想得到他的答案。

　　“这是由那位大人所赠。”安倍晴明回答道，那双狐狸样的眼睛透露着仿佛知晓了其中的一切，“它能隐去你的身形，使你默念心中所想，就能前往想去的地方，见到想见的人——您要寻找的人，一直在您的身边，庇佑着你。”

　　须世理姬想起来了。
　　她是曾经听说过的，安倍晴明，他父亲最为看好的羔羊，也是助她母亲挣脱枷锁桎梏的阴阳师。

　　“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眼前？你不怕我向父亲大人透露你们的存在吗？”有些眷恋不舍地还回那枚雷电耳坠，须世理姬握紧手中属于自己的雷电耳坠，她的指尖冰凉，可那枚耳坠却被握得无比温热。

　　安倍晴明静静瞧着她，双眸轻易地穿透她的身躯，直击最为本质的灵魂，他笑着答道：“因为您还是那位大人的孩子，是那位大人相信您。”

　　是什么时候改变想法的？
　　须世理姬无法说清，兴许是在见到庇佑着平安京的神格时，亦或者更早的从前，但她清楚，她想要反抗她的父亲。

　　04.
　　安倍晴明信任她的缘故源自须佐之男的信任，须佐之男坚信自己的孩子会走向正确的未来，哪怕这孩子的另一半血脉源自邪神。

　　告别了安倍晴明，须世理姬握紧手中的雷电耳坠，心底默念着母亲的名讳，正如八岐大蛇所说，须佐之男不会拒绝孩子见面的请求。

　　雷光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她满怀心事孩子般朝着雷光指引的方向快步奔跑，不知究竟跑了多久，她重重瞧见樱花树下倚靠着一道模糊的身影，片片落樱絮絮而落，而不远处雷云汇聚天际，细碎的雷光闪烁于云层间，雷电之力暴虐，所行之处无一不化为齑粉，但此刻狂暴的雷霆却只是围绕在那道身影周身，似乎形成了无形的屏障。

　　须世理姬心神一动，所有心绪顷刻间被那道身影深深吸引，莫名认为那些雷霆不会击中她，她不由顺从心意一步步走向那位神明，眼前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那位神明金发软软垂落，额间神纹黯淡无光，绷直冷硬的嘴角弧度全然不符合她对温婉母亲的幻想，可她的天性让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近金发神明，想要蜷缩进金发神明的怀抱中，想要金发神明睁开那双鎏金色眼望向她。

　　“那是……”须世理姬直直望向仿佛只是睡着的金发神明，那一瞬间，心跳如擂鼓的她无法诉说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她小心翼翼地呼唤出声：“母亲？”

　　没有任何回应，过于静谧的环境中只剩她颤抖的声音，她嘴唇张张合合，却再也没有吐露出什么话语来。

　　她从镇墓兽、从阴阳师们口中听到了关于母亲的事迹，如今真正见到母亲时，她又一次生出想要违抗父亲的想法。

　　绝不能跟父亲透露母亲的存在。
　　须世理姬脑海中只剩余这句话。

　　可当她想要伸手去触碰金发神明的脸颊，却被忽如其来的神力震得连连后退，从诞生之际便陪伴她的雷电耳坠从她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她无暇顾及，她的面前倏然出现一道熟悉身影，那双幽深的绛紫色蛇瞳似乎能够轻易看清她所思所想，浓郁的后悔翻滚袭来——她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这样轻易打破，全然不知远在高天之上的八岐大蛇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直至找到她的母亲。

　　她所有的动作乃至心思都逃不过神王的眼睛。

　　云层中，本来平静的雷电忽然间变得无比狂暴。

　　“理姬，我应该跟你说过，不该触碰的东西不要触碰。”面对须世理姬的不可置信，八岐大蛇无动于衷地站在金发神明跟前，那双绛紫色蛇瞳居高临下俯视着须世理姬，“不过我宽恕你的失礼，原谅你背叛的心思——也多亏你，我才能重新找到你的母亲，但仅此一次。”

　　冷冷扫了眼须世理姬，八岐大蛇转身看向仍未有醒来迹象的金发神明，金发神明眼睑紧闭，双手至于小腹，安静得仿佛只是睡着般，但八岐大蛇清楚这是他神力枯竭的反应。

　　他还记得先前被迫饮了酒的神将大人耗尽体内神力后昏睡了几天几夜。

　　真是胡来。
　　细细打量了番须佐之男，那眼神像是在打量着长久精心饲养的猫咪是如何把自己弄得糟糕透顶，故作遗憾地叹口气，八岐大蛇俯身将樱花树下这只逃离他多年的「野猫」拥入怀中，「野猫」浑身厚重的甲胄随他这一动作发出清脆声响，护在「野猫」周身的雷电烧灼的痛楚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也全然不在意。

　　“父亲大人……不要——母亲……”须世理姬生怕八岐大蛇会对须佐之男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却见那狂暴的雷电霎时间平静下去。

　　就是这般纤瘦的身躯一次又一次爆发出强大到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八岐大蛇漫不经心想着，封锁神力的镣铐再次出现在须佐之男的四肢，须佐之男不断外泄的神力也因此停滞。

　　须世理姬怔愣望着被八岐大蛇揽入怀中的那具躯体，那具瘦削脆弱的神躯在经万千雷霆打磨却没有任何损伤，而她也难得从名义上的父亲那张妖异美艳的面孔上看懂情绪，她的父亲心情愉悦，是获得了失而复得之物的愉悦。

　　“须佐之男。”

　　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她听到她的父亲轻声呼唤出母亲的名讳，见到母亲脑袋无力仰倒在父亲臂弯，那头耀眼的金发凌乱散落父亲宽大的紫白色狩衣上。

　　八岐大蛇绛紫色蛇瞳没有分一丝眼神给须世理姬，甚至释放出属于神王强大的神力威压迫使须世理姬无法继续抬头直视他怀里躯体的容颜。

　　“终于。”他笑着低下头亲吻上须佐之男额间暗淡无光的雷纹，“找到你了。”

　　落樱从枝头脱落，从空中盘旋摇曳，缥缈无踪……

　　05.
　　须佐之男再次醒来时是在那给他带来了耻辱与不堪的床榻上。

　　他无法分辨自己陷入沉睡了多长时间，长久的沉睡带来大脑短暂的昏沉，等到大脑清明时他自己发现他的双手重新被镣铐桎梏住行动，限制了神力，想来这次想要挣脱这镣铐需废很大力。勉强从床榻上支撑起身子，被褥滑下堆积小腹处，身上衣物被换成松松垮垮的浴衣，不用去想也能知道是谁的手笔，他冷着一张脸扫视周遭，周遭陈设跟他离开之前没有任何变化，而在对上推门进来的那双绛紫色蛇瞳时，他的情绪也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早有预料到如今局面般平静地与八岐大蛇对视。

　　“蛇神。”

　　许久未与人有过交谈的须佐之男极其缓慢地念出对八岐大蛇的称呼，那声音干涩、嘶哑，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原本声线。

　　“为我诞育了子嗣、却又无情抛下的你真是慈悲又残忍。”八岐大蛇漫步走到床榻前坐下，伸手抓起须佐之男裸露在被褥外的脚把玩，手心托住脚心，骨节分明的手指婆娑着脚部颇为敏感的肌肤。

　　当时他能允许须佐之男留下那个孩子也只以为那个孩子能留下须佐之男，但须佐之男能够做到毫无留恋地脱身而去就已经打破了这常规认知，若不是知晓神族血脉的强大处在于能够找到血脉双方，他会毫不犹豫直接斩杀他们的子嗣。

　　他眯起眼，语气隐隐露出不快，“多么可笑，须佐之男，你所爱的世人里，你的孩子似乎不在其中。”

　　须佐之男拧起了眉头，被触碰过的肌肤只留下一股蛇群爬过的粘腻恶心感，他用力朝八岐大蛇的方向踹去，却被卸了力，那只手顺势抚上腿根一捏，常年被衣物包裹住的细腿肌肤白皙细腻，很容易下留下青紫痕迹，八岐大蛇又偏头在临近的大腿处落下一枚新鲜齿印。

　　没有得到回应，八岐大蛇索性自顾自说了下去：“可你终究无法狠下心，竟让能寻找到你的理姬存活下去，你早该想到被我重新找到的这天来临。”

　　“滚开——”

　　“但我会宽恕你任性妄为的逃离，”八岐大蛇好心情地凑近须佐之男眼前，须佐之男的大腿连同被褥被迫折到胸前，身下风光只需稍稍低头便能一览无遗，但他那双绛紫色蛇瞳只是细细打量眼前好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的冷峻面孔，“你需要知道——胜利属于我，世界属于我，你也属于我。”

　　他们的额间相抵，一人平静，一人餍足。

　　“要见见你的孩子吗？”八岐大蛇轻笑，“你还没见过她吧，那时你可是毫不犹豫离开了。”

　　话语落下，他见到须佐之男长而卷翘的睫羽随着呼吸而微微颤动，齿牙紧咬唇瓣，但他可不会生出什么怜悯心，逃离他身边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已经足够让他警惕万分。

　　八岐大蛇口中那时是指全然不顾□□因刚生产后的鲜血淋漓而朝神王权威发起斗争的时刻，难得被卸下抑制神力的枷锁，须佐之男硬是拖着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引来万千雷霆，力求在雷电中恢复原状，八岐大蛇早就清楚须佐之男永远不会臣服于他，无论什么时候，须佐之男都会为世人、为世界、为命运而战。

　　他喜爱这样光辉耀眼的须佐之男。

　　喜爱身处淤泥仍不断抗争的须佐之男。

　　更喜欢须佐之男最后的光辉一点一点地沉入那污泥之中，希望从他眼里消失殆尽。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最后像是调侃般说道：“孩子喜爱母亲是天性，她为了你甚至不惜要背叛我。”

　　“你要做什么？”须佐之男瞬间警惕起来，他猛然抬眸恶狠狠地瞪向八岐大蛇，雷电于他周身一闪而过，却被强行压制在封锁神力的镣铐之下，顺着锁链溢出身外。

　　“不用担心，我不会对理姬动手，亦不会对你不惜用神格去庇佑的平安京出手。”八岐大蛇故作无辜地笑了笑，紧接着没骨头似得将全身重量覆到须佐之男身躯上，他亲昵地凑到须佐之男耳畔，齿牙叼住须佐之男的耳垂啃咬，嗓音却阴冷如冰，“只要你不要妄想逃离我的身边，须佐之男——以后我不会纵容你胡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