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162、【蛇须】大梦经年 03 雷文

　　05.
　　八岐大蛇的安抚在第二天再次见到那个黑发男人后再次瓦解。

　　须佐之男在努力忽视着自己身旁的怪力乱谈，但他此刻依旧只是个少年，没办法很好的遮掩住自己情绪变化，他低垂着眼眸，将所有目光乃至注意力悉数放在了习题上，他已经盯着这道题足足十分钟有余，黑笔墨迹停留在白纸边迟迟没有动笔。

　　可身后那道炽热的视线仍直勾勾地盯着须佐之男，像是要将他彻底吞吃入腹才肯满意。

　　“须佐之男。”

　　后背陡然紧贴上阴冷的胸膛——确切来说是席卷而来的阴冷气息将他完全包裹——那鬼魂分明长得与他所熟知的八岐大蛇长得极其相似，可给予他的感觉却又截然不同，须佐之男的视野里同样出现一只素白到毫无血色的手，那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冰冷的气息顺着相贴的血肉缓慢地流淌运载着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他几乎感受不到他还活着。

　　须佐之男始终没有回应他的话语，那道冷冷清清的嗓音随即轻笑了声，略有些重量的东西搁在须佐之男肩头，须佐之男极力克制住扭头去看的本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般继续盯着那道题。

　　“须佐之男。”

　　那个黑发的男人几乎是贴在须佐之男呢喃出声的。酥麻的感觉让须佐之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轻轻咬住了下唇，笔尖骤然失力地在白纸上划拉出尖利的声响，墨水同时从笔尖渗漏出来，一条刺目的黑色笔迹就这般烙印在白纸处，索性是在下课时间中，吵吵闹闹的教室里这些声响并不明显。

　　身后那位不知名的罪魁祸首低低笑了几声，覆在须佐之男手背的手又摩挲几下须佐之男手背，随后转而去抚摸上须佐之男脸颊，“你怎么失态了呀？须佐之男。”

　　逃不过了。

　　感受到脸颊上传递来的冰冷，须佐之男索性闭上双眼又睁开双目，吵囔的教室里无人注意到他倏然起身快步离开了教室。

　　06.
　　离开教室的须佐之男去往了他平日里常去的天台，鎏金色眼眸透过眼前铁丝网看向学院底下，站在高处便能将学院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密密匝匝的樱树枝桠上绽放着朵朵鲜艳的粉嫩花瓣，须佐之男抬起手覆上铁丝网，细长的手指勾住铁丝网，他垂下眼眸注视着楼下盛开的樱花树，曦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却无法暖和他逐渐冰冷的身子与复杂情绪。

　　“……你是谁？”

　　须佐之男凝望着樱树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鎏金色双目抬起望向飞鸟掠过的蔚蓝天际，心底的茫然愈发明显，他甚至能嗅到那黑发男人身上与八岐大蛇极其相似的樱花清香——可分明除了他以外便没有人可以瞧见这个黑发男人了啊，况且与很多恐怖片相似，他无法触碰到黑发男人，而黑发男人却可以触碰到他，并不平等的接触让须佐之男不得不像只刺猬般提防着黑发男人。

　　“我是谁，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黑发的英俊男人依旧低下身子去从他身后搂抱住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拂开须佐之男后颈的淡金发丝，冰冷的气息继而扑洒在细腻的肌肤，指腹描绘出那处烙印着的蛇形纹路，惹得须佐之男身子不由颤栗了下，似乎很满意须佐之男的反应，黑发男人心情愉悦地继续开口道：“或许你早就有答案了吧，为什么不愿承认呢？我可不记得你是这样的性子，须佐之男。”

　　“听起来你似乎很了解我。”须佐之男微蹙眉头，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满，“不过……你在监视我？”

　　“当然不，”黑发男人绛紫色蛇目正意味不明地盯着须佐之男后颈处的蛇形纹身，他从中感受到了稀薄的神力气息，那是独属于另外一个「他」的神力，另外一个「他」远比他更早得到了须佐之男的信任与依赖，“你是我的故人，最熟悉了解你的也只有我呀。”

　　须佐之男总算回头看向身后的黑发男人，黑发男人就跟恐怖片中拍摄出的鬼影一般身影飘渺，与八岐大蛇极其相似的美艳妖冶的面孔上同样是他熟悉的神色，那上扬的唇边还有两排深紫菱形纹路，他还身着一身华丽繁复的狩衣，看起来像是从古时候穿越时空之门来到了今世。

　　须佐之男被自己异想天开想法惊诧到了，他沉默不语，只抬眸紧紧盯着黑发男人，黑发男人早已松开了对他的怀抱，绛紫蛇目眸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愫，须佐之男心里有点突突，谨慎地后退一步，却忘记此刻已经无处可退，后背直直撞在了铁丝网上发出声清脆响声。

　　“你在怕我。”

　　……废话！向来相信科学的须佐之男最近就因这黑发男人的出现而世界观重塑，他避开黑发男人伸出的手，警觉地盯着黑发男人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跟在我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清脆的鸟鸣声响响彻耳畔，清风吹拂起墨色发丝拂乱了那双绛紫蛇目的诸多情愫，须佐之男清楚地看见眼前黑发男人只是轻笑，那张美艳妖冶的面容上随即扬起抹似笑非笑。

　　“自然是因为你呀，”黑发男人颇有耐心地为须佐之男解答，他同样在看着须佐之男，须佐之男此刻仿佛被踩了尾巴、浑身炸毛的猫科动物般惹他发笑，他先前从未接触过还未成为神将之前的小神明，如今一见倒觉得分外有趣，对他而言甚至可以用「幼小」来形容的须佐之男唇瓣紧紧抿起，唇线绷得笔直，就连嘴角都向下耸拉着，若是拥有神力，怕不是随时都会引来天雷惩治他看似无礼的行径吧，黑发男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须佐之男稚嫩很多的眉眼，接着漫不经心的语气刻意放缓了些许，阴柔的话语间充满了蛊惑意味，“我的到来——自然是因为你。”

　　“因为我？”

　　须佐之男的语气听起来不可置信，黑发男人依旧在笑，他在须佐之男面前无论何时似乎总会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哪怕须佐之男无法分辨这些笑意背后究竟有几分真，又存在着几分假。

　　“是的，因为你。”黑发男人凝视着眼前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孔，再度重复了遍先前的话语，背对着太阳的他曦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光晕，将他的面容衬得愈发晦暗不明，唯有双绛紫蛇目里燃烧着更为炽烈而又疯狂的东西，就仿若随时随地都能彻底燃烧，他缓缓伸出手，以不容置喙的力度攥紧须佐之男手腕，将其牵制着放在了自己胸口处，“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可真痛啊。在被你封印狭间的千百年，我一直在想我见到你会做些什么，是杀了你，还是将同样的伤口留在你的身上。”

　　黑发男人一点点、带着极具压迫感地躬下身去凑近须佐之男眼前，吐露出的阴冷气息尽数扑洒在须佐之男脸颊上，“可是，我似乎想错了。”

　　“……”须佐之男试图抽回手未果，黑发男人将他的手腕攥得生疼，那双深邃的绛紫色蛇目里所蕴含的情绪与黑发男人口中的话语同样让他心惊。

　　“我并没有想要杀了你亦或者在你身上留下同样的伤口。”两人鼻尖仅差零星几毫厘便能相撞一块，须佐之男能够清晰地瞧见黑发男人所有神色变化，“相反的，再次见到你，我竟觉得这样也不错，但——”

　　黑发男人面色陡然一沉，似乎彻底撕裂开脸颊上的微笑假面，“我的神将大人，有人远比我更早之前找到了你，而你竟也接受了那人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