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161、【蛇须】长眠 雷文

　　00.
　　八岐大蛇再度见到满是堕神气息的须佐之男是在最后时刻，他没有任何意外地俯视着须佐之男。

　　原来就是这个时候啊。荒诞的念头一旦冒出便无法压制，瞧着须佐之男对那件事情还一无所知的模样，八岐大蛇在此时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与他眼中那片毫无温度的杀意形成了最为可怖的对比。

　　就像他始终忘记不了狭间堕神吻上他唇瓣时，胸腔那一瞬充斥的密密麻麻的人类情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也始终忘不了那时候堕神染上赤红的眸子牢牢映出他的面容轮廓。

　　那是他从未在须佐之男身上看到的。

　　01.
　　伸手接住落樱之时，八岐大蛇抬目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突兀出现的身影。那熟悉身影背对着他，身后无风翻飞的帛‌巾有那么一瞬间令八岐大蛇恍惚，好似回到即将破除狭间封印之前被堕神拜访的那些时日，似乎那时候他睁开眼便是瞧见如眼前一幕，只是狭间终年昏暗，唯有月色能够流淌进狭间入口，堕神身上过分耀眼的光辉照耀了整个狭间，而如今须佐之男身上残存的光辉仍旧是那般耀眼美丽，因而使他无法挪开目光。

　　还是堕神的须佐之男静静打量着四周，或许是八岐大蛇的视线太过于炽热，他缓缓转过身去瞧见了站在樱树底下的八岐大蛇。

　　清风拂过落樱，落下了更多落樱花瓣，娇艳漂亮的色彩在纯白世界里盘旋起伏，须佐之男就这般借着这个机会凝望着八岐大蛇。

　　“一切都结束了，蛇神。”

　　不知过了多久，须佐之男最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相顾无言的气氛，他的视线由八岐大蛇面容挪动至八岐大蛇掌心，套着深紫手衣的宽厚大手虚虚握成拳，却没有用上一丝力度，似乎唯恐惊扰掌心之中的美丽之物。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你又赢了，赢了一次又一次。”八岐大蛇收回视线同样看向自己掌心，他发出了意味不明低笑，随即又缓缓摊开手心，任由清风吹拂起掌心处那瓣落樱花瓣，视线追随着花瓣方向而去，“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惊扰了我的长眠，你还真是任性妄为呀，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说话很轻很低，但在静谧的纯白空间里却能够清晰传入须佐之男耳畔。

　　“……什么？”

　　须佐之男的茫然溢于言表，本来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卡在喉咙口，干巴巴换成了充满困惑的话语，他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打搅八岐大蛇睡眠了？

　　须佐之男鎏金眸子困惑地眨了又眨，从八岐大蛇的只言片语中又无法得到解惑，而八岐大蛇也没有想要为他解答的意思，自顾自掀起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绛紫蛇目直勾勾盯着须佐之男，瞧着那头璀璨的金色发丝在风中肆意飞扬——或许在这个和平的空间里或许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时候吧。

　　“你的打搅……”八岐大蛇不疾不徐从樱树底下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须佐之男的方向迈开了步伐，须佐之男也不躲不避地站在原地，眸中映出八岐大蛇朝他愈发靠近的颀长身影，“总是出现的不合时宜——但我并不讨厌。”

　　八岐大蛇最终在须佐之男面前站定，相致的身高不需要他们之中哪一方低头或抬头，他迎着须佐之男茫然的目光慢慢凑近须佐之男眼前，鼻尖仅差零星几毫厘就能相撞一块，蛇目死死盯着那张面孔，那张已经近在咫尺的面孔，他甚至能感受到须佐之男起伏的吐息。

　　“须佐之男。”

　　风吹过，落樱花瓣飘落他们的眼前，下一瞬，八岐大蛇鬼使神差地亲吻上须佐之男唇瓣，恰好落下的落樱花瓣隔在他们唇瓣之间。

　　须佐之男愕然地微微睁大了鎏金色眼眸，短短时间里在八岐大蛇面前展露茫然的次数着实过多了些，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盯着那双狭长深邃的蛇目，企图从那双蛇目中看到八岐大蛇做这件事的目的。

　　是在挑衅他吗？

　　须佐之男唇瓣轻启，那瓣落樱花瓣的清香很快刺入鼻腔，两人气息交融，八岐大蛇就着那片落樱花瓣轻轻咬上了须佐之男的下唇，手指悄无声息埋入须佐之男发丝里，耳畔能听到的只剩下耳膜中自己震震如鼓的心跳声。

　　最初的试探过后八岐大蛇动作愈发胆大起来，八岐大蛇另只手不轻不重握上了他的后颈，指腹若有若无摩挲着他后颈处的肌肤。

　　02.
　　这是什么感觉呢？

　　须佐之男一时间想不起来用什么来形容，八岐大蛇分叉的舌尖一一舔舐过他的舌尖，顶撞着他颇为敏锐的上颚，又狠狠搅动着他的软舌，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一寸一寸地侵占他的领地。

　　也许是迟钝的大脑终是迷惑了须佐之男的思绪，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逐渐迎合上八岐大蛇僭越的行为，在这个无人知晓的空间里他们短暂卸下了身上的责任，唇齿相交时贪婪汲取着对方的气息。

　　水声回荡耳畔，八岐大蛇动作愈发狠厉起来，就仿佛他们做的并非人世间最为亲昵的行为，而是犹如野兽般相互啃咬，暴戾又占有，口腔里弥漫开的血腥气息也无法阻止他们停下。

　　等到一吻结束，他们额间相抵，垂落下的银丝没入须佐之男衣领之下，须佐之男红艳的软舌搭在被咬破的唇瓣边喘息着，他们眸中倒映着对方的轮廓。

　　“刚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蛇神。”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从未尝试过情事的须佐之男轻蹙眉头，无意识用手指碰了碰被啃咬出血的唇瓣，某种神奇而柔软无比的触感还残留其中，现在他已经没法忘记了这种奇妙的感觉了。

　　在须佐之男想垂下手的时候，八岐大蛇已然一把握住他那截纤细的手腕，他唇边扬起从前无数次须佐之男所瞧见过的弧度，指腹细细摩挲着须佐之男的掌心，他没有要解释自己这番举动的意思，只是又凑上前去轻轻舔吻着两瓣被他啃咬亲吻得发红发肿的唇，耳畔听着须佐之男唇缝间无意识溢出的轻哼，他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他是怀着怎样心情去亲吻他的，现在他只想要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即便这个答案或许只是八岐大蛇临死之前的恶趣味罢了。

　　“须佐之男。”八岐大蛇贴着他的唇瓣再次呼唤了声他的名讳，黏黏糊糊，一点儿也没有平日里冷心冷情的蛇神模样，他幽幽盯着须佐之男，堕神离开以后一直困扰他的吻直至如今总算得到了解答，他愉悦地眯起了蛇目，戏谑地盯着反而被这个吻困扰了的须佐之男，“我们千年之前再见。”

　　“你……”

　　须佐之男鎏金色双目惊疑不定地审视着八岐大蛇，企图那张美艳的面容上瞧出些许端疑来，但未果，八岐大蛇所作所为他永远无法看透，之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般，这个莫名其妙的吻让他始终无法明白八岐大蛇背后的深意。

　　绛紫与鎏金色眸子两两相望，目光拉扯间进行着无声的交流，最终八岐大蛇松开对他的桎梏，转身重新回到那棵落樱树旁缓缓倚靠着樱树坐下。

　　“你要回去了，须佐之男。”八岐大蛇重新接住一瓣落樱花瓣，“下次见到我的时候，或许你可以给我带上一片春日的落樱花瓣，届时你的疑惑就会明了了。”

　　须佐之男双唇无声嗫嚅了几下，他遥遥望着落樱树下的八岐大蛇，不知为何，他们之间分明只有短短的距离，可当他想要迈开双腿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延长。

　　他知道，他该回来了，这里从来不是他的归宿。

　　须佐之男深深注视了八岐大蛇一眼，转身缓步离开。

　　03.
　　轰隆——

　　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到来了一处昏暗之地，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月色流淌进的入口，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神力气息残存其中。

　　“贸然拜访又搅扰了我的长眠，你还愈发没有礼貌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让他微微一愣神，他回头向身后看去，更为阴暗的地方缓缓现身出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身影，被囚禁在这里多年的男人盘起庞大的蛇尾，那双绛紫色蛇目泛着诡谲的幽光。

　　电光火石间，须佐之男忽然明白了八岐大蛇最后的话语。

　　“须佐之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