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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蛇须】大侠今日被吃了吗 雷文 ...

  •   00.
      「素盏鸣」的名号响彻江湖时,须佐之男还在寻觅着突破封印而祸害人间的蛇神踪迹——蛇神本名为八岐大蛇,虽说世人尊称其为「神」,但实际上他是与天地共生的、蛇身足以占据天地间的蛇妖,据闻早在远古时期蛇神诞生之际就曾给世间降下万千灾难,后更是凭借一己之力覆灭了众神,唯有以其血和以处刑神神的骨锻造而成的天羽羽斩才能斩下蛇神的头颅。

      而须佐之男恰好拥有一柄天羽羽斩。

      话说那惩恶扬善的须佐之男就似乎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间的,各大宗门都查无此人,就连隐居深山的仙人也不曾见过他,后来关于须佐之男的传闻更是神乎其神,但凭借那堪称通天的本领与销声匿迹许久的天羽羽斩,世人更愿意倾信他是那位能与蛇神抗衡的处刑之神转世。

      01.
      浓雾笼罩了出云镇,初晨的曦光透过浓雾笼罩在那道浓雾中若隐若现的颀长身影上,此刻时辰还算早,可寂寥的街上空无一人,处处透露着难以言明的诡谲,这是八岐大蛇曾到来好的小镇,而有关八岐大蛇的线索也是在出云镇这里戛然为止。

      那人不紧不慢走出浓雾,冷清锋利的鎏金眼眸审视着前方。

      他手中持着柄古怪形状的长剑,淡金长发用羽状发饰高高束起,发尾在风中肆意飞扬,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曦光照耀着那张昳丽却不乏威严的面容,白鹤悬日的耳坠垂挂他的耳垂下,他紧抿起淡色薄唇强行压下喉咙间涌起的腥甜,唇角却隐隐瞧见干涸了的血迹。

      他身着一身鹤纹蔓延向整件月白长袍,长袍衣摆不知何时溅染上赤红血花,右侧软软垂落而下的透明衣袖衬得他手臂无比纤细,左侧袖摆更是犹如振翅欲飞的白鹤羽翼,交叠的衣物间若隐若现露出了白皙的肩头,他就仿若那早已覆灭了千百年之久的高天上神。

      可这一切无不指向他就是那位如今被世人传呼其神的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低垂着眼眸注视着自己攥紧剑柄的手,剑身被包布紧紧包裹,片刻后他倏然露出浅浅一笑,温和了那锋利的面容,“久违了,我的老朋友。”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那柄长剑在他手中发出了好一阵嗡鸣,似是回应着他时隔数年的问候。

      “很快就要结束了——再陪我最后一程吧。”

      须佐之男轻声安抚着,天羽羽斩的悲鸣在他手中渐渐平息了下去,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天羽羽斩,再次掀起眼眸时又变回那副凌厉神色。

      须佐之男抬起另只手咬破手指,滚圆的血滴从他指腹处的伤口溢出,翻转手腕,那滴滚圆的血滴没入他脚下的泥地中,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里霎时间升腾起仿若水流波动的鎏金结界,穿过结界的曦光变得无比扭曲。

      ——他不会放过蛇神的。

      须佐之男抬眸注视着包裹住出云镇的结界后便迈开腿走进出云镇地界内,出云镇是蛇神最后出现的地方,他不可能放过这个线索,哪怕知晓这有可能是蛇神自己向外放出的消息,他也甘愿走进陷阱之中,再从中彻底瓦解这个陷阱。

      02.
      出云镇上一路没有什么人,又走了一段路后,须佐之男便将目光看向一处敞开木门的客栈。

      那客栈门前垂挂着两盏灯笼,灯笼随着清风轻轻晃动,包裹竹骨的红纸已然泛白,看起来有段岁月。说不清那一瞬间陡然升腾起的感受,须佐之男盯着红灯笼足足片刻,原先想要接着走下去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后朝着那处出云镇里极有是可能唯一打开的客栈走去。

      这客栈没有店小二,空荡荡的,只有位掌柜,而那掌柜是位年轻美貌的妇人。

      妇人一头青丝用发簪梳理成妇人发髻,白皙美艳的面容不施粉黛,在瞧见终于有人踏足这间客栈时扬起温柔笑意,妇人身型婀娜多姿,一举一动皆带着难以言明的诱蛊之意,她娉娉婷婷来到须佐之男面前盈盈一笑,唇边深紫菱形花纹随着她一笑而牵扯略微变形,“客官,需要些什么?奴家这就为您备来。”

      妇人在瞧见须佐之男手中长剑时笑容一僵,即便只有一瞬息后又很好隐藏住神色,可脸上无意识流露出的畏惧让须佐之男很快将天羽羽斩往身后藏了藏。

      “抱歉,吓到夫人了吧?请放心,我没有恶意,我从京都而来只为寻一人,可能得在镇上住段时间。”须佐之男充满愧意地冲妇人笑了笑,又从荷包中泛出金勾玉放在妇人面前,“请为我准备清茶小菜便可。”

      “这——”妇人蹙起柳叶眉,略有些迟疑地看着金勾玉,“客官,这金勾玉未免太多了些,都能将奴家客栈买下来了……”

      须佐之男笑了笑,答道:“剩下的全当是我对夫人的赔礼。”

      “那便多谢客官。”妇人眨了眨绛紫色眼眸后掩嘴一笑,收下了那枚价值不凡的金勾玉,“不知客官要寻什么人,奴家好为您打探一二——这出云镇没有奴家不知晓的事。”

      “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须佐之男轻笑着,找了一处位置坐下,天羽羽斩被他放在纤尘不染的桌面上,他不愿多提及那回事,便状似无意地问起:“说起来,我还想请问一下夫人,不知为何这个时辰出云镇却没有什么人出行?”

      那年轻的妇人轻叹口气,美艳面容自然而然覆上层惆怅:“还不是因那「蛇神」作祟,年轻力壮的都跑出了镇子外,徒留我们这些跑不走的妇人、孩童及耄耋。”

      须佐之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您如今客栈仍开着,就不怕「蛇神」会寻上门吗?”

      “怕,自然是怕。”妇人凄凉一笑,那双勾人心魄的绛紫眼眸低垂着,“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奴家的夫君也在先前夜半时分逃出了出云镇,留下奴家与幼子幼女相依为命……奴家着实舍弃不下这倾尽所有的客栈,现在只求那位远近闻名的素盏大侠能早些将「蛇神」斩杀。”

      “会的,天下很快会恢复太平的。”须佐之男鎏金色眸子望向妇人,浅淡唇色的双唇始终勾着抹足以令人心安的笑,那妇人好似在这笑下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不过,这里也很快会有场腥风血雨,若可以,夫人还是尽早带着孩子一同离开吧。”

      “客官是从京都而来自然不知晓这边的情况。”妇人摇了摇脑袋,苦笑着回答:“可奴家又能带着孩子去哪儿呢?这天下之大,妖魔肆意,哪怕各大宗门极力歼灭妖魔,却也没有奴家与孩子的容身之所——说不准逃出出云镇,外面等待奴家的,会将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须佐之男认真思绪了下,从耳垂上取下一枚白鹤悬日的耳坠,“这是仙人赠予我一样能趋吉避凶且让妖魔无法靠近的神物,有它在,你无需担忧出云镇外的妖魔。”

      “您——您——”妇人愕然地看着那枚耳坠,不敢相信竟有人就将这所谓神物赠给了素不相识的人,她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这实在太贵重了……奴家不能收……”

      “诚如你所说这天下之大。”似乎想起了什么,须佐之男那双鎏金色眼眸承载着无尽柔情,“也定然会有你与孩子的安身之所。”

      妇人嗫嚅了几下嘴唇,极力忍耐在外人哭泣的行为,终是缓缓伸手接过了那枚耳坠,连连道谢后逃也似的小步跑向了后厨……

      03.
      不知那狡猾的蛇神何时会现出踪迹,须佐之男暂时在这间客栈住了下来,一连过了三四天,这期间须佐之男总算见到所有不便逃离出云镇的人们,也见到妇人口中俩年纪相似的幼童,确认好他们的安危,须佐之男才松口气。

      至少这一回还来得及。

      深夜时分,屋内缕缕升腾起安眠的熏香,须佐之男早早在榻上入了眠,恰在此时,一阵清风从未严丝合缝的纸窗间挤入,紧接着一道颀长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须佐之男塌边。

      ——月色之下,赫然是那梳着妇人发髻的掌柜。

      只是,这妇人原先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圆润瞳孔倏然向中心收缩成了双不详的竖瞳,她唇边漾开意味不明的笑意,也与白日里温柔模样迥然不同,月色照耀下,她的面容愈发妖冶,也愈发诡谲。

      她盯着熟睡的须佐之男,视线肆意从须佐之男光洁的额间滑落到他那淡色的唇瓣,即便睡梦中须佐之男眉头仍紧锁着。

      真可怜呀,那就让我来你解决那些麻烦事吧。妇人唇边笑意渐深,抬起手的时候,丝丝缕缕神力所化的幽紫色细线从她指尖探出萦绕到须佐之男修长的脖颈上。

      妇人倏然目光一凝,猛然收回手,偏身敞开骤然朝他袭来的剑气。

      啪嗒。

      断成两半的木簪从她发间掉落,连带几缕长发,只不过那长发在触及地面时被陡然升腾起的烈焰灼烧化为了虚无。

      妇人抬眸对上只身着玄黑里衣的须佐之男,须佐之男鎏金色眼眸一片清明。

      “八岐大蛇。”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妇人——八岐大蛇恢复了原本的阴柔的声线,身型也宽阔了好几分,他低低笑了两声,掉落的发簪让那头青丝随意散在脑后,“须佐之男,好久不见啊,没想到过去了千年之久,你还是这副模样,真令人怀念。”

      “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清楚你是蛇神。”天羽羽斩在须佐之男手中挽出漂亮至极的剑花,他抬手抹去唇边溢出的,鎏金色眼眸直勾勾盯着八岐大蛇,“哪怕千年后你换了副模样。”

      “千年过去了,你也学会了虚以委蛇。说起来我这副模样还是拜你所赐,我的处刑神大人。”八岐大蛇不疾不徐抬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他仍笑着,语气里也充满了愉悦之色,仿若说的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你曾在我胸口留下的伤痕让我日日夜夜不得不承受蚀骨钻心之痛,你说——我该怎么好好报答你为好呢?要像千年前神狱里那般吗?”

      说到最后他刻意放柔了语气,散着幽光的绛紫色蛇目盈满了玩味的笑意,探出的蛇信舔舐过下唇,“毕竟处刑之神的身体对我而言的确美味,即便被封印了千年也让我食髓知味。”

      “……罪人本就该下地狱。”须佐之男微蹙眉头,并没有因八岐大蛇的话语恼怒。

      “是啊,在你眼中我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八岐大蛇视线再次落至须佐之男光洁的额间,轻挑眉头,“那么你呢?以转世后的人类躯壳来面对我的你何尝不是犯下了你所不耻的罪恶——你坚持不了太久了,须佐之男。”

      “我会承担我掺和后世的罪恶,但在此之前——”须佐之男手持天羽羽斩袭向八岐大蛇,“先为你犯下的罪恶承担代价吧,蛇神。”

      “强行催动前世的神力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八岐大蛇袖摆下隐藏的蛇魔也化成把利剑,他迎上须佐之男的袭击,“你会因此灰飞烟灭。”

      “那又如何?”须佐之男陡然露出肆意而张扬的笑,唇边溢出的更多的鲜血溅到天羽羽斩剑身上,“连我最后的斗争,你也不敢看了吗?”

      刀光剑影间,八岐大蛇紧紧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鎏金色眼眸——他曾找到过须佐之男的来世,在那时候须佐之男还是不诣世事的无知孩童,见他的到来没有任何惧怕,反倒轻声询问起“是不是迷路了”的话语,他透过那时候须佐之男鎏金色眼眸中看到了那还在沉睡的神魂,有千百次的机会,他其实是有千百次的机会可以将那抹残魂湮灭,可他没有一次那样做,哪怕他知晓等到那抹残魂从万千梦境中醒来之时会将是他陨落时刻。

      可为什么呢?

      八岐大蛇倏然漾开笑容,与他蛇目毫无温度的疯狂形成了最鲜明的衬托。

      因为他还想见见须佐之男——那位曾经的、真正的处刑之神。

      “我会看下去,直至你与你所坚持的道义彻底毁灭的那一天。”

      哪怕是人类之躯的须佐之男也不容小觑,两人交战间天地为之变色,那枚白鹤悬日的耳坠也从八岐大蛇袖摆下掉落到不知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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