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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镖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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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要去哪儿?”
许言目光落在她肩上的包袱上,问道。
宋安停下脚步,回答说:“方才被办事处的师兄召集,说是宗门任务,需下山三四日。”
许言听后,眼中疑虑不减。
他有些警觉,细问说:“谁下的令?可说了去何处?一共多少人?”
“办事处的师兄传达的,未说明地点,大约十五人。”宋安如实答道。
许言闻言,脸色微沉。
他背着手,在院中缓缓踱了两步。
如此仓促,人数不多,偏又挑上宋安。这任务,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向来不太过问这些具体差派,关于这个任务徐寒锦也没向他提过,只是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但宗门的任务,若无明确理由,他无权去管,也不好直接拦下。
见许言沉默,宋安有些着急,一炷香的时间不长,此地离集合处还有段距离,再耽搁下去怕是会迟到受罚。
“执事,可有何问题?若无事,我先走了。”宋安说。
许言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叠成三角色泽暗黄的符纸,塞进宋安手里。
“这个你贴身收好,是张遁身符,遇到危险时,注入一丝灵气即可使用。”
他紧盯着宋安,认真嘱咐说:“记住,此行务必谨慎。以你如今的修为,若遇变故,首要保全自身,莫要强出头,更别管闲事。一旦察觉不对,能走则走,明白吗?”
许言这般反应,让宋安有些疑惑,但时间紧迫,容不得细问。
她将那张符纸收下,重重点头:“多谢执事,我记下了。”
说罢,她转身快步朝集合点奔去。
当她赶到时,其余十四名弟子已列队等候。
那执事弟子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
“最后一人已到,出发!”
走在蜿蜒的下山路上,下山做任务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宋安与沈月昭自然地走在一起。
宋安侧过头,注意到沈月昭有些紧绷的神色,问道:“月昭姑娘,从刚才集合时就看你脸色有些不好,怎么了?”
沈月昭低声道:“没什么要紧的,只是心里隐隐有些紧张不安。”
“哦,这也是是你第一次下山执行宗门任务吧?”宋安问。
“嗯。”沈月昭回答。
“嘿,我也是头一回。就是通知得这般仓促,也不知是按什么标准挑的人,不过……”
宋安看向沈月昭,眼里带着真诚的庆幸。
“幸好我们两个碰上了,这算不算缘分?不然这十几号人里,我可就真是一个认识的都没有。现在挺好,我们俩能互相照应着些。”
看着宋安全然不见紧张,甚至带着点期待的模样,沈月昭紧绷的心也松缓了些许。
“是啊,是挺有缘分的。”
宋安见她放松了些,带着点俏皮,问道:
“对了,我直接叫你月昭行吗?总觉得叫月昭姑娘有点拗口。你今年多大呀?我先说,我十五了。”
“我十七了。”沈月昭答道。
“十七,那我是不是叫你月昭姐比较好?”
宋安转了转眼睛,看着沈月昭。
沈月昭倒是不是很在意这些,浅浅笑说:“你还是叫我月昭吧。”
“那就这么定了,月昭。”宋安愉快地决定。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轻松的笑语中,不知不觉又亲近了许多。
*
宋安离去后,许言独自站在院中,那股没来由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重。
若只是寻常的宗门任务,他根本不会过问。
但这次人数不多,通知仓促,偏偏还挑中了宋安,他才有些担心。
上次盗剑之事,宋安虽然洗清冤屈,却很可能得罪了孙阎松。
要是这次任务与那些山匪有些关系,宋安的安全就更不好说了。
可徐寒锦那边,为何一点没有告诉他?
他安插徐寒锦在孙阎松手下,就是为了在这些事上多个耳目,了解一些。
许言在院中来回踱步,直到徐寒锦接到传令纸匆匆赶回。
“今日有弟子被派下山执行任务,你可知道?”许言开门见山质问说。
徐寒锦想了想,答道:“似乎确有此事,好像是孙执事那边直接安排的。”
许言说话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你为何不提前告知我?那队人里有宋安,如此突然,还是人数不多的任务,若她此行出了什么差池,是不是正合了你的意?”
他面色不变,解释道:“任务派发并非全部经我之手,此次如此急促,很可能是孙执事直接下令。我与那宋安并无私怨,执事多虑了。”
“多虑?”许言看着他,心头火气更盛。
“我将你安排在孙阎松手下,就是让你留意与我相关的事,及时通气。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妥帖,我看你明年也不必留在山上了,尽早下山寻个去处吧!”
下山二字,让他感到又一次惊讶,又是因为宋安。
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露出掩藏不住的慌乱。
这还是许言第一次要赶他下山,他不想下山,至少现在不想。
他迅速垂下眼帘,声音比刚才多了些紧张:“是我疏忽,我这就去查明此次任务详情。若宋安真有危险,我可以立即下山,暗中跟随护其周全。”
许言盯着他看了片刻,深知此刻发火无济于事,挥了挥手,疲惫道:“护送就不必了,你先去看看情况。”
徐寒锦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院中重归寂静,许言重重坐回石凳上,长长叹了口气。
不久,徐寒锦的消息传来。
此次任务内容是与青城官府协作,押送一批货物。
弟子被分为两队。一队仅有五人,但皆是练气期,入门较久经验相对丰富的老手;另一队有十五人,则多是背景平平,资质较差的弟子。
看到这份情报,许言心中的猜测已然清晰了七八分。
分而处之,区别对待,这分明是要将那十五名弟子送走了。
他不能再坐等。
思索片刻,许言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往孙阎松办事的地方走去。
*
“哟,什么风把许执事吹到我这里来了?真是稀客。”
孙阎松只抬眼看了一眼站在堂下的许言。
许言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我举荐入宗的弟子宋安,是你特意安排她去这次下山任务的?因为她搅了你们上回的局,所以想送走她。”
孙阎松听到许言这个态度,这才慢悠悠地搁下笔,身体往身后的椅子倚靠,有些疑惑。
“宋安?我与这些普通弟子不熟,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况且弟子下山执行宗门任务,再平常不过,何来故意针对一说?许执事这话,我可听不懂了。”
许言盯着他说:“这次任务挑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心知肚明。实力一般,没有身份,分明是拿去送给山匪,你敢说没有故意把她塞进这种行当里?”
孙阎松闻言,摇了摇头,反过来质问。
“许言,你也是在宗门待了这么多年的人。这种活儿,不派这些弟子去,难道派去?规矩历来如此,还是你要坏了这个规矩?”
听了此话,许言缓缓说说:“规矩自然与我无关,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孙阎松说:“那就好。说来,那队里也不止你举荐的宋安一人,我孙某人行事,向来对事不对人。”
这番滴水不漏的官腔让许言有些不知从那处说去,知道在此事上纠缠毫无意义。
他上前一步,不再迂回。
“好,过去的事,许某不再去管。但现在,我把话放在这里,宋安,你动不得。”
孙阎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底中带着诧异,身体微微前倾。
他重新上下打量了站在面前的许言,像是第一次见这位向来能躲则躲,万事嫌麻烦的同僚这般模样,语气玩味起来。
“啧啧,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爱护自己举荐之人,甚至不惜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弟子,亲自上门来知会我?这做派,可真叫人陌生得很。”
“你听懂了吗?”许言没有理会他的揶揄,问说。
孙阎松与他对视片刻,随即无所谓地靠回宽大的椅背,姿态重新放松下来。
“一个无根无基的小弟子罢了,我没什么兴趣,许执事未免太看得起她。若是还有别的事,坐下喝杯茶再走?”
得到想要的答复,许言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孙阎松一眼,转身离开。
看着许言走远,孙阎松指节轻敲着座椅,脸上那点随意被思考代替。
*
下山后,领路的执事弟子并未走青城人多的主街,反而七拐八绕,将众人带去到一条小巷,往里走。
最终,队伍在一座看起来颇为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黑漆大门前停下。
门被打开,里面不大的小院里已有一群人在里面。
与宋安这群大多十七八岁,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不同,等候的那些人皆是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身材精壮,皮肤黝黑。
原本乐呵呵的氛围,在剑宗一行人到了后,便收敛了些,他们打量着到来的剑宗弟子们。
有人快步上前与走到前面领头的办事处弟子前,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随后,那办事处的弟子大声说道:“都听好了,接下来几日,你们便跟随这些长风镖局的师傅们,听从他们的指挥,合力将一批货物安全送达指定地点。任务完成后,折返回来,之后自会有人接引你们返回宗门,都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