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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主线与推断 窗外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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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万籁寂静,沿着橙金光线,抬眸望去,流云徐徐晕开,落日缓缓坠落。
江书婧将窗门合上,脱下身上的黑金外袍,边缓缓走向书桌,边将衣袍随手掉落地面。
她从抽屉里拿起一把刀,微弱的寒意从银白色刀身越入指尖,斜靠在桌边,合上眸子,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少年时期,老师说她不适合从政,她不服气。
经历过那件事,她认同老师的观点。
她无法容忍伤害她的人存在。
人有软肋是件很可怕的事,没有的话,她会尽己所能,带着那些伤害她的人一起走。
想到这,她手上的刀被握紧几分,任由锋利的刀锋划破肌肤,鲜红的颜色从她手心滑落,毫无痛感。
深陷舆论漩涡的受害者里,她可以是最疯狂的一个。
那次改变了她的从政观念,事情不在面前,置之不理,受屈者落在她眼前,敷衍交给下属。
结果如何,她不管,也不在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那些人一样,学会错杀也不放过。
绝不会再帮助任何一个陌生人,里面或许就有参与围剿过她的,至于无辜者,算他们倒霉。
没有人能因为无辜完全免遭伤害,那就都靠运气活着。
被纷纷喊下台时,她想,再厌恶也绝不主动从这个位置下去,和所有人至死方休。
如今,是因为姐姐。
当年,姐姐不信那些舆论,直到她亲口承认这个“罪行”。
姐姐做不到她想要的,这样算最好的方案。自我欺瞒,互相厌恶,要比对方亲口给出不满意的答案好。
复仇完,她没有喜悦感。不是傅鸿,也会是另一个人,没有得到满意结果的可能。
不着急报复是因为毫无意义。
她想成全姐姐,让对方站至最高位,又或是,对方的孩子站在那里。
裴烬夜目前斗不过姐姐,只要她不在了,帝国,只会落在姐姐手里。
忽然想起少时,她总害怕下雨天的打雷声,姐姐就一遍遍抱着她,安慰她,说会永远陪着她。
又想起母亲临死前一遍遍向她道歉,可是,为什么说着爱,又说着放不下另一个人,做不到二选一?
明明最早出现的是她们!
那一刻起,她不再喜欢母亲,认为对方虚伪,看着对方因她的咄咄逼人自杀。
将锋利的刀锋递向心口,穿透心脏时,血色不断涌出,她有几分恍惚,痛感让她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一点求生欲望。
原来,是这样的痛感吗?可惜,远不及心里的一点。
身子往下坠落前,原本合上的眸子张开,望向被她合上的窗户,她想,姐姐,以后,你不用再困扰,我也不用再执着。
她想轻轻一笑,又笑不出来,坠落时,合上眸子,安静等待自己的死亡。
黄昏光辉被大地淹没,光源一点点暗下去,暮色浸漫大地,星月相依洒落。
花香肆意蔓延,空气却沉闷得令人难受,哐当一声,数据板掉落地面,通知栏上新闻标题为“江局长在家中自杀身亡……”。
江望筠怔怔地站着,明明没有受伤,心口却阵阵抽痛,眼泪无意识滑落。
令她又爱又恨的人就这样潦草收场,没有喜悦感,也没有解脱感,只有无尽的悲伤。
甚至,她在想,如果一开始自己有看好对方,会不会一切就不一样了。
她缓缓蹲下身,坐落地面,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动着,双手攥到发疼也压制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窒息感。
江书婧居然就这样死了?
裴烬夜看着手中光脑新闻,忍不住仰天大笑,越笑,肩膀越颤抖,眼神空洞,像在深海失去了往上攀爬的力气,绝望,又无可奈何。
不知何时,他忽然停下来,整个室内恢复原本的寂静。
回想起幼时,他眼带星光,和父母畅说着自己的梦想,说要为帝国作贡献,当大英雄。
脑海浮现高中经历,他见过下雨天被迫穿回湿漉漉,滴着水校服上课的同学,见过临近考试分手被打进医院,父母还要主动不起诉,见过老师为防止做恶事的学生跳楼自杀颠倒黑白。
身在一个良好环境时,他幻想美好未来,身在不好的环境时,他有所顿悟。
他们弱小,也最好欺负。
他想,绝不能一直弱小下去,不愿成为需要祈求上天垂怜的受难者。
出身一般,唯有上战场拿命赌一把,才有机会往上走,他转参加军事大赛,走向从军转从政的道路。
他痛恨这个世界,说着公平竞争,皇室又能屹立不倒,还要去讨好所谓的高位者。
从底层杀上来,看透世间弱肉强食本质,不再信所谓的恶有恶报。
这个世界是真的不公平,他需要拿命去博,还是幸运的一个。
参军那会,他见过太多死在战场,空有从上心,没有从上命者。
人们会说他的经历很励志,却没有看到这条路上,有多少人拿命也博不出来。
出身决定起点,天赋决定上限,运气决定胜负。
他不择手段往上爬,超过很多人,却没有达到想要的,江书婧本就是他和江望筠维持现状的一个关键人物,对方离去就失去幸运的庇护,即将走向下坠之路。
他不甘心,只是缺点时间和江望筠有一战之力,明明就差一点……
好不甘心,为什么不能再幸运一点?为什么!
他的毕生努力,全要覆没了!
不甘让他面容变得狰狞,疯狂砸着室内的物品,恨不得所有物品都消失在眼前,愤怒的火焰让他再也忍不住捡起地下瓷器碎片,恶狠狠划破自己的颈部,任由鲜红的液体溅出,倒地时,他双目死死地瞪着前方。
不断功利化的时代,会越来越多人变得扭曲,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总会有一个“他”成功。
他不甘地坠落黑暗,安静下来的躯体,逐渐失去温度。
江叙舟感受到温热的躯体贴上他后背,腰间被人抱着,顺着对方,被抱在对方腿上。
洛尔闻朝脸颊贴着对方脖子,嗅着对方身上和他一致,来自衣物残留清香,“叙舟哥哥,在看什么?”
看到对方手中数据板上的新闻,目光一顿,“怎么这俩都死了?”
江叙舟顺着耳边温热气息,抬手摸上对方脸颊,被对方蹭了蹭手心,“外患没有,国内,裴烬夜失去得力助手,江首辅或会沉浸悲痛一会,却不会给裴烬夜机会。不择手段上来的人,随时都可以被同等实力者拽下去。”
“庇护墙破碎,不接受下坠,走向自然如此。”江叙舟关上数据板,放置一旁,将身后人反拉自己怀里抱着。
洛尔闻朝:“那接下来……”
“皇室退场。”江叙舟手落在对方松垮的衣领前,“不会很慢,这个情况,江首辅会解决完再悲伤下去。到时,你就可以提交一些黑市尚在的证据解决你想要的。”
洛尔闻朝察觉对方顺着衣领往下的抚摸,不自觉呼吸有点紊乱,眼眸渐沉,“叙舟哥哥还记得啊?”
“是知道你会这样。”江叙舟将对方发丝别在耳后,亲上对方脸颊,顺着对方下颌线,落在对方颈间。
洛尔闻朝无心再聊天,转身环着对方颈脖,腿搭在对方腰间,吻上对方。
稀碎的光影柔和树枝,兰洵煊看完新闻通知,抬眸望向窗外夜色,星月点缀,收回视线。
江书婧的死他知道,对方临死前给他发了一句话。
“兰洵煊,谢谢你,还有,再见了。”
江望筠知道会过去救对方,不过,于江书婧而言,死亡是归宿,也是唯一解法。
对方感谢他曾经的投票,感谢他的帮忙隐瞒,整个事情里面,他是知情者,也是维护者。
真相不一定都需要知道。对她们来说,掩埋是最好的。
他惋惜,这场舆论,没等来光明,只等来了受害者的掩埋和随着时间的沉寂。
他若有所思,视线落在一旁的某人上,“纪衍影。”
纪衍影见对方合上光脑,边道:“宝宝,怎么了?”,边接过放置一旁。
兰洵煊紧紧抱着对方,脑袋落在对方颈间,“我在想,人要怎么样才能一辈子清白?”,追问,“是永远生活在摄像头之下吗?”
江望筠的存在卡住江书婧的下限,也锁死她的上限。
原本,对方有能力走得更高更远,又或是,此事结尾,不会如此平淡。
纪衍影扣上对方下颌,贴近对方温柔地吻了吻,“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拿出有力自证,但,每件事情,人们只会相信有力证据。”
感受着落在头顶的抚摸,兰洵煊贴着对方,“所以……”
纪衍影微微叹气,“无解。”
兰洵煊低头哑然轻笑,“是啊,无解……”
站到高位也无法抵抗,不过是高位更能抗压,当年无论如何,江书婧也没有下台,靠的不是正义,而是本身实力。
在帝国,那会还没有人能毫无证据,光靠舆论将对方推下台,不过,对方后面的选择也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