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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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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长谷部开始包扎伤口,众人才发现理奈伤得极深。
“伤口需要缝合。”长谷部皱着眉说。
急救箱没有麻药,想要缝合还是得去找医生。
可是一个不受宠的孩子,大半夜的谁会管她呢?
“我带您去最近的医院!”长谷部热心地说,“别担心,我一定能够照顾好你!”
理奈注视着这个忽然冒出来、对她过于热情的侍卫。
‘禅院彰’在她的操纵下在禅院家饶了一圈,她对禅院家的情况大约有了数。
既得利益者得意洋洋,被剥削者麻木不仁。
所以更显出面前侍卫的异常。
“你是隶属于禅院家哪个组织的?”她冷不丁问,“我没见过你。”
“我是侍卫……”长谷部说,紫眼睛中流露出无措。
他不会撒谎,何况还是对着理奈。
理奈盯着长谷部不说话。
长谷部变得不安起来,就算这样,他为理奈伤口消毒的动作仍未停下。
一旁侍女露出怀疑的神色,“说起来,完全没在禅院家见过你,你不会是混进来的刺客吧?”
“当然不是刺客!”长谷部立刻回复,他半蹲在地上为理奈处理伤口,此时竟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向理奈。
就好像理奈会为他解围似的。
理奈多看了几秒长谷部坐立不安的窘相,才慢悠悠说道,“你是躯俱留的人?”
她操纵着禅院彰到处乱走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分类。
长谷部眼睛亮起,“对对!”
有什么难的,理奈说什么就是什么!
侍女也不再怀疑,躯俱留队是禅院家最底层的存在,里面全是天生无术式的男性,这些人大家平时根本不会在意。
“你会缝合吗?”理奈又问。
“会!”
自然,躯俱留的人都是些没人在意的野犬,一定有着丰富的处理伤口的经验。侍女露出赞同的神色。
“那么别管麻药了,直接缝。”
“可是——”
理奈黑沉的眼睛微微向下,“我说缝,做不到就换别人来。”
原来的理奈小姐说话这么有分量吗?侍女不知道,她只看到紫眼睛的侍卫立刻闭上嘴巴,乖乖为理奈小姐缝合起来。
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格外令人牙酸,更何况没用麻药,简单消毒后直接进行的缝合。
当事人面无表情,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反倒是惠理子被吓得面色惨白,随便找了个借口躲到内室去了。
理奈的额头缝了七针,手上缝了九针。
长谷部长舒了一口气,他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之后可能会留疤,您最好还是明天去医生那里一趟。”
理奈没搭茬,她看着长谷部说,“地板还没擦。”
长谷部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取了抹布和水桶,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
熟练得不像是顺路来帮忙的,倒像是这间房子的常驻人员。
“你叫什么名字。”侍女正感慨着,忽然听到理奈向她发问。
“呃,禅院葵。”不得不说,理奈实在是有威慑力,侍女不禁打了个磕巴。
“好的,葵。”理奈说,“你忘了端饭过来。”
面无表情的理奈小姐简直比发怒的彰大人还要可怕!
侍女一下子跳起来,在长谷部清理好的桌子上摆放好饭菜,顺便为内室的惠理子也端了一份。
禅院彰仍旧没有回来,宅子内陷入一片沉默。
身侧的侍卫正兢兢业业清理着地板和墙面,他清理得很细致,随着一桶桶血水倒掉,地板和墙面清洁一新,仿佛这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禅院彰’终于踏着夜色归来,作为一家之主,他不需要和任何人汇报自己的去向,冷哼一声便回了房间。
理奈安静地用餐,最简单不过的秋刀鱼和味增汤晚餐在她眼中像是世界上第一美味的东西,只留给所有人一个努力进食的头顶。
过了一会儿,葵才意识到,这间宅子实在是过于安静了。她抖了抖,莫名觉得后背发寒。
“理奈小姐,那么我先退下了……”她没发现自己不再将禅院彰作为服侍的首要人选,而是自然而然将禅院理奈放在了更靠前的位置。
理奈应了一声,她正专心致志地剔出鱼刺,“别忘了明早的饭。”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惠理子还在卧房躲着,就好像这样可以忘记发生的一切似的。
理奈打开柜子,和里面惊魂未定的禅院彰对视。
“欢迎回来。”理奈露出一个笑,满意地看到对方缩了缩。
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理论上他没有完全死亡,却要不得不一直在那个见鬼的校园中体会各种死亡过程!
禅院彰像是玩了一场可以一直读档的恐怖脱出游戏。
距离成功逃离最成功的一次,禅院彰拿到保安亭的钥匙,躲过雕塑社的石像攻击,跳过会忽然消失的台阶,好不容易逃到校门口,却发现了更可怕的存在。
和他女儿外表一模一样的恶鬼顶着扭曲的四肢对他微笑。
“你就是……送进来的新猎物?你会听话的对吧?”
再然后发生的事情禅院彰就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发生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让他的大脑在醒来后自发启动了保护机制,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不正常!禅院彰面色发白,因为失血而头晕目眩,他的女儿之前弱得要死,一定有什么问题!
“父亲,你会听话的吧?”现实中,理奈也这么问道。
禅院彰咬牙,“……会。”
可恶!等他接触到外界的,一定要让家族对理奈进行处刑!
得到了禅院彰的答复,理奈的笑容更深,她甚至主动将禅院彰从柜子里拉出。
“那么我来给你包扎,”她一点处理都没有,拿着一团绷带将禅院彰的伤口胡乱包上,“侍卫刚清扫干净,别给大家添麻烦呀。”
有侍卫来过了?居然没有人意识到不对吗?!
禅院彰面色铁青,却不敢反驳理奈。当他来到书房看到坐在桌子后的‘禅院彰’时,更是心底发毛。
理奈的术式是复制,但如果复制的是人呢?恐怕除了六眼谁也发现不了端倪。
‘禅院彰’正皱着眉翻过一页文件,那些只有禅院彰自己知道的小动作全部一一复刻,甚至因为完全的一致,禅院彰感到反胃。
理奈轻轻拽住禅院彰的衣角,她仰头注视着禅院彰。
“你一定要听话呀,我不想让事情的走向出现变化。”
那样会很无聊的。
理奈满意地感受到空气中男人的愤怒、恶意和不甘逐渐转变为恐惧。
。
第二天一早,比早饭先来的是新任禅院家家主。
天刚蒙蒙亮,禅院直毘人便来到禅院彰一家坐在的宅子门口。
昨日他便听闻弟弟家中出了些事,直毘人清楚他们这一代几个兄弟都对家主之位有所想法,昨天宣布家主人选时其他的兄弟脸色也不好。
但是像彰这样回去将怒气撒在妻女上,据说还动了手……还是太过了。
当家主真的好麻烦。
直毘人想道,忍住掏出酒狠狠灌上几口的冲动。
天刚蒙蒙亮,直毘人想着先在门口发会儿呆,措措辞。
至少让禅院彰别太过火,下周的继任仪式上露个面别落了那些长老们的口舌。
然而直毘人刚站在门口,门便应声而开。
直毘人微微一愣。
门后是一双黑沉的眼睛,直毘人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后又觉得好笑。
什么啊,是彰的孩子。他一定是过于紧绷了才会有此反应。
直毘人仔细打量对方,注意到房子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女孩子额头上明显缝合的痕迹,不禁咋舌。
“您好,侍女还在休息。”理奈让出门口,“您找我父亲?”
“啊,是的。你是彰的孩子……名字是,额,理奈对吧?”禅院直毘人第一次仔细打量彰的孩子,禅院彰对外一直宣称自己的孩子是天赋极弱的废物,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是呀,我的名字是理奈。”
理奈笑了笑,不知是没开灯的原因还是什么,直毘人觉得阴森森的。
理奈站在玄关看着直毘人换鞋进屋,扭头进屋叫了禅院彰出来。
禅院彰冷着脸,一副不愿多聊的模样。他腹部缠着绷带,这令直毘人有些惊讶。
“这是……?”
禅院彰脸上浮现怒气,“不用在意。”
站在一旁的理奈这时笑了一声,在吸引到直毘人的注意力后又告辞离开。
“我去叫侍女拿早餐。”
她刻意地露出同样缠着绷带的手,隐约露出来的皮肤无不表明着是利器所伤。
“不用,老夫来只是想和彰简单聊上几句。”直毘人阻止道,他知道弟弟什么性格,长时间在此滞留对方只会觉得他是来看乐子的,怕是要怒而掀桌。
“不,是我饿了。”理奈说,“父亲也一定饿了,他昨天都没来得及吃饭。”
说完,她迈着轻飘飘的步子离开,最喜欢用禅院家规则压人的禅院彰则破天荒的没发怒,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直毘人发觉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彰,难道……”他刚说了个开头,禅院彰便脸色铁青。
“不关你的事,之后的继位仪式我也会参加。”似乎因为理奈的离去,禅院彰反而放松了一些,“听我说,理奈她——”
他急迫地想要说些什么,却惊讶地睁大眼。
喉咙被攥紧,禅院彰忽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禅院彰面部抽动一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不,算了,没事。”
直毘人惊讶地看着他,“确实,你女儿的确很有天赋,之前你太过谦虚了。”
——不!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禅院彰面色涨红,然而一涉及到理奈相关,嘴巴便像不属于他了一般,说出违心的内容。
这被直毘人当做是禅院家祖传的大男子主义发作,不肯承认女儿的优秀。
于是越劝禅院彰的脸色越不好,等到理奈叫来侍女时,禅院彰索性闭口不言,一副阴郁的模样。
几个侍女战战兢兢,唯有理奈镇定自若,她甚至贴心地为禅院彰端上一碗白粥。
“医生说受伤要吃得清淡些。”理奈贴心的说,“您得听话,父亲。”
禅院彰握着勺子,怀疑理奈在粥里下了毒。
而理奈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哪有医生,分明就是在警告他!
男人的惊疑和愤怒的恶意在半空中漂浮着,理奈很喜欢,她甚至放弃来了享用人类食物,像侍女一样安安分分地站在一旁。
——就站在禅院彰身后。
因此直毘人看得清楚,女孩子确确实实在笑。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直毘人叹气,从早餐端上来起,禅院彰不进食、也不说话,摆明了不想交流。
他看向理奈,“变强是好事,唉,我家孩子之前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直毘人的儿子禅院直哉继承了他的术法,如果未来没有人觉醒十种影法术,那么直哉成为下一代家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直哉从小就是被宠坏了的性格,直毘人没有精力去管,但如今他直觉要提上一嘴。
……不然总觉得弟弟家的孩子好像能把直哉的脑袋当球踢。
理奈笑着点头,“没关系。”
是好事啊,她没有前主的记忆,对她来说只能是素未谋面的玩具又多了一个。
禅院家的恶意很充足,充足到理奈迫不及待想要认识每一个人。
目前来看,禅院彰的恶意最重,理奈最喜欢,而直毘人口中麻烦的直哉则被列入下一个观察对象中。
至于直毘人,理奈的观感比较复杂,这人不像禅院家的那些行尸走肉,也不像那些利用强权压迫弱小的无礼之徒。
非要说的话,像学校中被赶鸭子上架的校长先生,对好学生懒得讨好拉拢,对于坏学生也懒得管教。
至于中等的学生,直接无视。
也算是一种平等,这样的人,是很难产生真正的恶念的,理奈不感兴趣。
“总之,长老们的意思也是不要闹得太难看。”话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直毘人对彰说道,“你知道的,他们最注重脸面。”
“我知道了。”禅院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就这样,禅院理奈也要继续上学,她天赋不错。”直毘人无意继续插手弟弟的家事,草草用过早饭后就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