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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以牙还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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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奈眨眨眼,她面前不是高中,重新回到古色古香的室内。
禅院彰捂着腹部,在理奈的领域中,他逃到一间空教室里,被黑板上冒出来的无数触手拖进去撕扯得粉碎。
禅院彰惊疑未定,在发现回到现实后,立刻向理奈发动术式,“刻影术——”
“看来教训不够。”占据了他女儿的恶灵非但不害怕,反而将他的手臂折断,“你需要反省。”
正是禅院彰总是对禅院理奈说的,每次不顺心时,他总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将女儿关到禁闭室里去,直到女儿哭求才将其放出来。
“啊!!我的手!!!来人啊——”
当禅院彰发现彻底打不过女儿时,他终于慌了,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再度变为高中的陈设。
禅院彰眼中的神采消失,跌倒在地。
他的意识被拉入恶灵的幻境,即将在高中开启新一轮的追逐战。
理奈深吸一口气。
她感受到禅院彰的咒力,这里和她待的地方似乎不同,人类的特异能力来自于负面情绪的能量。
是个好地方,作为恶灵来说,很适合她。
“理奈……?”
女人的声音唤回理奈的思绪,理奈扭头看向害怕的禅院惠理子,这具身体的生母。
理奈转过头看向她,很是新奇。
身体原主居然和她同名。
“你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惠理子感受到女儿不同往日的气场,带着畏惧问道。
往日的女儿虽然也会维护她,但每一次都反抗失败,要么一身伤,要么被禅院彰关禁闭。
惠理子被家族影响重男轻女,她为女儿争取了上族学的机会后便不再在意。
就算女儿的处境和她一样艰难,惠理子觉得只要再忍耐一下,等到她生下强大的男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以那些反抗是没有必要的……
惠理子过于忽略女儿,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发现女儿的躯壳里已经是其他的存在了。
“他打了我和你,我就打回去。”理奈说,她审视着惠理子,“以牙还牙,天经地义。”
惠理子看着理奈,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无法理解之物。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禅院家履行了无数年的家训,而她所在的加茂家也不遑多让。
但若是女性成为强大的术师呢?
惠理子迟钝地思考着。
她没见过。
“彰大人,晚餐已经备好。”侍女敲响了房门,轻声细语地询问道。
明明不是自己的错,惠理子显而易见地慌张起来。
“这……理奈!快叫人来,这样下去彰会死掉的!”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等他恢复,还是会杀你。那么我呢?”理奈心平气和地问,“家族会如何处置下克上的女性?”
“毕竟那是你的父亲啊!你的术式很强,说不定、说不定——”
理奈打断了她,“——你想的是,没有男人依附,在家族中会变得举步维艰,就算被欺压、被拳脚相向,也好过丧偶。”
理奈一把拽起失去意识的禅院彰,将其三下两下塞进柜子里。
“至于其他,都不重要。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做。”理奈怜悯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没有男人,堂堂正正活一次;或者让他回来,继续之前的日子。”
“你在说什么……?”
“你有三天时间考虑。”理奈指了指柜子,“最多三天,他会失血而死。”
“彰大人?请问您在吗?”侍女在门外又问询了一遍,夕阳的光顺着屏风门透进来,能看到一个低眉顺眼的身影。
惠理子又在流泪,她六神无主地看向理奈,即便理智告诉她女儿似乎变了,但丈夫人事不知的现在她又下意识依附子女。
“可是,现在有人在外面,马上就暴露……!”
她的声音一点一点变小,在理奈旁边,地板上的血水汇聚到一起,逐渐凝聚成人型。
又一个禅院彰站在原地,眉眼间带着狠厉,和柜子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禅院理奈的术式是复制。
然而在今天以前,谁也不知道复制的术式居然可以到达这样的境界。
‘禅院彰’动起来,和被塞进柜子的本尊如出一辙。他扬声道,“催什么,先进来打扫一下!”
侍女推开门,被室内冲天的血腥味吓了一大跳。
就算知道禅院彰苛待妻女,但闹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门厅处到处是飞溅的鲜血,折断的木刀带着木屑落在地上,桌角更是沾上大面积的暗红。
惠理子夫人在整理领子,但无论领子竖得多高,仍能看到青紫的手印。
“没用的东西。”‘禅院彰’冷哼一声,“你们自己收拾吧!”
他甩手离开。
年纪不大的侍女害怕极了,“夫、夫人,我先去拿抹布和水……”
侍女的反应才是家族中女性的标准反应,惠理子在少许的‘正常’中得到一些勇气。
她草草应了一声,勉强撑起身体。
理奈不满道,“先帮我包扎。”
侍女一回头,更是差点吓哭。
禅院理奈额头破了一大块,现在还有血在向外涌,手上的割痕几乎横跨整个手掌。
房间中到处都是的血迹似乎有了原因。
她就在阴影中站着,也不说话,不知道默默看了侍女多久。
像是女鬼一般。
侍女害怕得不行,“我我我去叫医生!”
说完逃似的跑掉了。
屋子里重回安静。
理奈没说话,她顶着一身血自顾自在老宅中乱翻。
首先,承载了她恶念的御守先收起来。
塞着禅院彰的柜子抖动起来,理奈拍了拍柜子,一切又重归平静。
真没用,又被追上了。
惠理子小心翼翼地问,“一会儿清扫的人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发现的。”理奈说,她找到禅院彰的书房,进去搜索感兴趣的物件。
各种字画,无聊的文件,还有理奈不感兴趣的古董。
花瓶、毛笔、笛子……这人像所有老古董一样喜欢装风雅。
柜子的角落里摆了一振打刀。
旁边的小牌子上写了刀的名字和简介。
“压切长谷部。”理奈念道,“源自镰仓末期至南北朝时代的打刀,由著名刀工长谷部国重锻造,曾为织田信长持有,是国宝级文物。”
她活着的时候历史学得很烂,好歹也听过织田信长的名号。
理奈觉得新奇,将打刀从刀架上取下来,拔刀细细观赏。
刀刃锋利,是个趁手武器。
理奈摸了摸刀刃,在光洁的刀面上留下个血手印。
弄脏了。好麻烦。
理奈决定当做没看见,将刀归鞘,草草将之拎在手里。
其他的房间大同小异,彰和惠理子的卧室,理奈的卧室,会客室,茶室……都是些无聊的地方。
理奈转了一圈回到门厅,惠理子还待在原地。她目光呆滞,还未从一系列变故中回过神来。
听到响动,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理奈,“你的伤口还好吗?”
多新奇啊,她不是这一分钟、这一秒受的伤,惠理子却刚想起来关心。
若是原来的理奈,一定会感到伤心和震惊,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恶灵理奈。
理奈一言不发地看了惠理子好一阵,直到惠理子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她才开口。
“好得很。”理奈说,“就算是死了,我也能回来。”
这句话是事实。
她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就没气了,只要身体不破坏得太离谱,她都可以原地仰卧起坐。
惠理子不说话了,她被理奈吓到,直到侍女找来帮忙的人进来,都没再和理奈搭话。
来帮忙包扎的是个陌生面孔,他一身侍卫统一制服,灰棕色的头发一丝不苟,靠外侧的发丝微微翘起。
或许是来得匆忙,那身侍卫制服并不合身,扣子歪歪扭扭地扣在一起。
理奈感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毫不犹豫地看了回去。
一个有着紫灰色眼睛的侍卫,看起来安分守己,此时似乎是被理奈的伤口惊到了。
理奈无趣地移开视线。
侍卫上前一步,手中变魔术般出现医药箱。
“您还好吗?受了伤就不要到处走动,我来为您包扎!”他皱起眉,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不作伪的关切担心。
那双紫眼睛随着主人的担心而在灯光下折射出流光溢彩。
理奈被侍卫半是强硬地扶着坐下。
“你是医生?”理奈问。
侍女连忙说,“禅院家的医生今天恰好都不在值,这位……”
她顿了顿,手上忙个不停地侍卫立即接茬,“叫我长谷部就好!”
“幸亏有这位长谷部先生,自告奋勇来帮忙。”侍女看上去松了一口气,“不然我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他们互相也不认识。
理奈的目光从侍女划到自称是长谷部的侍卫身上,侍卫表情慌乱,看上去是真心实意地担心她的伤口。
“交给我就好,我很擅长这些。”长谷部说,“一会儿的清扫也交给我吧!”
“哎呀,那是我的工作!”侍女急了,这个路过的侍卫小哥固然人好,但未免太热情了!
“那就他来清扫。”理奈开口,指挥侍女,“你去拿两份晚饭来。”
旁边的惠理子没有反驳,‘禅院彰’固然生气,又没有说不让吃饭,侍女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等走到半路,侍女才一拍脑袋,不对啊!
理奈小姐平日里性格温顺,今天说起话来好像变了一个人,威慑力爆棚。
换做平时,不受重视甚至被欺负的禅院理奈可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的,今天侍女愣是不由自主就听从了对方的命令。
真奇怪……难道是被彰大人气得觉醒了?
年轻的侍女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出去,这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在禅院家不需要动脑,只需要完成所有下达的命令的就好。
惠理子夫人是这样,她也是这样,每个禅院家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度过一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