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揭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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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积贫巷某处宅院 大约一刻钟前
“兄弟们，我给你们白吸的百梦散那么久，如今是你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今日若不除掉他们，我们会很危险，谁都不想被官府抓到吧。”
张扬站在桌上朝着一帮面色发红的人面前振臂一呼，他早早就接到上头的命令，说这么多天那女子一直被裴砚州窝藏在破庙，鉴于他有向官府举报的前科，今日必须要将两人除掉。
避免夜长梦多，坏他们大事。
百梦散重新现世的消息必须死死压在积贫巷，绝对不能有任何传出的可能。
为了鼓动人心，他特意给每个人多添了一倍百梦散，让他们大脑彻底放空，今晚为他所用。
在座的都是些混迹市井的混混，吸完正神情恍惚，唯张扬马首是瞻。听到要被人举报，纷纷回应张扬，在张扬下达命令后便纷纷起身气势汹汹的朝裴砚州方向过去。
见伎俩得逞张扬从桌上下来的时候脚一软跌落下来，狠狠砸在地面上。落在最后犹豫的李四见状想伸手去扶，那副怯懦的模样惹怒了张扬。
大敌当前帮不上慢就算了，居然敢犹豫，他一把扯过李四，拉着他的衣服挣扎起身，咬牙切齿的说。
“李四你若真想加入我们，那我今天给你机会，你去到裴砚州家之后把他给我杀了！”
他和李四从小一起长大，原本不爱搭理他，自从有了百梦散之后李四天天围着在，百般纠缠想加入他们。
这不有趁手的刀在他目前晃，何不趁此机会来个借刀杀人。
从小到大裴砚州一直是积贫巷大人嘴里天资卓绝的榜样，是积贫巷泥沼中开出的莲花。
高洁又遗世独立。
若积贫巷百年来能出现一人物，所有人不约而同都想到裴砚州，像他这样的人不该埋没在积贫巷中。
对此张扬十分不屑，他讨厌听见有人夸裴砚州。凭什么他就能被寄予期望，而他们这样的就从出生被定义为垃圾。
在积贫巷发臭发烂的垃圾。
后来裴砚州家里出了事，他兴奋的瞧着裴砚州身上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积贫巷夸他的声音渐渐小了直至消失。
裴砚州死了才好，他想。
这样积贫巷就没有脱颖而出的明珠，大家都是在泥沼求生的烂人。
李四自然也是积贫巷的人，他家就住在裴砚州后面比张扬对裴砚州熟悉多了。
比如他知道裴砚州不像看着那般温和、比如他亲眼见过裴砚州将他嗜赌的爹狠狠从家门口踹出去、又比如他见过裴砚州满身是血手里捏住催债的人捅来的长刀，眼底疯狂。
总而言之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若是惹急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最后哪怕是两败俱伤也要扯下对方一块肉才会罢休。
“老大，咱们还是别惹裴砚州吧。”
李四顶着张扬恶毒的目光艰难的回答，他怕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让张扬下面子的话只能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这小子不好惹啊，他那柴刀磨的又亮又利，万一疯起来乱砍怎么办？”
“你怕他我可不怕！”
张扬不知死活的说，他一把推开李四。
“你若是不敢日后别来找我们，他日我飞黄腾达之际你可别后悔说我不想着你。”
李四有些头疼，论老大完全不听自己的话该如何。
他吸百梦散比较少没张扬那般上头，所以很快便清醒过来，听了张扬的话之后反而清醒过来。
那天他也在现场，也匆匆见过洛明棠大概的模样，虽没有看清脸但是那模样完全不像普通官家、商户小姐，反而是像乌衣巷那边的高门贵户人家的，许是偷跑出来碰巧被他们遇到。
南庆世家门阀掌控天下，连女帝在百年前也出自世家，这里阶级固化严重，当街冒犯贵族会被即刻仗杀。
夜晚的寒风吹醒他的怂心，满天飞舞的大雪唤醒他迷蒙的双眼，他不顾张扬的发疯咬着牙继续劝道。
“老大，你好好想想之前的女子她的装扮是我们能惹得起吗？若明日禁军来寻咱们今晚闹那么大动静，你觉得积贫巷谁会保我们，为了赏钱立马就把我们供出去了。”
“你就是胆小怕死，得了你也别去了。”
瞧张扬一脸神智不清满脸通红的模样，李四下定决心。“老大我李四是贱命一条，死了也不可惜，老大我李四是浑但我还想活着，也想在污泥里种出花来。”
他一点点扯下张扬抓住衣襟的手，劝道，“老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想想裴砚州为什么敢护着那女的，不就是也看出了她身份不凡吗？否则他一个人怎么敢面对我们那么多人，光是救命之恩就够把他捞出积贫巷了。”
说完这些话李四才感觉如释重负，全然不顾与张扬翻脸，站起身推开错愕的人群朝家的方向跑去。
对张扬他算是仁至义尽。
“李四！”
张扬完全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李四那小子在耳边叽里呱啦说了半天，他药劲上头听不清李四说什么，就看见这怂货跑回家。
没用的东西！
…………
雪越下越大，积贫巷里一片寂静。
洛柒三人隐于黑暗中，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点着微弱烛火的破屋。
距离洛明棠进去有一会了，他们从她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开始就随时听着里面的动静，一有情况就冲进去。
不过洛明棠身上有阿仞做的袖箭，箭上萃满毒液，利箭一出，见血封喉。
破屋里只有裴砚州他们三人，区区一个癫狂的老妇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仞哥，我们要不要再靠近点。毕竟涉及裴砚州母亲，他再怎么恨他父亲可对于这个母亲态度尚不明确，我怕他反水伤害殿下。”
有了前车之鉴洛柒实在是无法担心洛明棠一个人。
“不必。”
少年沉声回复，手臂上还挂着洛玖拿出来的大氅，他们追出来的时候只见洛玖站在这里，沉默的盯着裴砚州家，那件大氅没来得及给洛明棠，今晚是半月筹谋收尾的时候，洛玖便将大氅交给少年后就忙着找温澄汇合，走时还不忘叮嘱少年等洛明棠出来之后给她披上。
他只是不爱说话，比起阿仞的冷漠要好太多，照顾洛明棠也比这两人要好，要不是今晚温澄那边人数不够，他也不放心把事情交给这两个。
这两人一个淡漠，一个爱凑热闹。凑不到一起去。
少年刀柄处的平安结随风摇曳，炽热的红色为寒冬带来暖意。
洛柒有些羡慕的看着，心想他必须得缠着洛明棠给他做一个。
同样是死士，凭什么阿仞有他们都没有，别看这些人不说心里面肯定也是想要，等他下次求的时候顺便帮他们也求求。
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
屋内
在洛明棠点明一切之后杨氏跌坐在地上，靠着床边，大口喘着气。过于的激动让她脸色的潮红在到达顶峰后猛然退去，只剩下惨白。
她站起来已是花费全部力气，洛明棠的话如同利刺戳破虚假的表面后，强装出来的模样被泄气一同后再无先前的模样。
连抬头看向洛明棠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头歪歪斜着，目光落在地面一地的狼籍上，看不出情绪。
比起洛明棠的冷静，裴砚州倒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心虚的杨氏，想问个明白。
“母亲您到底答应他了什么？”
能让杨氏答应的事情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裴砚州，与你无关，你早就不是我们裴家的人了，你忘了多年前你早被你父亲买给了季家，只不过你拖着不愿去，等今日事毕不管你愿不愿意都由不得你。”
裴砚州脸色煞白，，从杨氏位置看过去他脆弱的几乎要倒下。
杨氏强撑着一口气，余光一直注视着门外，殷切的等待某人的到来。
很快她和夫君就能变回以前，他们的家马上就回来了。
裴崇不知道攀上了谁，回来的那天带了好些银钱，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他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等他做完上面交代的事情之后，就带着杨氏回老家去，他们两个人重新开始。
至于裴砚州，裴崇还记恨着他举报自己的事情，压根就没考虑过他的死活。
“杨氏。”
就在裴砚州濒临崩溃的时候，洛明棠拉住他，掌心源源不断的朝他传来热源。她拦在裴砚州身前。
“这么多年若不是裴砚州照顾你，你早就该死了。这么多年若是养条狗都尚且知道感恩，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话里话外都在明示她连…都不如，气的杨氏抬起头，瞪大眼睛望着洛明棠。
“你懂什么！要不是他爹为了供他去学堂读书，铤而走险去北境做生意也不会结识那群人，也不会被奸人蛊惑碰那该死的百梦散。”
当年裴崇去北境倒卖东西尝到了甜头之后，闲来便跟着那群人经常去各地做生意，虽然做的都是些用他的话来说想过上好日子得先找对门路，那群人就是他找到的门路。
南庆的百梦散自境外传入，好巧不巧裴崇所在的商队就有人偷偷带着百梦散入境，裴崇处于外围本是接触不到这些东西，但和他一同前去的同乡有些钱，和偷戴的那人熟识，一来二去就彼此交流上。
百梦散初时只需轻轻一些就能上瘾，回来用的剂量越来越大，裴崇和同乡整日沉浸在幻梦之中，家里的事情抛到脑后，连商队都不去。后来钱花的差不多了，又想到了赌。
如此循环，几轮下来，裴崇心性大变，整个人和废人无疑，他想挣扎清醒发现只是徒劳，无能的他将一切罪责归结到裴砚州身上，认为要不是他去学堂花费过高，自己也不会为了挣钱多次外出，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连带着杨氏也被他的悖论深深影响，将家里的不幸归结于裴砚州身上。
认知决定人生，他们从偏远的乡下来到洛宁，杨氏整日被拘在家里学着如何为人妻为人母，裴崇在学堂学的远远不够。
教育的资源垄断在上层，平民除了决定读书能做大官以外再无用处，女子进学的渠道也被一刀切断。
南庆，岌岌可危。
“读书为了明理，是你们给予他过多的期望，等全盘崩塌的时候又将罪过怪到他的身上。”
她厉声斥责，带着上位者的姿态无情的朝杨氏宣判。
“百梦散如蛀虫对南庆百无一害，当年裴崇吸食百梦散被抓，因情节较轻关了多年，等他出狱后不仅没有悔改之心，反而被人蛊惑在积贫巷四处散播百梦散，妄图腐蚀积贫巷百姓的心。”
门外传来兵甲磨砺碰撞的声音，远方似有大批人靠近。风雪减弱，厚重的云彩散开，月亮正好显露。
皎洁明亮的月光透过破烂的缝隙投入屋内，落在洛明棠身上宛如披上一层金光。
她低头俯视因激动跌坐在地上的杨氏，无情的说。
“杨氏，你今夜等不到他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