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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列会融化的火车 一列雪地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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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雪慢慢开始融化。
白天的太阳比之前暖了一些,空地上的雪地列车也一点点变了样子。车头不再那么笔直,围栏有的地方塌下去一小块,胡萝卜做的车灯偶尔也会松动。
沈星辰有时候写完作业,就拿着小铲子下楼看看。
如果哪里塌了,他就补一点雪,再拍实。
爸爸偶尔也会蹲下来帮忙,用手把底座压紧一点。
“维护一下,”他说,“列车继续运行。”
沈星辰听了会笑一笑。
他知道这列“火车”不可能一直保持原来的样子,但只要还有一点轮廓,他就会顺手修一修。
小米有时候也会跑过来,在围栏上摆几个小雪球。
有一天中午,天气特别暖。
沈星辰下楼的时候,发现烟囱只剩下一半,胡萝卜车灯掉在雪水里,周围的雪已经有些发灰。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爸爸正好从后面走过来。
“要不要再修修?”他问。
沈星辰想了想,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最后,他只是把车头重新拍得圆一点,把胡萝卜重新插回去。
没有再刻意做成原来的样子。
“这样也行。”他说。
爸爸笑了笑:“嗯。”
寒假的时间过得很快。
有时候他们去小区集市逛一圈,有时候沈星辰在家里写作业、整理书桌。
他的桌子旁边多了一张纸。
那是小米画的一列火车,车厢歪歪扭扭的。
旁边写着三个字——
冬阳号。
有一次爸爸从厨房探头出来:“作业写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妈妈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写完就休息一会儿,别一直坐着。”
沈星辰抬头看了看窗外。
空地上的雪已经只剩下一小片。
那列雪地列车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还是能认出来。
开学前一天晚上。
沈星辰在整理书包。
新课本放好,练习本一摞摞摆整齐,笔袋也重新检查了一遍。
爸爸从门口经过,看了一眼:“要升初中了,书都变厚了。”
沈星辰笑了一下:“是有点。”
妈妈在旁边说:“早点睡,明天第一天别迟到。”
“知道。”
他拉上书包拉链,又站起来走到窗边。
空地上已经没有雪了。
那列雪地列车,也早就不见了。
只有地面上浅浅的一块痕迹,像是谁曾经在那里停过一会儿。
沈星辰看了一会儿。
然后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把那张画着火车的纸拿出来。
他看了两秒,把它夹进语文书里。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背上书包,下楼。
空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空地很安静。
沈星辰往学校的方向走。
走到路口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
书包里的课本轻轻晃了一下,那张画着火车的纸夹在书页里,也跟着动了动。
开学第一天的早晨有点凉。
校门口很热闹,大家背着新书包,说话声混在一起。
沈星辰走进教室的时候,很多同学已经到了。
有人在讨论新课本,有人在交换寒假作业,还有人趴在桌子上抱怨:“为什么假期过这么快。”
沈星辰把书包放到桌子旁边,慢慢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
新的语文书翻开的时候,那张纸从里面滑出来了一点。
是那张画着火车的纸。
他看了一眼,又把它夹回书页里。
这时班主任走进教室,拍了拍讲台。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老师笑着说:“新学期开始了,不过第一节课我们先轻松一点。”
有人小声问:“要不要自我介绍?”
老师摇摇头:“不用。我们来写一篇小短文。”
教室里立刻有人叹气。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寒假里的一件小事》
“可以写你们做过的事情,看过的地方,或者遇到的人。”老师说,“不用很长,想到什么写什么。”
沈星辰看着黑板,想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上。
他忽然想起那天雪地里的火车,胡萝卜做的车灯,还有围在旁边的小围栏。
还有很多人一起动手的时候,那种很安静、很专注的感觉。
他低下头,开始写。
铅笔在纸上慢慢地移动。
前排的同学写得很快,后排有人还在发呆。
教室里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老师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本子。
“雪地列车?”老师轻声读了一句。
沈星辰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老师点点头:“听起来很有意思。”
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
沈星辰低头继续写。
他没有写很多,只写了那几天的雪、火车,还有很多人一起围着它修修补补。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写完以后,他把笔放下,看着那一页纸。
窗外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风吹过篮球架,发出一点轻轻的响声。
铃声很快响了。
老师说:“写完的同学可以下节课继续补充。”
沈星辰把作文本合上,放进桌子里。
课间的时候,同桌探过头来问:“你写了什么?”
“没什么,”沈星辰说,“一个雪堆的火车。”
“雪火车?”同桌有点好奇,“真的有吗?”
沈星辰想了想。
“有过。”
说完,他把语文书重新翻开,准备上下一节课。
那张画着火车的小纸,还夹在书页里面。
第二节课是数学。
老师刚进教室,大家就迅速把作业本摊开,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沈星辰把语文书收进桌子里,顺手摸到那张夹在里面的小纸。他没有拿出来,只是轻轻把书往里推了推。
窗外的操场上已经有别的班在上体育课,偶尔传来一阵哨声。
一节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一响,教室又热闹起来。
同桌把椅子往后一靠,转过来问他:“你刚刚写的那个雪火车,是真的堆的吗?”
沈星辰点点头:“嗯,在小区空地。”
“多大?”
“差不多这么长。”他用手比了一下。
前排的两个同学听见了,也回过头来:“真的能看出来是火车吗?”
沈星辰想了想,说:“刚堆好的时候还挺像的。”
“后来呢?”
“后来……慢慢化了。”
几个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其中一个笑起来:“那不是很可惜。”
沈星辰却摇了摇头。
“也还好。”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件事本来就应该这样。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值日生提醒:“老师来了!”
大家赶紧把椅子转回去。
第三节是语文课。
老师把几本作文本放在讲台上,说:“刚才我看了一些同学写的寒假小事,有几篇挺有意思的。”
教室里有人立刻坐直了。
老师翻了翻本子,说:“比如有人写去外婆家,有人写学做饭,还有人写……”
她顿了一下。
“雪地列车。”
教室里有人小声“咦”了一声。
沈星辰微微愣了一下。
老师没有点名字,只是笑着说:“写得很简单,但挺有画面感的。”
她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从一件小事写出感觉。”
“有时候不需要很大的事情,”老师说,“只要写清楚你看到的、想到的,就很好。”
沈星辰低头看着自己的作文本,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那天大家围在雪地里的样子。
有人补围栏,有人摆石子窗子,还有人蹲在旁边认真地拍雪。
阳光照在雪上,很亮。
他忽然觉得,那几天其实过得很慢。
下课铃又响了。
老师收起粉笔:“好,下节课我们继续讲课文。”
同学们开始收拾书本。
同桌又凑过来,小声说:“是不是你写的?”
沈星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把语文书合上,准备去操场上走一走。
走到走廊的时候,风从楼道里吹进来。
有一点早春的味道。
沈星辰站在栏杆边往操场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下楼。
他忽然想起,小区那块空地现在应该已经没有雪了。
不过如果再过一阵子,地面干了,说不定可以在那里踢球。
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下课铃响了。
沈星辰背上书包,准备去操场走一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顾清逸站在那里,靠在墙上看手机。
他们算是同班多年,但关系并不太熟,平时说话也多半带着一点挑刺或者不经意的冷调。
顾清逸抬头看到沈星辰,嘴角微微挑了挑:“又去操场?是不是想去看那列‘冬阳号’?”
沈星辰心里一紧,挑眉:“你怎么知道?”
顾清逸耸肩,神色不在意:“大家都知道啊,你寒假整天说那个火车。”
沈星辰有点无奈:“也就堆了几天,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顾清逸嘴角带着笑,轻声说:“看你倒挺得意的。”
沈星辰白了他一眼:“我才没有。”
顾清逸耸耸肩,不再说话,只是顺着沈星辰往操场走去。
操场上很安静,阳光洒下来,把地面晒得微微反光。
沈星辰蹲下,看着地面上残留的雪痕,指着说:“以前车头在这儿,围栏就在这边。”
顾清逸蹲下,看了看痕迹,语气平淡:“嗯……好像能想象出当时的样子。不过看你这样小心翼翼的,也不奇怪,火车再倒一次你可能又急得要命。”
沈星辰忍不住笑:“你说得倒轻松。”
顾清逸挑挑眉:“我说得可是真话。你总是喜欢把事情搞得完美。”
沈星辰翻了个白眼:“谁说我完美了。”
顾清逸摇摇头:“不是说你完美,是你对自己那列雪地列车太上心。”
两个人沉默了一秒,然后沈星辰指了指地面:“你画画试试?把它画回来。”
顾清逸轻哼一声:“我画画可没你那么执着,不过倒是可以看看你能画得多像。”
沈星辰把铅笔和本子递过去:“那就比比看。”
于是,两个人坐在操场边,画着雪地列车。沈星辰认真地画车头,顾清逸随手画车厢,动作不快,却很仔细。
画完后,顾清逸看了一眼纸上的列车,语气淡淡:“不错,比你想象的还像。”
沈星辰挑眉:“哼,你就会说好话。”
顾清逸淡淡地笑了:“我只说我认同的。”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操场上风轻轻吹过,篮球架发出“嗖”的响声,阳光照在两个人肩上,微微暖洋洋的。
沈星辰收起本子,把它夹进书包。
顾清逸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下节课快要开始了。”
沈星辰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往教室走去。
心里却在想——虽然顾清逸有点挑刺,但有他在身边,画雪地列车时,感觉比自己一个人安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