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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   齐禹和还在忙活,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异况,杨伥瞄了两眼往书架阴影里躲,眼睛瞪着杨桂:“放开。”

      杨桂回答得很干脆:“不要。”

      “……”杨伥眼睛一闭一睁,压抑的怒火便夺眶而出,几乎要把空气烤干,“杨桂,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叫你放开,不是商量,是…”

      “通知。”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浮尘乱飞。

      杨伥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一句:“那你发什么疯?”

      空气静了一霎。

      杨桂看着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珠子一动不动:“这就叫疯了?”

      “哥哥这张嘴还真是吐不出一点我爱听的。真奇怪啊,你说我疯,难道是我做了什么心狠手辣,害人性命的事情吗?我不记得了。”

      “水底下的光那么暗,我看不清是谁把我推下去了。”杨桂故作苦恼,嘴角慢慢扬起,“哥哥看清了吗?”

      杨伥心脏咚咚狂跳,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腿脚发软,不能正常思考,好半天,他才硬着嘴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杨桂不笑了。他神情阴郁,静下来的时候,平生出一种暴戾,“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

      “虚伪!”

      “啊!”
      杨伥吃痛,只觉得自己的手被钢筋水泥包裹,下一秒就要挤压变形。

      “你放开我!”

      杨桂置若罔闻,杨伥往后跌一步,他便往前上一步,杨伥再退,他再进,就这样步步紧逼,穷追不舍。

      “那片湖离家不过一公里,你带着我走到湖边,脸上的新伤还没结痂,里面的肉可怜兮兮地外翻,你哭着说你再也不要过这种日子了。”

      “你的眼泪落下来,我下意识伸手去接,真烫,像夏天的海水。你哭得真叫人难过。

      我问你要怎样才能开心,是干脆让那群人消失还是带你逃跑,逃到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生活。

      你哪个都没有选,只是指着我身后,那有只天鹅,白色的,说你要它的羽毛。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杨桂语气一顿,忽然变得极其戏谑,“你明知道我不会游泳。”

      可他还是去了。

      少年站在岸边,呼唤着天鹅,天鹅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水面上映出他的脸,他哥哥的脸,脸上挂着泪,在水里幽怨地看着他。

      少年不由得发愣,真漂亮。

      那种漂亮的来源不是五官,是神情。

      雾似的,看不清。你能看到、听到的只是他蹙起的眉和尖锐的话语,那扭曲的面庞里充斥着愤怒,嫉妒,哀伤,自我怀疑,拥有如同死物一般的美丽和腐烂的腥甜气息。

      他的哥哥不喜欢他,对他从未有过任何好脸色,可天赐的血缘让他们亲近。最亲近。

      他忍不住想帮他把眼泪擦去,刚伸手去碰,下一秒便全都破碎成圈圈涟漪。

      一支雪白的天鹅羽毛。

      不知何时,静悄悄地飘过来了。

      少年刚一伸手,那轻巧的白羽便咬着他的手,将他拽进无尽的深渊。

      他回头,他哥哥仍然在流泪,只是嘴角上扬,嘴巴一张一合。

      …

      罪行披露,任谁都无法自持冷静,杨伥脸色惨白,后背砰地撞上书柜,一时退无可退。

      浮尘飞扬在空中,他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冷笑道:“杨桂,你别跟我说这么多,做了就是做了,我知道又怎样?就算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捡羽毛是你自愿的,看不出来我讨厌你是你自己犯蠢,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自作自受,跟我没关系!”

      这一句喊出来,整个书房都静了。

      “没关系?”

      窗边血红的夕阳泼进来,顺着杨桂的轮廓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很快就蓄满一滩。

      他身子有一半燃烧着,另一半却隐于阴影之下。那火烫的目光,怨毒而疯狂,活脱脱是一只从炼狱里爬出来讨债的冤鬼。

      “杨伥,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没关系。”

      你他妈都死了,我家户口本上都没有你了,可不就是没关系了?

      杨伥正欲反驳,一个冰冷且柔软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说是柔软却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粗暴。

      他们牙齿撞在一起,杨伥生疼出眼泪,毫不留情地用牙回敬回去,他咬杨桂的舌头,微妙的血腥气充斥整个口腔鼻腔。

      杨伥伸手推他,犹如推山,纹丝不动。

      直到近乎缺氧,他才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脑袋如浆糊,只剩下杨桂狗|逼,我非杀了你不可这一个念头。

      杨桂则居高临下地站着,伸手擦去唇上的血,收下他的战利品,“我们做吧。”

      “什么?”

      杨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们做吧,就在这里。”杨桂面不改色,拽他起来,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一路往下探,冰凉的触感让杨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动作太过强势,杨伥即使再傻眼,也不得不相信这个疯子是真的想要在这里侵|犯他。

      他终于真正慌乱起来,连声骂道:“杨桂,你真是疯得没边了,放开我!把手拿出来!听到没?我叫你停下!”

      杨桂淡淡道:“不是没关系吗?我做我的,为什么要听你的?”

      杨伥气结,“你别在这搬弄是非。疯子!”

      啪!

      这一巴掌打得极响亮,杨桂动作停滞了一秒,脸登时红了半边。

      “呵。”他很突兀地笑了一声。

      下一秒,杨伥的背撞在书柜上,一本圣经掉落在地,似乎不甘受辱。

      杨伥激烈挣扎,一人一鬼在神的见证下将行不轨之事,书柜外却传来一声:“杨伥?”

      “!”

      是齐禹和!

      “你放开!放开我!别碰我!”
      极端的恐惧让杨伥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想摆脱那铁一般的桎梏,逃出去。

      他用力掰着杨桂的手指,那手指冷冰冰的,冒着寒气,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脱落下来,似乎和他的手指长在了一起,犹如肉荆棘缠绕着他,刺得人发疼,心里发慌。

      荆棘丛中的花吐着鲜红的信子,“哥哥也许觉得我是疯子,但是我的初心是好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看看我,仅此而已。”

      他自顾自说着,“我在底下叫你的名字,叫了这么多遍,水灌进我的喉咙,我的心肺都快烧烂了,可你当时说了什么?让我想想…”

      杨桂似乎真的陷入了回忆,任凭杨伥推拉扯拽,也没能离开半步。

      半晌。

      “疯子。”他的声音很轻,从人的脊椎骨一路跳到耳边,让杨伥毛骨悚然:“是了,你当时也是这么说我的。”

      “……”

      一瞬间,水淹土埋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杨伥跪倒在地上,杨桂蹲下身子吃他脸颊上的泪,眉眼弯弯,“我喜欢看你恐惧的样子,你的脸皱成一团,像只小橘子,真让人心动。”

      杨伥看着他,第一次觉得陌生。

      那种隔阂感不仅仅来自于他和他认识的杨桂之间的距离,更来自它和人的距离。

      这或许只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怔愣在原地,恐惧超过了一定限度,以至于他张嘴想要大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来人救救我!
      来人救救我!
      来人救救我!

      …

      没人救他。

      他的五感丧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他在地上控制不住地抽搐,抖如筛糠,很快,心脏像坏了的发动机发了疯似的跳,跳得太快,反而失去了对心跳的感知。

      他的耳边除了嘈杂的电流声,只剩下杨桂的低语回荡:“继续恐惧下去吧,直到真正的死亡来临,将我们彻底缝合。”

      呼吸,心跳,逐渐重合成一条直线,无声无息,带着杨伥往黑暗深处去。

      他要死了吗…

      杨伥恍惚间想。

      “…”
      黑暗里遥遥飘来模糊不清的声响。

      嗯?

      过了一会儿,声音离得近了,敲钟般悠悠荡开,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叫:“杨伥…”

      是谁在说话?

      “杨伥!!醒醒!”

      忽有一道亮光撕开黑暗,将他一把抓出,眼前眩光白晕,隐约有一张人脸,杨伥没认出他是谁,耳朵蒙着层膜,闷闷的,声音听得见,却听不清也听不懂。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人。

      瞳孔隐有涣散之象,齐禹和愈发急切,喊道:“杨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卞叔!”

      杨伥被他晃得头晕,恍惚之间头顶轰然一击,骤然清醒。还未见卞叔是何人,就听到一旁传来声音:“咦,怎么是你?”

      那人穿着扮古,外套中西参杂,似乎是西装,可袖口极大,里面穿了件锦白丝绸衬衫,身上呤叮当啷挂了好些玉佩珠串,看着像是半山腰寺庙旁边小店里的半桶水算命先生。

      “你是谁?”杨伥晕乎乎地问。

      那个卞叔凑近了些瞧:“你不认识我?也是,这都不知道是第几世了,哪还记得以前。”

      说是卞叔,但这人看上去倒是年轻,约莫二三十岁的模样,眼睛细长,身材瘦高,左面颊有一痣,看人总是笑眯眯的。

      屋子还是刚才那间有着诡异挂画的屋子,也不知道齐禹和是什么时候把自己拖进来的。

      杨伥晃了晃身子,吸了口气,扶着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我这是怎么了?”

      “丢魂了。”

      卞叔坐在木桌上,手里的折扇支着下巴,眼里精光闪烁,“你是齐家小儿什么人?居然让他把我叫出来了。”

      “我…”杨伥瞥了齐禹和一眼,刚想问他怎么答,就听他说:“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还请卞叔费点心帮帮他。”

      少年语气认真,半点没有戏弄他的意思,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答案。

      杨伥对此意外又无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承认他是朋友,更别提还有“重要”的前缀。

      卞叔悠悠道:“那你这朋友是真要好了,叫我出来可不便宜。不过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帮你看看也无妨。”

      “谢谢大师!”

      杨伥连连道谢,默默朝齐禹和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没想到刚好撞上齐禹和的视线,两人互相眨眨眼睛,杨伥说:“也谢谢你。”

      齐禹和扭过头:“嗯,没事。”

      他在杨伥看不见的位置轻搓发热的耳廓,心里暗骂自己不矜持,偷看人居然被撞见了。

      齐禹和的少男心事卞叔很给面子地当没看见,他对杨伥说:“你过来,我看看你的魂。”

      杨伥听话过去了。

      卞叔手中折扇一转,打了个简单的探魂咒,准备看看缠着他的冤鬼的魂力如何,谁知折扇还未触及本体,就被啪地一下弹开。

      卞叔眉头一挑。

      一连试了三次,皆以失败告终。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简单的探魂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有任何失误。

      难不成是他身上的魂魄大有来头?

      正想着,眼前的瘦弱小孩扣着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怎么样啊?”

      看着也不像是修过道的样子。

      “有点意思。”

      卞叔扇开一折,那柄玄色折扇霎时覆上一层淡红幽光,这次再打,果真没被弹开,倒是被一只手捏住了。

      捏住扇柄外端的那只手修长有力,仅两根指头就让扇子不得动弹。

      他的另一只手环住杨伥的脖颈,将他向后拉,呈现出防卫姿态,同时停住扇子的指尖向上一翘,折扇便甩飞在半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

      卞叔眼睛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右手在空中一抓,接住折扇的刹那,拇指发力,扇开二折,幽光更甚!

      杨桂带着杨伥向后跃跳数步,眼中满是冰寒之意,“你是什么人?”

      卞叔哼道:“果真是你。”

      齐禹和怒呼:“放开杨伥!”

      杨伥还没从当前的情况反应过来,他抬头看见挟他的人,几乎要惊掉下巴:

      “杨桂?!”

      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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