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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新闻素养 避重就轻 ...


  •   在外人眼里,彭格列就是一家再正常不过的现代巨头公司,但凡打开过招聘网站的人,都能报出几个部门:财务部、科技研发部、投资部、市场部、法务部……诸如此类,应有尽有,光鲜亮丽,和那些世界五百强别无二致。

      当然,因为历史的特殊性,彭格列的业务范围比较狂野。比如物流板块,别人送货,彭格列送的也是“货”,别人卖产品,彭格列卖的嘛……
      不好说。

      所以,如何在“能被大众接受”和“不能被大众接受”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把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包装得体面光鲜,便成了每一任首领最头大的难题。而对于现任首领而言,这个难题之上还要再加一层——沢田纲吉本人看起来实在不像个能坐镇这种商业帝国的人。

      记者们对着他斟酌半天,最后只能用“年轻”“亲民”这类词来美化,一些不太熟悉他的圈内人私下议论:彭格列的十代目,怕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吧。

      当然遇事不决,交给家庭教师。
      这位曾经的传奇杀手如今身兼数职,一边当长辈一边当情人,一边教懵懂的首领怎么打工,一边替首领打工,感觉自己发量都比以前稀疏了。

      九代目退位前的最后一次出行,是为伦敦的母校校庆庆贺,顺带送上一笔基金。

      这种介于巴结权贵与慈善之间的事一向讨巧,对集团而言是彰显实力,回馈社会;于九代目而言,是功成身退感念初心;于刚刚继任的沢田纲吉来说,更是新官上任收拢人心,积攒外界美名的绝佳契机。

      于是,Reborn跟干完最后一票就跑的九代目一拍即合,将其当作纲吉上任后的第一次公关历练。

      临出发前,reborn正好坐在专属的沙发上检查纲吉的英文作业,内容无非是一些常见问答,以防记者突然发难时因为语言疏漏闹出笑话。
      任务看起来很简单,无奈被满纸蹩脚的语法刺激的眼睛疼。

      “怎么样、还……还行吗?”

      纲吉眼神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又带着点怯生生的讨好,眼巴巴盯着他。

      作业写得一塌糊涂,脸皮倒是越来越厚。

      reborn耐着性子,脑子里飞速过着各种不打击日益好面子的学生的自尊心的措辞,同时折磨着自己的鬓角,然后——头发缠在了指节上。

      reborn的表情瞬间裂开了几秒。
      他已经老到掉头发的程度了吗?

      荒谬。

      世界第一杀手永远精力鼎盛,状态绝佳,绝不可能有这种衰老疲态。归根到底全是学生太差所致,区区一篇英文作业,能逼得老师脱发,堪称生物武器级别的杀伤力。

      他当下摒弃杂念,斩钉截铁的说。
      “最近加班太多,接下来一周我要休假。”

      “哈?”纲吉瞪圆了眼睛,“明天就要去伦敦……你走了那我怎么办?”

      “你已经是成熟的首领了,要学会自力更生。”

      “太不负责任了吧!”

      纲吉在心里愤愤地想:不近人情的老师,前一晚把他扒皮吃干抹净,第二天还要逼他上课、奴役他干活,结果自己翘班——简直是强盗做派!

      可看着Reborn似乎比他还辛苦的样子,那些抱怨只能愤愤地憋在心里。

      ——
      纲吉太子上位,刚接手彭格列时一天班都没上过,正儿八经的公司管理经验约等于零,大部分班子建设都是Reborn操心的

      而在所有事务里,Reborn操心最多的,是秘书处。彭格列的秘书处兼公关功能,用现代公司的话说,就是宣发。用政党的话说,就是舆论控制。

      纲吉当初不太在意,他觉得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他一个阳光向上大好青年,再怎么样也跟抽着雪茄一言不合就拔枪杀人的坏蛋天差地别。

      reborn对纲吉的头脑简单再次叹气。

      “连迪诺都会在媒体前装模作样,你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口墨流传还是很重要的,你是明君还是昏君,完全就靠那一支笔。”

      “是明君也不会多给我发工资,是昏君也不会天打雷劈,别人怎么看都无所谓吧。”

      纲吉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出奇地豁达,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没有半点伪装,是真的不太在乎,言语中带着某种奇怪的笃定——好像他内心深处坚信只要自己做的事是对的,外界怎么说都伤不到他分毫。

      reborn的目光落在纲吉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忽然想起家光曾经说过的话。

      “那小子骨子里自大得很。”

      Reborn曾经不以为意,毕竟作为亲生父亲,家光陪伴纲吉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他的十分之一。一个从小被叫“废柴纲”的孩子,骨子里能有多自大?

      可此刻纲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说出“别人怎么看都无所谓”这种话的时候,Reborn忽然觉得沢田纲吉或许是个那么深藏不漏的人。

      就像那年他被十年火箭炮打中,第一次去到十年后,得知沢田纲吉那个疯狂的计划时,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那个懦弱的家伙,怎么可能发出一个暴君才会说出的命令?

      回来后他曾经旁敲侧击,借着看电影的契机告诉纲吉,“那个男人太傲慢了,他总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无视自然规律,一次次穿越时空想改变历史,拯救所有人,但结果只是让情况越来越糟而已。”

      “那不是傲慢,那是自信。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
      “他失败了,只是因为考虑尚不周全。”

      青涩的纲吉这么回应着他,似乎与那个遥远的暴君有些重叠。

      reborn想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在区区十四岁便扛下彭格列指环的严苛试炼,越过生死绝境。

      reborn有一段时间没说话,纲吉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干嘛那么看我?我只是不太想干涉别人的选择。新闻媒体也是一份工作嘛。要是被彭格列压着必须说什么,总觉得……是特权在压迫人。”

      纲吉又想起了六道骸那个凉薄的眼神。

      他一度很委屈,他知道六道骸对□□的厌恶来源于幼时受到的残酷对待,可自己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在他眼里却俨然已经变成了会仗势欺人的暴君。

      ——不,这突然升起的道德洁癖跟六道骸毫无关系,只是出于正义感而已。

      纲吉心里堵得慌,可又不敢深想,毕竟如此急于撇清显得他好像很重视那个人的样子。

      “要我当首领,我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利用特权压迫别人之类的……我做不到。”

      纲吉一脸正气浩然,倒是把reborn搞得莫名其妙。
      谁说当首领就是压迫别人了?
      谁给他灌输的奇怪思想?

      Reborn低低笑了两声,也不跟他计较,把手里的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页面停在海外最大的八卦论坛,通篇密密麻麻的英文。纲吉日常勉强能读懂大半,但终究不是母语,所以更显眼的是配图。

      第一张拍摄于彭格列继承典礼当日,狱寺凑到他耳边说话——角度太刁钻,拍得像在接吻。

      一张是他和狱寺、山本三个人并排站着,那时候好像是因为岚守和雨守的排列顺序产生了争执,他夹在中间无奈调停,可落在镜头里,便是两名守护者一左一右,亲昵逾矩,引人遐想。

      还有一张是大混战。
      说来惭愧,因为一见面就跟他打的你死我活的六道骸没有来,云雀恭弥耐着性子忍到了最后,还是无法忍受群聚,在结束后把他们全部都暴打了一顿,当天晚上就利落动身回日本了。

      纲吉嘟囔了一句:“这些照片是不是有点太断章取义了……”

      Reborn说:“你看看评论。”

      纲吉随意读了几句,瞳孔地震了。

      「早就听说彭格列十世和守护者亲密得不正常,这下实锤了吧?」
      「左边那个银发的眼神也太黏了,完全不对劲。」
      「最后是因为争宠大打出手吗?」
      「比上一代还要堕落,彭格列的新首领居然是个□□吗?」
      「仗着势力为所欲为,连守护者都是首领的裙带关系,这组织从上到下烂透了吧?」
      「听说之前还打着‘改革创新’的旗号洗白,现在原形毕露了。」
      「人家是彭格列首领,谁敢多说一句不是?说不定明天报社就被炸了。」
      「楼上预言家?」
      「不敢说……不敢说……」

      “一……一派胡言!”

      纲吉气急败坏地咆哮,脸涨得通红。

      “我怎么就□□了?我连他们吵架都劝不住,我还私生活混乱?”

      “媒体这行就是这样,为了博眼球,什么都写得出来。想捧你,你就是年少继位、天赋卓绝的旷世奇才;想踩你,你就是私欲泛滥、德不配位的败类。”

      “……那骂我就骂我,凭什么上升到整个组织?且这跟彭格列有什么关系啊?”

      “你以为只是攻击你那么简单?借你的私生活来质疑整个彭格列的正当性。先毁你个人声誉,再趁机抹黑组织形象——这就是舆论战。”

      看着纲吉呆若木鸡的样子,reborn同情地拍了拍他的头。
      “到现在,你还觉得身正即可无惧,不想插手半分舆论管控?”

      纲吉恨不得把屏幕砸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删掉删掉,把这个论坛封了!”
      话语落下,纲吉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删掉?封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混账话?

      reborn十分混账地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
      “不用你动手,狱寺已经去处理了。那两家带头造谣的八卦报社,据点已经被端干净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没来得及刷新的缓存。”

      reborn点了点,帖子全部变灰了,显示不存在。

      纲吉终于跟上了新闻,随即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等等……狱寺不会是去炸报社了吧?!这不是正好坐实了外界对我们黑/手党蛮横霸道的印象吗?!”

      “所以是‘听说’。”

      Reborn神色从容,一副老油条的老练姿态。
      “以狱寺的麻利程度,下午就大家就不记得这件事了吧。”

      纲吉难为情地闭上了嘴,他感觉自己被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堵得无话可说——每一步都极端蛮横,明明处处都不对,串联起来却偏偏无解可击,逻辑自洽,堵得他半句话都反驳不出。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最终没话找话地挤出一句:“明天你要去哪里啊,Reborn?”

      “我要休假,你不许罢工。”
      “我才不信……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危险的事情瞒着我?”
      纲吉抬眼看他。

      他长大了,才不会信Reborn说的要养头发休假那种扯淡的话。他直觉Reborn似乎帮他挡了许多事——肮脏的,他害怕的,不想面对的,可Reborn总是不跟他说。

      面对他复杂的目光,reborn惯常答非所问。

      “还这么吊儿郎当的,跟九代去拜访高校,这幅样子可不行。好好学着,把领带打整齐。”

      他扯着纲吉领口,把原本松散的领带解开,不急不慢地理平褶皱,轻绕两圈,打了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

      比起沢田纲吉这种天生死气之炎极纯、战斗天赋极高、能把火炎控制得炉火纯青的战斗天才,九世显然不在同一个赛道上。

      他曾在伦敦求学,毕业后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商人。比起真刀实枪的火并,他明显更擅长商战和政治博弈。

      意大利当然也有顶级的学府,但精英圈子总习惯往伦敦跑。按理说,彭格列继承人更该去伊顿公学那样的地方镀金,可九世似乎对与一众公爵皇室继承人周旋应酬兴致缺缺,他更喜欢市场化的东西。

      伦敦街道窄小而车流密集,人多,红灯也多。正好是阴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车流更慢了。
      加长轿车走走停停,缓缓驶入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校门。学生们好奇地张望这辆派头不小的豪车,无奈防弹玻璃不透光,把一切好奇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纲吉坐在九世身边,被窗外那些毫不掩饰的注视盯得浑身不自在,手上一直调整着衬衫领口。九世察觉到他的紧张,宽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纲吉啊,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跟家光那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像。”
      “很多人说我跟爸爸不像。”
      纲吉温顺地回答
      “爷爷跟爸爸很早就认识了吗?”

      九代目哈哈大笑起来。

      纲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沢田家光也是彭格列家族的血脉,从小就认识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来意大利之后,很多人向他提起过家光。或许是为了找个话题拉近关系,毕竟那些人熟悉家光远胜过熟悉他。可纲吉对沢田家光始终没什么实感——虽说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在他心里,只是个很难喜欢上的糟糕大叔罢了。

      Reborn也会在他面前提起家光。小时候要他尊重父亲,长大了又想当和事佬调和他们父子间僵硬的关系,每次都惹得纲吉不高兴。甚至有一次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说他跟家光挺像,气得纲吉一整天都不想跟Reborn说话。

      好在也就提了那么一次,那个老男人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九代目眉目慈祥,说起年轻时的旧事便打开了话匣子。纲吉对家光没什么可说的,索性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和。

      “家光年轻的时候,聪明能干,是家族当仁不让的二把手,可就是下手没轻没重的,捅出不少幺蛾子,一度让我很头疼。”

      纲吉垂下眼眸,又想起了一些不太好受的过往。毕竟对亲生儿子,下手都毫不留情,又怎么能指望对敌人心慈呢。

      “你也知道彭格列比较特殊。一些争端不是自己想避就能避开的,往往被迫承受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污名。那时候刚好有个记者跟我们杠上了,隔三差五就在报纸上登彭格列的丑闻,惹得家光三天两头就发火。那几年啊,真是不堪回首。”

      “那现在呢?”

      纲吉忍不住追问。

      他知道彭格列的黑历史,也从不曾回避。他知道彭格列是多么庞大冗杂又血腥的怪物,也曾恐惧、抗拒了许多年。

      可如果这是他的归属,他希望现在的彭格列能温柔一点。

      “如果你问的是那个记者——”
      “他死了。”

      纲吉突然打了个寒颤,明明有诸多疑问,可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敢问。

      九世仿佛没有看见,自顾自的往下说。

      “……但是我们这边也没有落得好下场,好几个进了监狱,现在还没出来。”

      这时候外面似乎跑过了什么人,伴随着隐约的人名。
      ——西尔维娅!

      纲吉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扭头看向窗外,焦急地环顾着。

      ——

      精英不问出处,但能挤进这所学府的门槛,本就不是什么容易事——要么家境优渥,含着金汤匙出生;要么天赋卓绝,捧着全额奖学金叩开大门。
      而西尔维娅两头不沾。

      这里的学生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她十四岁就开始给当地报社供稿,曾小有名气,而后很快便遭打压,听说她要打好几份工才凑得齐那笔高昂的学费。

      成绩优异的名校生,向来是各大财团机构争抢的对象。这种大财团的拜访,说是赞助,其实也是招安。可西尔维娅性格怪癖,从不讨董事会喜欢,连彭格列九世亲临,都没有让她跟随接待。

      加长轿车缓缓驶过,收回了那群骄子们羡艳的目光。几名白人女生窃窃私语,目光从远去的车尾移到一个姑娘身上。

      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姑娘。说实话,她的外形并不讨人嫌,甚至带着几分容易激发好感的柔弱。可她却一点都不讨喜,大家在私下都议论她言语刻薄、不留情面,而且——从来不笑。

      正常来说人是社会动物,更何况老欧这种极其看重别人看法的国家,可也真的有人能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比如西尔维娅本人。

      但今天,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她端着一杯热巧克力,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甚至朝擦肩而过的同学点了点头,却
      足够让认识她的人发愣。
      她居然会笑?
      向来成见不浅的同学不由多看了几眼。

      “她手上拿的那杯……巧克力?”

      “她不是从来不吃甜食吗?说甜食都是垃圾。”

      “总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

      车子终于停下来,停车的地方却不是什么气派的礼堂,而是几栋老建筑围合的一片花园。

      纲吉有些疑惑地望向九世,却见老人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校园卡,递了过来。

      “这里环境不错。你不是一直想体验一下普通的大学生活吗?这张卡可以进图书馆,教室,或者任何地方。今天不用跟着我了,随处逛逛吧。”

      现在大概是课间时间 ,雨一直下的断断续续,室外学生不多。欧洲人没什么打伞的习惯,穿着风衣穿梭自若,还有些有些学生在旁边空地踢球。

      “诶?可是学院拜访……”

      “我们这群老头子之间无聊的交流罢了。”九代目摆了摆手。“年轻人还是该干点年轻人该做的事。你都往外面看了五次了,再不放你走,显得我太不近人情。”

      纲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以为他掩饰的很好。
      “抱歉,我可能是太紧张了,都没注意……您原本就只是想带我来感受下大学吗?”

      “实际上是Reborn塞进来的。说让你体验一天学生生活,回去老老实实干活。”

      九世的目光落在纲吉脸上,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太宠你了,纲吉。”
      纲吉觉得自己的脸上又热了起来,又惊喜,又羞恼。他急忙道了声谢,匆匆下了车。

      雨丝落在他的肩头,凉丝丝的,却没有浇灭胸口那股躁动。

      他跑起来了。

      ——

      长得俊朗的亚裔学生在这所校园里并不少见,但追着一个女生跑的,跑几步还摔个狗啃泥的,确实少见。

      “你没事吧?”

      路过的两名女生好心想把他拉起来,看清楚他脸的瞬间,表情齐齐愣了一下。

      “彭格列……”

      “你认错了。”

      成熟的首领需要面不改色地扯谎。

      纲吉龇牙咧嘴地从石板路上爬起来,裤腿蹭了一大片泥,这副狼狈模样,确实跟那位年少继位的十世相去甚远。

      两名女生狐疑地对视了一眼,幸好打消了疑虑,纲吉泥点都来不及拍开就继续往前冲,身后传来困惑的低语:“他认识西尔维娅吗?”

      西尔维娅?那是谁?
      纲吉并不在意那个具体的名字,毕竟能毫不费力就挑起他怒火的从来就只有一个混蛋——

      “等等!”

      纲吉跑得气喘吁吁,前面那个娇小的身影却好像在故意捉弄他,忽远忽近,明明还差几步就能追到,下一秒又出现在三十米外建筑的长廊里,慢悠悠地走着。

      他的怒火被一拱一拱地顶了上来,实在是忍无可忍,不顾形象吼了出来。

      “骸!给我站住!”

      纲吉总觉得自己在六道骸面前,喜怒总是格外强烈。那家伙天生有种能把人气死的本事,这份天赋还完整地传给了弗兰——那个面瘫小鬼的毒舌功力,简直青出于蓝。
      但六道骸显然还有一项更炉火纯青的本领:避重就轻。

      站在彭格列继承人的位置上,面对一个憎恨黑手/党的人,纲吉总觉得自己理亏。
      可六道骸自己呢?他干的事情,哪一件称得上光明正大?

      出差一趟,纲吉都能抓到他正在操控别人的精神和身体。

      纲吉咬了咬牙,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骸。”

      那个身影顿住了,看着自己手中的巧克力,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像一具刚刚被抽离了提线的木偶。
      她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丢掉了那杯从来不会喝的饮品,然后快步离开,头也不回。

      纲吉没有阻止她,他们本就不认识。

      从刚才在车里就疯狂预警的超直感,此刻忽然安静了下来。不是消失——是太近了。
      纲吉知道不只是附身,他真实的身体就在这里。那气息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次感受到,心跳都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黑色风衣落下来,披在两人身上。布料带着雨水和体温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住。随后,他的腰被一只男人的手搂住,低低的笑声贴着他的耳廓。

      “KuFuFu……那么想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新闻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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