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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所谓特权 你不要一杆 ...
刚继承彭格列的那年,沢田纲吉跟六道骸的关系一直有点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
六道骸那几次肆无忌惮地闯入他的梦境,做完那些事,纲吉最初以为只是自己压抑太久做的春梦。等反应过来对象是谁,差点没被吓出心理阴影。
他可是有家室的人,在Reborn的眼皮子底下,被另一个男人屡屡拽着游走在越界的边缘,那种心惊胆战比上战场挨子弹还恐怖。
在日本的时候,他们还能维持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六道骸的挑衅也好,出格的情话也好,纲吉假装听不懂,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过着。可自从他一声不吭地离开日本,那种微妙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刚到意大利那段时间,他也不是没见过六道骸。他本来以为那家伙又会趁着Reborn不在的时候做些出格的事,毕竟那家伙向来胆大包天,还无底线可言。
可出乎意料的是,好不容易碰了面,六道骸也只是远远地站着,冷冷地看着他,好像他只是个陌生人。
纲吉后知后觉的感觉到,那家伙是不是生气了?
太不可理喻了吧!明明生气的应该是他!被闯入梦境的是他,被搅得心神不宁的是他,每天在Reborn面前提心吊胆怕露出破绽的也是他,六道骸凭什么生气?看着他的眼神好像他是什么背叛了约定的人。
纲吉觉得莫名憋屈,可那半年他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在比并盛中学大了几倍的彭格列总部认路,被Reborn给他找的各种私人教师轮番折磨——意大利语、家族史、外交礼仪、财务基础,军事基础……
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更无暇去顾及那个让他心乱如麻的罪魁祸首。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就被他暂时搁到了一边。说是搁置,更像是逃避。
也或许是因为纲吉确实把依赖Reborn当成了习惯,当遇到不知道怎么解决的事,第一反应也是往reborn身后缩。那半年他黏Reborn黏得像连体婴儿,此前被六道骸那肆无忌惮的小三行径搅得天翻地覆的心,才算勉强平静了一点。
Reborn一度困惑。一向羞涩的纲吉怎么突然主动热情又粘人起来?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连睡觉都要往他怀里钻。
他以为是继承压力太大,毕竟九代目交过来的担子确实不轻,他以为纲吉只是在撒娇,需要人哄,于是难得耐心地履行着情人的义务,像哄小猫一样哄着他。
“……也不必过于担忧。让你当首领也不是要对你用刑,就当成一份正常的工作就行了。”
那天继承典礼终于结束,沢田纲吉正式迈上了九代目铺垫多年的红毯,在无数闪光灯和注目礼中接过了九世手中的权杖。
晚上他躺在彭格列总部富丽堂皇的首领套房里,床单是金线绣纹的,头顶是彭格列的家徽,在水晶灯的映照下金灿灿的。
一切都那么贵,那么沉。
情事结束后,reborn留下来陪他,靠在老师的怀中,纲吉心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话——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一世的彭格列是自卫队。可现在的彭格列呢?这雄厚的财务积累,这横跨几大洲的产业链,这渗透进政商两界的暗线网络,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建起来的?积累的途径嘛……纲吉根本不想去深究。
他到底凭什么去驾驭这头怪物呢?
“这种工作,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那你也没办法反悔了,继承仪式都结束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彭格列的新首领了。”
“不要说那么不负责任的话啊!以后我怎么办啊!”
“这幅蠢样,真是跟以前的迪诺一模一样。”
无趣的老师恨铁不成钢,怀里的少年瞬间炸了毛,重重地呼出一口闷气,愤愤地挣扎起来。
——生气了。
孩子终究是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任由他调侃也敢怒不敢言的小家伙。
当然那更像是对着亲近之人毫无保留的小任性,reborn喜欢极了纲吉这副鲜活的模样,按着他的脑袋,不由分说地又把他按回了自己的怀中。
“别乱动,你看迪诺不是把家族打理的很好?狱寺和山本也干劲很足,你怎么能先打退堂鼓?还那么喜欢撒娇,怎么给蓝波当榜样?”
“……人的喜悲果然无法相通啊。”
想起自己那群永远精力充沛,叽叽喳喳围在他身边的挂件,纲吉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那些家伙,好像是来玩的,根本就没有被绑上贼船的自觉。
意大利对于远东长大的少年们总是极具吸引力的——灿烂的阳光,热情的人们,美食,丰富的古迹和历史。年长的师兄迪诺毫不吝啬,天天带着一群年轻人疯玩,新晋的守护者们渐渐融入了新环境,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
唉声叹气的似乎真的只有被未知的未来压得终日愁眉不展的纲吉。被丢进黑手/党学校被迫和弗兰成为同班同学,天天被欺辱,哭闹着不肯上学的蓝波成为了唯一能共情他的人。
“混蛋弗兰!他昨天当着全班所有人的面,把我变成了一只丑青蛙!我不要上学!笨蛋阿纲,我绝对不要去上学!我要回日本!”
想起蓝波哭得撕心裂肺的脸,纲吉欲言又止,觉得自己在reborn面前天天耍赖不肯当首领,似乎确实有点不像话。
提到倒霉的蓝波,Reborn似乎终于想起了他那混世魔王的同龄人弗兰,以及弗兰那位更不省心的师父。
他只是随口一提——
“对了,六道骸呢?最近都没看见他。继承仪式,连云雀都出席了,他都没来。他去哪了?”
纲吉的后背倏地沁出一层薄汗。
“……我怎么知道。”
“作为首领,连守护者的行踪都不能把握,这不是个好兆头啊。”
reborn问得漫不经心,纲吉的眼睛开始四处乱瞟,后来觉得还是Reborn的胸膛最安全,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脸怼了上去。闷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太可疑,于是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
“……总之他把戒指丢给库洛姆代他出席,仪式也算是顺利完成了。你也知道他最讨厌黑/手党,怎么可能来啊?”
“说的也是。那家伙还是那么飘忽不定的。”
Reborn没有多言。他的手指插进纲吉的的发丝间,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后脑勺。
意大利男人习惯喷香水,婴儿身体的时候不喷,恢复成成年身材后,reborn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木香,混夹着咖啡的味道,很好闻。
那气息像一层薄薄的屏障,把外面那个复杂的世界隔开,也把六道骸那双冷冷的眼睛隔开。
纲吉轻轻闭着眼睛,感受着熟悉安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这次的继承典礼,不仅仅是黑手/党,全球所有政商都会关注。从今以后你就是彭格列的首领了。明天开始你会登上很多新闻,从此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当然,也不用太担心——做错了,也有人处理。”
“又是黑手/党的‘处理手段’吗?”
纲吉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在今天举办的继承典礼——世界上最强大的黑手/党家族,换届仪式的排场并不比小国的选举朴素多少。
几排摄像机架在两侧,镜头像黑洞一样对准他。纲吉其实不太明白,一个臭名昭著的犯罪集团形式上交换个戒指和权杖,有什么值得这么大张旗鼓转播的?害得他退场时一个没留神,差点被地毯绊了个踉跄。
但那一刻,沢田纲吉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他似乎变成了某种“特权阶级”。
所有人——那些西装革履的记者,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所谓名流,对着他卑躬屈膝。他随口说的一句废话都能被当成金句大肆传播——“今天的天气很好,希望大家也能拥有一个好心情。”——那只是他被怼到面前的话筒吓了一大跳语无伦次乱说的话,然后他在秘书处看到即将在明天发行的报纸,这句话被印在头版,标题是:“彭格列十世展望未来,传递温暖信念”
他差点摔跤的丑照,连一个像素都没有流出去。
reborn让他不用紧张,做错了都会有人处理 ,不该出现的画面会被“处理”掉,不该存在的声音会被“处理”掉。
纲吉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声音闷在Reborn的胸口。
“这些媒体都是彭格列的控制之下吗,比如这明明是犯罪组织的仪式,却要美化成商业活动。以后那些大大小小的冲突,也会被掩盖成普通的工地建设之类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掩饰不住的茫然。
“那么如果是死在冲突里的人呢?以前那些人……也会被说成‘意外事故’吗?”
“你先入为主的想法太死板了,阿纲。”
Reborn有些不满地捏了一下他的屁/股。怀里的人果然不悦地拱了拱。他箍在纲吉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你要继续蹭吗?已经很晚了,我不介意再帮你洗一次澡。”
乱动的毛毛虫顿时僵住。Reborn低低地笑了一声,手上该占的便宜一点没少,声音却已经恢复了不紧不慢的调子。
“彭格列的底色不是什么秘密。九代目用了三十年慢慢让它走上正轨。以后你也是它的主人,不要对它抱有太大的偏见。至于新闻措辞之类的——本来就是为了统治者服务的。有时候稍微美化,也不置可否。你平时看的新闻,不也是……”
纲吉搂着Reborn的腰,慢慢地有些困了。耳边萦绕的说教渐渐变得遥远,回应的话语一点点淡下去,最终化成了浅淡而均匀的呼吸。
入睡前一刻,他的脑海中还是六道骸那双诡谲的异色眸,带着说不清的失望看着他,挥之不去。
——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就像我背叛了你一样。
——你终于要跟他们同流合污了吗,沢田纲吉。
梦境中六道骸的声音若隐若现,像雾气一样缠绕上来,抓不住,也赶不走。
纲吉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肯在梦中见他了。那个人实在太可恶,恶劣的前科摆在那里,纲吉气得咬碎了牙,把精神世界封得严严实实,誓要跟这个不讲道理的混蛋划清界限。
但那个失望的眼神太固执了,害得纲吉睡觉都睡不安稳。勉强放他进来,居然还颠倒黑白,气的纲吉恨不得揪着他的领口骂他。
——“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啊?今天的继承典礼也不出现。”
——“黑手/党狂欢的盛宴?KuFuFu……那种场合,我以为我不出现,你会感谢我的贴心。”
纲吉被噎了一下。
——“我知道你讨厌黑手/党啦……我倒是不介意。但你不来,把库洛姆一个人丢过来,一堆男人中就她一个小女孩,太过分了吧?”
——“你好像不是第一次因为那个孩子对我训斥。不是还有你吗?你替我照顾好她不就好了。”
——“这些都不是问题……但你又在闹什么别扭啊!”
纲吉还是问出来了。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在心里怒斥自己的不争气。
哪有人作为被欺负的一方还要哄人的?
可过了半年,他确实是忍不住了。
六道骸这个人,虽然总是言不由衷,说话又毒又刻薄,但那副皮囊实在太有欺骗性。他惯常看着纲吉的眼神总是带着三分轻佻七分深情,又是实打实的为了彭格列出生入死。
无论面上如何抗拒,纲吉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他的接触。
这曾经一度让他惊慌失措。
然后突然被这样冷漠以待,他发现自己居然受不了。
——“Kufufu……你认为我在跟你闹别扭吗?真是有趣。”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总有一天,我会夺取世界上所有关键人物的身体——政客,商人。我要彻底把这虚伪罪恶的黑/手党推翻,从而把世界纳入掌中。”
黑暗中,那双异色的眼睛明明灭灭,血色的眼眸像一簇冷焰,六道骸咧开了嘴,十分嚣张。
但在纲吉眼中,只是惯常的虚张作势罢了。
——“又在说这种话了,骸。要夺取我的身体从而控制黑手/党这种话……”
——“听得厌烦了吗?”
——“你不会这么做的,不要总是这样说。”
纲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温柔的,笃定的,残忍的。
——“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沉默像一堵墙,突然立在了两个人之间。
六道骸看着那双真诚到几乎残忍的透彻眼眸,此刻正直直地望着他,不躲闪,不回避。
该死的,又是一副好像什么都能看穿的样子。
他朝纲吉迈了一步,纲吉的肩膀似乎缩了一下,但还是定住了。
六道骸又迈了几步,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纲吉的鼻尖感受到了另一个不属于他的体温。
纲吉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闭上眼睛,最终还是闭上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躲开,骸大概会露出比那个“失望”更让人受不了的表情。
——“Kufufu……你闭着眼睛,是在等我吻你吗?”
恶意顺着对方的唇角溢出来。
纲吉猛地睁开眼,对上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像故意要让他难堪一样。
“你……”
“你今晚,跟那个阿尔克巴雷诺睡了吗?”
纲吉的身体僵了一瞬。
“……看你这个反应,应该是睡了,那么……下半场陪我吧,或许你不介意再多一个。”
“你不要太过分了!”
纲吉的脸涨得通红,可六道骸的眼神并没有软化下来。他大概可以感觉到沢田纲吉真实的身体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姿势蜷缩在那个男人的怀中——头大概也是这样靠着对方的肩窝,呼吸也是这样浅浅地拂过对方的皮肤,撩得人心痒。
今天,继承典礼。
全世界都在看沢田纲吉接过那枚权杖,站在那个他六道骸最憎恶的位置上。白天他属于那个肮脏的黑//手党,而今晚的他,依然属于那个阿尔克巴雷洛。
六道骸其实并没有在别人床上偷情的爱好,毫不留恋地退开了,声音好像比刚才更冷了。
“伟大的首领终于上位了。继承典礼好大的排场,全球直播,万众瞩目——从此与黑手/党沆瀣一气,可喜可贺。”
“我也讨厌黑手/党啊!”纲吉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不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他该生气的,他当然该生气,六道骸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扇他耳光。
纲吉很无奈,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惭愧。这个世界上,唯一跟他在对黑手/党这件事上有着同样厌恶和回避立场的人,是骸。
他们本该在今晚抱头痛哭的。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这件事。
他决定退一步,毕竟他是首领嘛。包容守护者也是他应该做的。
“听我说,骸,彭格列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我可能没有足够的立场说这句话,但我不会让彭格列变成你讨厌的那个样子 ,所以……不要再闹别扭了。”
“你误会了,沢田纲吉,我没有生气。”
六道骸冷冷的打断他。
沢田纲吉无措地看着他,眼里全是困惑与不解。
六道骸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起了一段似乎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张脸更加成熟,更加威严。
在会议室皱眉,拒绝着他的反对——“我们只能毁掉彭格列指环。”
在深夜的办公室颤抖着唇,看着面前的伤亡报告,拒绝着那个时空的自己要扩大兵力的要求——“我没办法接受更大的伤亡。”
在复仇者监狱的外面叹气——“我确实想带出骸,他是我的守护者。可是……我没办法答应你们的要求。对不起。”
那是另一个时空的沢田纲吉。在当年的时空交错后,他因为没有去到十年后而得到的那个时空自己的记忆。
他好像总是在妥协,无论是那个沢田纲吉,还是眼前这个。
他知道他迈上的是什么样的一条路吗?就因为那个阿尔克巴雷诺,他想都不想就登上了那个位置。
他甚至没有问过他六道骸愿不愿意。
六道骸在心中默默纠正自己:他似乎问了。问的是“我要去意大利了,你要跟我一起吗?”而不是“你觉得我应该继承彭格列吗?”
他绝对不会支持。可这都无所谓——因为沢田纲吉根本不会问他。
他的世界里,那个能左右他决定的人,永远不会是六道骸。不管是现在,还是那个时空。他不过是他人生中避不开的一个障碍,是一个可以随时搁置的选项。
六道骸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这样想。沢田纲吉也不过是他“歼灭黑手/党”路上一个必须征服的战利品而已。
他收起情绪,又是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
“KuFuFu……就让我拭目以待,伟大的首领,你要带给我怎么样的一个黑手/党世界吧。”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又走了。”
……还说没有生气,就是生气了嘛!
纲吉彻底睡不着了,又不敢吵醒reborn,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算了。包容。他是首领。
……可首领怎么就这么憋屈啊。
27继位后还是要逐步接受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事实,本来特权阶级想独善其身就是不可能的嘛
红薯发过一篇,骸纲之间的拉扯其实一直都很鲜明,突然觉得27真的继承典礼了69可能真的气得会不出现,等到27去找他还要阴阳怪气的说“是觉得库洛姆不够格吗,要我补跪下来亲吻你的戒指吗,伟大的首领大人”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怪不得总觉得69在27面前作作的
本来想一章过写完6927继承前后的小别扭,发现可能要奔万了还是分两章
这周太忙了,争取周末再一更
更不了也不许骂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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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所谓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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