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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9 ...


  •   ——
      最早发现端倪的是狱寺隼人。

      十代目开始在某些时刻显得心不在焉。
      他开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频繁地过问两个人的行程。
      一个是Reborn先生,另一个是六道骸。

      询问的语气听起来例行公事,如同任何一位首领关心麾下成员的动向,可每当狱寺给出经过核实后的回复,纲吉脸上并不会出现预想中的安心,反而是一种狱寺难以解读的复杂神色——像是瞬间的如释重负,但表层之下却似乎绷紧了另一根更隐秘的弦。

      更明显的是,某些原本清晰的行程,开始变得含糊其辞。
      “外出处理事务。”

      去往何处?
      处理何事?
      与何人接洽?
      需要何种支援?
      这些曾会毫无巨细交代甚至有些啰嗦的细节,如今被刻意抹去,留下一片引人遐想的空白。

      不仅如此,狱寺还发现,云雀恭弥那家伙看十代目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不耐或居高临下,那目光里掺杂了某种狱寺无熟悉又厌恶的东西。一种尽在掌控中的暧昧,仿佛猎物已在掌中。
      太熟悉了。

      盯着远处廊下偶然交汇又迅速错开的两人的身影,狱寺隼人咬牙切齿地想着。

      是的,就跟多年前,六道骸开始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粘稠眼神纠缠十代目时一模一样。

      “十代目,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您是自愿的吗?”

      忠诚的岚守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目光紧紧锁住年轻首领的面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颤动。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哪怕只有一点不情愿,他会立刻化身最疯狂的恶犬,不惜一切代价撕碎那只胆敢觊觎王者的麻雀。

      20岁的沢田纲吉闻言,看着对方异常紧绷的脸,突然轻轻笑了起来。他自然地拿走了他指间那截快要烫到手指的烟蒂,毫不在意地含进自己嘴里,深吸了最后一口,才将它摁灭在一旁的灭烟沙盘里,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无奈的亲昵。

      “放轻松,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隼人。”

      他姿态放松地靠在他的办公椅上,低头沉吟了片刻,抬头展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包容,能轻易抚平他的不安。

      “抱歉,又要麻烦你为我保守秘密了。”

      ——又是一个秘密。

      一段足以在耳目众多的彭格列家族内部掀起惊涛骇浪的危险关系,他就这样轻易地,对他承认了。

      ——

      狱寺为纲吉保守过很多秘密。

      十四岁,他学着模仿十代目歪扭的笔迹,在每一次死气弹训练或满世界寻找闯祸的蓝波之后,替他补写作业,只为了他的十代目不被那所普通的中学退学,能拥有一个平凡的少年时代。

      十五岁,他手脚麻利地处理完十代目身上新添的伤口,转身对奈奈妈妈露出属于“优等生狱寺隼人”的乖巧笑容,用流利的日语自然地撒谎:“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伯母请不用担心。”
      谎话越说越熟练。
      沉稳冷静的面具,越戴越紧。

      十六岁,他为沢田纲吉守着一段惊世骇俗的恋情——对象是年龄足以当他们父亲的前世界第一杀手。

      他并非毫无察觉,关于沢田纲吉与Reborn之间那逐渐超越师生界限的情感。
      那些过于长久的凝视,那些偶尔交叠又迅速分开的手,那逐渐变得粘稠的眼神,他早就看在眼里。

      他花了些时间与自己角力,心中却是一片连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困惑。

      “狱寺,我和Reborn……我们在一起了。”
      十六岁的纲吉忐忑地看着他。
      “是不是很奇怪?但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瞒着你。”

      “为什么呢,这种事情……十代目不告诉我也是应该的。”
      “因为我怕你生气。”
      纲吉小心翼翼的抬起棕色的眸子,里面是狱寺神情莫辩辨的脸。

      是的,狱寺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是无论何时都能放心把后背托付的家伙。虽然他并不像云雀恭弥或是六道骸那般强悍到稳定,他似乎总是出状况,会冲动,会搞砸,会需要纲吉反过来拽住他。

      但沢田纲吉也并不一开始就是个靠谱的首领。他们好像总是一起出糗,一起在Reborn的枪口和斯巴达训练下吃瘪,在成长的路上跌跌撞撞,互相搀扶,从未放手。

      可狱寺一直在他身边,又让他感到那么安心。那份炽热,像那冰冷的黑手党世界里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但在纲吉被十年后火箭筒扯入那个几乎颠覆他人生的未来时,他看到那个二十四岁的狱寺——那几乎让他认不出来。

      那么沉稳、冷静,却又笼罩在忧伤里的狱寺隼人,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一点也不像现在这般鲜活。

      原来失去了我的狱寺,会变成那样吗?
      那么,我对狱寺而言,又算什么呢?

      决定向狱寺坦白与Reborn的关系前,纲吉在心里反复权衡:如果狱寺表现出哪怕一点点反对,甚至只是沉默,如果狱寺对他,有哪怕一丝超越友谊的心思……
      他都要为这段与老师之间已然失控的感情,再犹豫一下。

      因为狱寺隼人的感受,对他来说很重要。

      狱寺果然愣住了。
      纲吉有些了然,神情逐渐黯淡。
      果然这种事情,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难坦然接受吧?即使是狱寺。

      而狱寺的回答却出乎纲吉的预料。
      “为什么您觉得我会生气?”

      这问题似乎有些奇怪?再好的朋友也会恋爱,总不至于因为对方谈了恋爱就影响感情。

      纲吉挠了挠头。
      “毕竟你总是在我身边,如果我今后陪你的时间变少了,怕你感到孤独,或者胡思乱想什么的……”

      纲吉说得有些磕绊,但眼神很认真。狱寺追问,碧绿的眼眸紧盯着他,一眼都舍不得眨。

      “那么别人知道吗,山本,笹川?云雀或者……”

      “怎么可能啊!”纲吉立刻摇头,脸上浮现出“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这种事情……”

      实际上沢田纲吉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藏不住事的家伙。相反,在必要时,他能将秘密守护得滴水不漏,心思缜密得可怕。

      这或许正是某个未来里,那个24岁的十代目能在暗处布下扭转乾坤的庞大棋局,而连身边最亲近的左右手都未曾察觉分毫的理由之一。
      而现在的沢田纲吉,似乎正朝着那个方向悄然成长。如果他不想透露什么事情,那真的没有人会知道。

      狱寺不免有些得意。
      所以他是十代目心中最特别的吗?
      那如果他不愿意,他现在说不行,十代目会为了他拒绝这段感情吗?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掐灭了这个自私的念头,因为他看到了十代目在提及那个人时眼中流泻出的光。

      十代目似乎,很喜欢那个男人啊。

      如果是能让十代目感到幸福的事情,他为什么会不愿意呢?
      狱寺暂时还不能透彻地明了这种感受,他单纯地觉得爱情真是一件虚伪又不靠谱的事。毕竟,如果爱情靠谱,他的母亲就不会是那种凄凉的结局,他自己也不会顶着“私生子”的身份,度过那样孤独的童年。

      “十代目想和谁在一起,都是那个人的荣耀!”

      纲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干笑了两声,有些无奈:“Reborn大概会拿枪指着我说‘蠢纲,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纲吉终于可以如释重负。

      “所以,你不会生气吧?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的。”
      狱寺打断了他,露出一个桀骜的笑。
      “我对十代目,才不是这种肤浅的感情。”

      与十代目一起守着这个不算小的秘密,对日益成熟的岚守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他没想到,他竟还要在Reborn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底下,替十代目遮掩另一个更胆大包天的存在。
      那个阴魂不散的——六道骸。

      他还鲜明的记得那时候纲吉跟reborn确定关系后不久,他因为找十代目走到了黑曜的地盘。犬像只真正的守门犬一样龇着牙蹲在台阶上。库洛姆安静地站在一旁,千种则靠着墙摆弄着他的溜溜球,气氛有种诡异的平静。

      “喂,彭格列的走狗,骸大人在里面跟彭格列谈重要的事,说了不要打扰。”

      十代目跟那个阴湿的凤梨头待在一起?
      绝对没好事!
      狱寺想都不想就踹开守门犬往里冲,身后是犬气急败坏的吼声。
      “喂!我说了不准进去!你这听不懂人话的混蛋!”

      狱寺隼人无疑是讨厌六道骸的。这份厌恶根深蒂固,源自黑曜战时并不愉快的初见,并在往后岁月里他对十代目一次次恶劣的言语中伤而不断加深。

      寻常黑手党首领需要防范下属的,无非是中饱私囊、阳奉阴违,撑死了,要提防功高震主、夺权篡位。
      沢田纲吉要防范的多的多了。

      他得时刻盯着年幼任性的雷守别到处乱跑惹是生非;得费心约束那群性格各异的守护者,防止他们三天两头斗殴生事。
      而六道骸,无疑是这群麻烦人物中最让人头疼的一个。

      他不缺金钱与物质,对黑手党世界的权力地位更是嗤之以鼻。他的渴望似乎从来都清晰而单一地指向那个坐在彭格列王座上的人——沢田纲吉。

      这让他的一切行为都变得难以预测,也让狱寺的厌恶与警惕达到了顶峰。

      起初是是越界的骚扰,是令人生厌的刺探。不知从哪个转折点开始混入了别的东西,眼神变得晦暗难明,而十代目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激烈反抗,逐渐滑向一种半推半就的默许。

      而狱寺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变化,直到他亲眼撞见——他从来没想过他会撞到令他理智崩断的一幕。
      他们在激吻。

      不,是六道骸单方面压制着沢田纲吉强吻,纲吉的手抵在对方胸前,身体僵硬地后仰,那是抗拒的姿态。
      下一秒燃着大空火焰的拳头就挥了过去,而几乎与纲吉的拳头同时抵达的,是狱寺隼人攻击全开的CAI系统。

      “十代目!您不要害怕!退后!”
      “我现在就炸烂那个畜生!!!”

      六道骸在弥漫的硝烟中敏捷后撤,他看向狱寺的眼神充满鄙夷,嘴角却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笑。

      “Kufufu……碍事的废物。你除了在这里哇哇乱叫,给你的首领平添不必要的麻烦,还会什么?”

      “仔细想想,一次次将事情搞砸、让局面变得更加棘手的,不正是你吗,狱寺隼人?只会打败仗的败犬。”

      败犬。
      两个字狠狠扎进狱寺的心脏。

      他最深的自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成为十代目最可靠的左右手,而不是那个总是需要十代目收拾残局的累赘,被这个他最厌恶的人如此精准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这混蛋——!!!我杀了你!!!”

      纲吉堪堪收回一丝理智,就发现他的岚守和雾守已经打的你死我活。
      在黑曜乐园坍塌前,纲吉终究还是拉住了准备冲上去拼命的狱寺,把他死死护在了身后。
      “够了!我们走吧。”

      狱寺清晰的记得那时候只有十六岁的纲吉,明明自己都气的满眼通红,却还是硬拉着他,背着六道骸胜利而挑衅的目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片狼藉之地。

      狱寺已经很久没有展露如此不沉稳的模样了。
      他早就改了以往动不动就爆炸的坏毛病,近几年愈发沉静,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像一层完美的社会面具,将他所有激烈的情绪牢牢封印其后——冷静,睿智,滴水不漏,十足十的优等生模样。

      当然前提是,没有人触碰他的逆鳞。

      此时他那装作文雅的眼镜,早已因为跟六道骸的打斗而彻底报废,额头新鲜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他的首领正拿着药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

      “抱歉隼人,我不太熟这个,痛的话一定要说。”
      “十代目,为什么阻止我炸了那混蛋?”
      沢田纲吉头疼的看着他。
      “你可以跟他大打一架,然后呢?又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躺在病床半个月,让reborn他们追问不休?”
      银发岚守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眼神满是受伤。
      “您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你认为我会输?你也认为我只会打……败仗?”
      “当然不是!”

      纲吉皱着眉看他。
      “但骸不是敌人。不要做无谓的战斗,隼人。我不想看到你因为这种无谓的事情受伤。”

      纲吉好像总是这样,即使他自己才是受害者,却还要反过来,用尽耐心去调解守护者之间的矛盾,而自己的委屈只会被他默默吞下。

      温柔的劝解从黄昏持续到晚上,纲吉对着还在怒火中烧的狱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抱歉,这次好像要麻烦你为我保守秘密了,如果让reborn知道……麻烦可就大了。他肯定会生气吧!虽然我还没见过那家伙生气的样子,但一定非常恐怖。”

      “明明是那家伙无理在先!他活该!”狱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纲吉看着他这幅样子,无奈的揉了揉他的肩膀,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

      “别想了,今晚在这里睡吧,你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
      他太了解他的岚守了。
      不亲自看着,他或许真的会半夜三更跑去跟六道骸进行一场两败俱伤决斗。

      ——

      纲吉衣柜里常备一套睡衣,是狱寺的专属。

      reborn曾经意味不明的看着他的单人床,而纲吉这样解释道:
      “他在并盛没有亲人。过节的时候,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

      “阿纲,如果没有那个意思,不要做些会让人误会的事。”

      纲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笑容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坦荡,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问题。
      “你怎么还吃狱寺的醋啊?Reborn。狱寺那家伙……跟我们不一样的。”
      如果他们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年轻的首领脸上是一种莫名的惆怅,似乎是在过于频繁的斗争和沉重的命运里被迫成熟了不少,也失去了一些少年心性。

      reborn如常地拍了下他的头,拍的他龇牙咧嘴。
      “别整的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阿纲。”

      提前准备的睡衣派上了用场,这天晚上,他跟狱寺并肩睡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我是不是很混账啊,明知道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reborn肯定会很生气,我还是……”

      狱寺双手枕在脑后,闻言不屑地“哧”了一声。
      “那个混蛋……”
      他低声咒骂,暗自发誓下次见到六道骸,一定要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狠狠炸飞他。
      但是十代目说了,那是“无谓的争端”,十代目不喜欢。
      所以他大概会尝试忍耐。

      只是六道骸那张淬了毒的嘴,还在隐隐作祟,伤的他不断刺痛。

      “十代目,我是不是真的只会拖您后腿?”
      “说什么傻话?”
      纲吉在黑暗中侧过身面对着他。即使看不清表情,狱寺也能感受到那份专注的目光。

      “你对我而言非常重要,不要理会骸那些胡说八道的话。你还记得吗?那时候在十年后的世界,风太他们说起你,都说你非常靠谱,是十代目最得力的左右手。连米尔菲欧雷的那些家伙,提到彭格列的岚守时,都说你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纲吉的本意是想告诉他,即使在别人眼中,他都是多么强大而可靠的存在,未来可期。可狱寺只能想起那一幕——承载着沢田纲吉的棺木。

      如果他足够强大,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最可靠”的左右手……
      十代目就不会被迫以身涉险,在最后关头将决定成败的钥匙托付给云雀恭弥。
      而不是他。

      “睡吧,隼人。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纲吉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睡衣的尺码随着岁月流逝越买越大。
      成年的狱寺偶尔也会因各种原因,在纲吉房中留宿。两人依旧像少年时期一样,挤在一张床上,分享着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

      纲吉坚信他跟他的左右手之间没有任何秘密,毕竟连跟浑身赤/裸和reborn做/爱那种近乎社死的尴尬事情都被撞个正着,还有什么是不能分享的。

      所以即使是后面与六道骸的感情变质,明知道那是一旦被发现就要被众人唾骂的脚踏两只船的卑劣行为,他依旧选择对狱寺坦白了。而狱寺也如常为他保守着秘密。
      他甚至学会了顾及纲吉的感受,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辱骂六道骸或其他守护者,以免增加纲吉的心理负担。

      “我果然是个烂人啊,明知道这不对,还是答应了骸那些过分的要求。”

      “十代目愿意跟谁在一起,都是那个人的荣幸。”

      他依然这么回答道,还会顾及到纲吉因为愧疚而失落的心情,开解他。

      “您是彭格列的首领,本就该享受众人的追随与爱慕。Reborn先生他不也有过不少恋人吗?十代目不需要为这种事情太过在意。”

      想到那些过去,纲吉不免被戳到痛处,而狱寺才后知后觉,急忙改口。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十代目您可以……但Reborn那家伙绝对不能脚踏两只船!他要是敢对不起您,我第一个炸了他!”

      “啊……果然是脚踏两只船吗,好恶劣……”
      纲吉默默把脸埋进被子里装鸵鸟。

      “不,十代目永远都是对的!”
      狱寺更急了,而纲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狱寺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是很久没有看到隼人这种样子了。有点像以前,一点就炸的时候。”

      狱寺收敛起神色,重新回归那副沉稳的左右手模样。

      “抱歉,十代目,是我失态了。”

      纲吉却摇了摇头。
      “虽然你现在越来越接近别人口中那个‘完美’、‘可靠’的左右手形象了……但我有时候觉得,我还是更喜欢你最初的样子。”

      “您是说,那个整天闯祸,那个一点就炸,总让您来善后的炸弹?”

      纲吉笑了笑,又补充道:“好吧,其实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开心,做你自己就好。我都喜欢。”

      狱寺觉得,自己或许确实在变得越来越接近那个他所知道的未来时空中的“狱寺隼人”——更加内敛、更加深沉、将所有激烈情感都冰封在完美的左右手面具下。

      不仅是他。十代目也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未来众人口中心思深沉、布局千里的首领形象靠近,把柔软和脆弱都隐藏在日益坚固的盔甲之下。

      而现在,似乎连云雀恭弥也加入了这场棋局。

      那个向来独来独往的云雀,与十代目之间,似乎也滋生出了某种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默契。

      狱寺一直都冷眼看着这些变化。

      而如今,20岁的狱寺站在彭格列的首领办公室
      看着20岁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对他说:“这又是一个秘密。抱歉,隼人,可能又要麻烦你帮我保守了。”

      “我明白了,如果这是您的意愿。”

      他顺从地低下头,刚想转身去履行他作为左右手的职责处理后续的遮掩,确保这个新的秘密被妥善埋藏 ,如同过去的每一个。

      而沢田纲吉突然伸出手,扯住了他的领带。

      “领带乱了。”

      狱寺顺从地弯下腰,以便他的首领能更方便地动作。他看着那带着大空戒的手骨节分明,帮他把有些凌乱的领带打了一个标准的温莎结。

      “抱歉,好像忘了一件事,你的意愿。我好像每次都会问你的意愿。隼人,这次你能接受吗?”

      狱寺抬头看着他,突然想挣扎,想扯开这该死的领带,脱下这身碍事的西装。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您跟云雀恭弥……有那种关系。您会停止吗?”

      “这次好像不行。”
      纲吉皱了下眉,似乎在权衡利弊。
      “我和恭弥之间没办法单纯地用‘停止’来解决。但是你可以说,你愿意。”
      “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揪着狱寺领带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对方的身体拉得更近了一些。

      纲吉微微垂着头,目光似乎落在了狱寺的嘴唇上,那眼神太复杂,带着一种狱寺从未见过的脆弱。
      他们的脸,距离从三十厘米,缩短到二十厘米。
      再到十厘米。

      但纲吉的动作,也就到此为止了。那是一个界限,也是一个邀请。
      只要狱寺靠近一厘米……

      但狱寺最终没有靠近,只是把纲吉的手从领带拿下来。

      “我知道的,十代目。”
      他只是这样说着,单膝跪下来,吻了吻他的戒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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