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8 像交错的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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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弥的小公寓早就不像是她刚搬进来、有让楚子航勉强接住了一晚时的空旷了，仿佛楚子航住到了隔壁松田阵平家之后，她自己也萌生了装修一下房间的兴致，当然啦，重新装潢还是太昂贵了，还有些危险（不过这些甲醛倒是伤害不了一条龙），所以到最后，她也只不过是布置了一些新的家具，看上去阳光又温馨——没错，任谁也猜不出这其实是个凶房。
而楚子航在这个小公寓里已经拥有了独属于他的拖鞋，呆萌的水豚，被夏弥打趣为“颇有几分师兄什么话都不说时的神情”，放在了入室的小鞋柜上。他先是按照惯常那样敲了敲门，得到了夏弥的呼唤后推开了门——这种公寓门如果不是特地反锁，否则都不会自动上锁的——换上了那双拖鞋。
屋内的灯光明亮了很多，因为前几天楚子航才刚帮夏弥换过灯泡，除此之外，夏弥还买了一个印着花纹的很简洁的灯罩，至少让天花板看起来没有寒酸了。只不过，楚子航怀疑，夏弥的购买逻辑是刷到什么样子的装修视频就买一些自己看好的小物，导致最后这个公寓的家具风格变得极为混搭，在混乱中又透露着几分诡谲的审美，似乎这也是很符合这个古灵精怪的美少女的布置。此时此刻，这个美少女正趴在一只抹茶绿色的瑜伽球上，晃来晃去，翻看着手里的杂志，楚子航看了一眼，也算认了出来：这算是一个小有名声的八卦杂志，他当然不属于会对这种杂志感兴趣的人，能知道纯粹是因为松田阵平，他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这份杂志，某天晚饭时点了点其中的一框——偶像HERA恋情或将曝光？不过夏弥读完了一整篇（其实也就只有特别短的十几行字）之后发现他们连楚子航其人都没有发现，遂大舒一口气。
他不知道夏弥现在还在阅读这份杂志是不是想了解有关于她自己的八卦消息，但如果真读到了什么，她也会问“师兄要不要猜猜上面都写了什么”？于是，楚子航只是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松田君问了我一些问题。他说得对，我觉得我们是应该好好谈谈。”
“啪嗒”一声，展开的杂志落到了地面上。
夏弥以一种快速又平衡的动作在瑜伽球上撑起了上半身，动作的困难程度甚至可以让人误以为她正在进行什么舞蹈动作，然而，事实只是，夏弥像海豹一样撑着看向了楚子航，下一秒钟又瘫倒回了瑜伽球上，棕色的发丝因为干燥而起静电，有一些炸毛，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唉，师兄啊。”她就这样扬起了脑袋，棕色的眼睛在凌乱的发丝下闪闪发亮，“你知道吗，像你这样一脸严肃地闯进来说要和我谈一谈，这就是标准的渣男要分手作态嘞！”
显然，楚子航不是渣男，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手可以分。他想了想，把桌子上的牛奶拿回到了手中，递给了夏弥。
“那就先把牛奶喝了吧，等一下凉了。”他说。
唉。夏弥瘪了瘪嘴，对楚子航的这幅老妈子行为吐槽不出来什么话，但她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杯牛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空杯子重新回到了楚子航手里，他拿着杯子，只是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没头没脑地问起了明天的晚饭。
“明天又是特价日了，你晚上要吃什么？”
“哼哼。”夏弥于是不怀好意地哼了哼，陷入了深切的考量当中。她看上去似乎是蛮想报菜名，从头到尾都点一桌满汉全席的，不过她支起胳膊撑着脸想了一会儿，似乎要一直等到薯片降价日再为自己的幻想加一道餐，但是，直到最后，她那些刻意刁难的话也没有说出口，转而换成了另外一道菜肴，“那就银耳羹吧银耳羹，不过嘛，日本超市就算是打折日大概也不会有卖银耳的吧？就靠万能的师兄你自己努努力咯～”
……楚子航稍微低下头，看向了夏弥转变为双手捧脸的姿势。毛茸茸的脑袋和亮闪闪的眼睛让她看上去有些像小动物，也许是那种不怀好意，打算把桌子上所有的物品都扒拉下去的猫，总之，夏弥故作蛮不讲理的模样，倒是让楚子航不由自主地愣住，想起他在美国喝的那碗银耳羹，下意识的嘴唇勾起。
那这可就是天大的变化啦，毕竟面瘫师兄竟然出现了新的表情变化，医学奇迹啊医学奇迹！可惜楚子航赶在夏弥打趣之前就开了口，仿佛那一瞬间的嘴角上扬完全是她的错觉一样。
“物产商店应该有卖，我明天去看看。”他淡淡地说，“夏弥，我想问你，你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吗？”
依旧开门见山，依旧生硬的转折，仿佛刚刚那几句家常问句已经是他尽力而为的铺垫了，而夏弥眨了眨眼，与楚子航对上了目光。
这是一段很难以形容的沉默，空气比水底还要令人窒息，夏弥若有所思，而楚子航的眼睛只是微微垂下，只注视着瑜伽球上夏弥的一缕发丝。直到最后，十几秒钟在这个空间里像数十分钟那样漫长时，夏弥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空间的桎梏，楚子航抬起目光，看见她双手撑着从球上直立了起来，然后干脆利落地把瑜伽球推到了远处。
现在，楚子航需要仰起头去看夏弥了。
这个女孩儿在家里只穿着最简单的家居服，十一月份的东京已经入冬，所以她的家居服也是毛茸茸的，鹅黄色与绿色在灯光的映下相当温暖，也因此让夏弥像一位漂亮且知性的少女，似乎毫无威慑力——那双眼睛虽然看不出笑意，但也仍然是原本的棕色。
她用手指点了点脸，轻快地问道：
“师兄，你觉得这是哪里呢？我们之前就说过了，这不是一场梦，不是师兄你的美梦，那么，会让你和我都出现在这里，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尼伯龙根吗？”楚子航迟疑地回答道，优等生对这个问题也没有丝毫把握，他对自己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事情记得非常清楚，但是，这里如果真的是尼伯龙根，以它的精致程度倒不如说是幻想……那么又要说回可以笃定不是梦的那句话了，楚子航更相信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而非只存在于某些幻境里的虚假之物。不过尼伯龙根毕竟是尼伯龙根，以楚子航对它的了解而言当然比不过身为龙王的夏弥，所以他只是仰头注视着她，从夏弥脸上一闪而过的轻蔑读懂了这个问题的回答。
夏弥摇了摇头，发丝像小精灵一样在楚子航头顶越过。
“当然不是啦，师兄！如果是尼伯龙根的话，我们现在大概马上就要饿死了吧？不过我自然是不会饿死的，而师兄你嘛……”她停顿了片刻，似乎一时半会儿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更好了，于是俏皮地眨了眨眼，把那些未说尽的话都咽了回去，只留了句结果，“说不定还能活着哦。”
……楚子航缓缓地意识到，夏弥说话的语气不再像以前那个活泼机敏的师妹一样了，仿佛在那场撕破脸皮、身份与情感的对峙之后，她的语气就总是这样暗藏着某些尖锐。
他抬起头，她微微俯下头，像是交错的亲吻，两人的目光短暂地在半空中交叠。
夏弥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望向远处时，楚子航看见她眯了眯眼。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她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师兄，做个决定吧，明天按照计划去买银耳，然后给我做银耳羹，又或者是用未知来满足好奇心。其实现在的生活也很不错，不是吗？没有龙族，没有那些会危害到你生命的存在，师兄，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要是‘存在’的吗？”
楚子航没说话。他正在思考。
夏弥也没再说话，她的手交握在背后，那一瞬间，身上的家居服似乎也不再是家居服，而是仕兰中学的校服，淋了雨，隔着篮球场的铁丝网，沉默地眺望着……直到楚子航不出乎她预料的话戳破了这层朦胧的纱布。
执行部成员、导师是执行部负责人的楚子航一个问句都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要知道你知道的所有事。”
夏弥的头扭了回来，目光也再一次地落在了楚子航的脸庞上，很奇怪，她脸上那些异样的情绪仿佛在那一刹那都消失殆尽了，她只是注视楚子航，很专注，如同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楚子航的背绷得很紧，眼睛一错不错地盯回夏弥。他的刀并没有带过来，他也并没有能赤手空拳敌过一条龙的自信，若隐若无的危机感就这样环绕在四周。楚子航已经做好了随时跳起来躲避攻击的准备，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做好了准备，等到夏弥终于有了些什么动作时，却出乎了楚子航的意料：夏弥只是叹了口气，往旁边的长沙发上一躺，又变成了那个说话像女版路明非一样的小学妹，好像刚刚那些危机感都只是楚子航的错觉一样。
“拜托啦，师兄，再加上这句话真的会让美少女以为你是什么变态好不好？再说，我只是跟着师兄你过来的而已，就算是我也没办法知道那么多事情啦，我又不是什么万能的哆啦A梦——哎，唉唉，更何况，师兄你再怎样提防我，我现在的实力也不足以将你一下就杀死啦，我正在修养，就是这么简单！”
她满脸平静地说完了，等到说完时才从长沙发上缓缓支起了上半身，瞥了一眼那个让她不得不修养的罪魁祸首，然后继续狮子大开口。
“好吧！说点师兄你想听的也不是不行，不过嘛，现在是夜宵时间啦，师兄，我亲爱的大师兄，我要吃火鸡面，加两根火腿肠两个鸡蛋……唔，再点份薯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