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失忆后被我骗到手了》林勻

34、善妒人夫

　　在被限制行动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裴焕从最初的震惊转变为接受到最后甚至慢慢觉得有些麻木。

　　沈向寒已经将裴焕转移回主卧，裴焕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这几天沈向寒似乎是看出了裴焕没有真的要逃的意思，他能活动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一楼餐厅——只不过还是不能离开沈向寒的视线。

　　因为沈向寒自己干出限制人身自由这种勾当，所以家里别说阿姨，除了沈向寒裴焕连人影都没见过，伺候裴少的事情件件都是沈向寒亲力亲为。

　　不过据裴焕观察，沈向寒反而好像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

　　甚至他还大有精力更加充沛的意思，易感期期间除了照顾裴焕沈向寒甚至还有多余的时间高强度处理工作，单是裴焕清醒时候就撞见过不知道几次他和王助理线上会议对接事务。

　　午睡时间过去，沈向寒把裴焕从床上挖起来，给人套好衬衣，见裴焕一直盯着自己，再次问，“怎么了？”

　　裴焕说，“你这样真的很奇怪你知道吗？”

　　沈向寒面色不变，“知道，这几天你说过很多次了。”

　　“先吃饭。”

　　裴焕沉默的看着沈向寒给他解开脚链的绑在床边的另一头，又仔细给他穿上拖鞋，熟练地张开双手环抱住眼前人的脖子，方便沈向寒抱他下楼。

　　沈向寒把裴焕安置在用餐的桌子上，正对半开放厨房的位置，“你先坐着等一会儿，饿了就先吃一点，厨房里还有两个菜。”

　　“哦。”

　　裴焕端起瓷碗和筷子，一头系在桌腿处金色的细链松松垮垮地垂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狐疑地观察着在厨房忙活着秒变贤惠人夫的沈向寒。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他们这样相处了多少天，裴焕也就别扭了多少天，浑身都感觉不对劲。

　　沈向寒真的根本没有想对他报复的样子。

　　他有点不明白沈向寒到底想干什么了，比起报复，他现在的样子似乎更像是……在假装他们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但无论是他之前乘人之危的行为，裴焕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束缚自己的镣铐，还是沈向寒现在这样的行为都不像正常人恋爱、相处该有的样子。

　　裴焕盯着重新穿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人，头疼，“沈向寒，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向寒随口应了一声，打开水龙头洗手，用毛巾擦干之后端着一盘用白色长碟子摆好盘的蜜汁烤鸡翅出来。

　　他手指修长又好看，抵在盘子边的指尖被逼迫着泛出点好看的嫣红色，一个简单的把长碟放桌上又把指尖抽走的动作，落在裴焕眼里那点骨节肤色比光洁的白瓷碟还要干净吸睛两分。

　　裴焕失神了片刻，连沈向寒说了句是都没听太清，“什么？”

　　沈向寒无奈，“说过很多次了，喜欢你、没想干什么。”

　　在裴少这段时间穷追猛打无数次“为什么？”“真的？”“你到底想干什么？”的试探引导和追问下，沈向寒已经习惯了开口重复无数遍“喜欢你”“想你留下”等等的肉麻话语。

　　沈向寒适应性强，加上本来也不能抗拒裴焕，这种半强迫的行为展开最开始时他还可能感到紧张或者情难自控，到现在已经学会了自若的随时随地哄人、表白。

　　反倒是裴焕至今还是觉得恍然。

　　他预想中，沈向寒恢复记忆之后应该恢复到从前爱答不理、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之花形象，而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样的……

　　裴焕回忆着第一次送花被拒、第一次堵门被赶，以及收获过的一万次的冷声“自重”“拒绝”“不合适”“请离开”还有“保持距离”……

　　裴焕真的根本很难相信。

　　于是再次问出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沈向寒在坐他对面，打算细细听他说。

　　裴焕摇头，“根本不可能。”

　　他说着又犹豫，“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也可以算是一见钟情？”沈向寒说。

　　“怎么可能？”裴焕世界观受到冲击，像是想让沈向寒清醒一点，“你以前最讨厌我，每次我跟你告白你都恨不得离我三米远。”

　　“裴少这么受欢迎，还质疑自己的魅力？”沈向寒眼角带着一点点笑意，下意识伸出手帮裴焕整理垂落到眼前的一点碎发，“那天在酒吧里的时候，可不止一个两个人跟裴少表白吧。”

　　“你又跟踪？”裴焕甩了甩脑袋，避开沈向寒的手指，转移重点，“那天在林洛的酒吧，果然是你。”

　　沈向寒笑而不语。

　　裴焕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确实是之前裴焕自己同意了的。

　　“就算是很多人跟我表白，”裴焕看着这个和从前判若两人的人，仿佛从没认识过，“但谁都可能，你沈大校草不能啊？你当初那么傲那么高冷那么难追。”

　　沈向寒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有一下，然后耐心跟他解释，“不是说裴少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人和事？我要是轻易被你追到手了，岂不是很快就被你腻了？”

　　他说完顺势搭上裴焕的手，在他右手腕骨处细细摩挲了一瞬，像是想通过这个动作传情达意似的。

　　“就因为这种破理由？”

　　我去，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向寒这么有心机。

　　“不是，我是这样的人吗？就算一开始有误解，我穷追不舍追了你整整两年，哪个三分钟热度的能坚持这么久？”裴焕原本还有点心虚，想想又觉得他没全说实话。

　　他甩开沈向寒的手，“还有呢？”

　　“是还有别的理由。”沈向寒也难得沉默了一瞬。

　　裴焕敏锐的察觉到他情绪也跟着隐晦的低落了几分。

　　“我家里、”他语气一顿，“沈家……”

　　沈家？他父母那边？

　　“那天那个谁、疯疯癫癫的说什么要你联姻，对象难道是我？”裴焕看着他，显然感觉有点完完全全的出乎意料。

　　那是挺荒谬的，在此之前他都没见过那号人，而且除了脑子有病的谁敢来裴家找他联姻？这种消息都递不到他哥和他爸跟前吧？

　　所以沈向寒还因为这种傻冒理由不理睬他？

　　桌上裴焕的手机震动起来，裴焕看出来沈向寒还需要点时间准备，他叹息一声，“我先接个电话。”

　　“喂，老裴。”裴焕自然地把手机凑到耳边。

　　沈向寒没说话，转身去厨房里端刚才热好的炖汤。

　　“跟你那个小男朋友怎么样了？”老裴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我都听你哥说了……”

　　“实在不行就要不咱换一个，咱家有钱，不用死磕在一个人身上。”

　　裴焕看着自己被锁链缠绕的脚踝，沉默一瞬：“我跟他挺好的。”

　　到底还是心软了。

　　“诶呀，我都听你哥说了，要我看他就……”老裴犹豫了一下措辞，“好像不是过日子的人？”

　　面对这个妻子难产拼死也要生下的小儿子，平时相处的时候老裴总也免不了怀有几分愧疚心理，总是惯着他由着他，这段时间他俩闹得这几出让老裴觉得裴焕这段感情似乎隐含的波折还很多，面对外人和小儿子，他难免还是更偏疼自己的孩子多一点。

　　只能对不起另一个了。

　　裴焕抬眼看一丝不苟穿着围裙，为他洗手做羹汤并且现在正捧着汤碗端到他面前一言不发听着电话的男人，“没有吧，他挺贤惠的，对我挺好。”

　　“喝汤，”沈向寒端起汤碗，吹凉了之后递了一调羹到裴焕嘴边，“炖了挺久的，尝尝味对不对？”

　　老裴原本听到对面有点轻微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现在直接听到人声更觉得一张老脸有点遭不住，“那个，你们小年轻先忙，裴焕什么时候记得回趟家哈？别玩儿疯了。”

　　老裴撂完话，匆匆挂断电话。

　　“沈向寒……”裴焕谴责性地隔空指了指这个他重新认识的沈向寒。

　　嗡嗡——

　　裴焕刚要重新说什么，转过手机一看——这次是梁衡。

　　裴焕无语扶额，从沈向寒手里夺过勺子喝汤顺手接通，“喂？”

　　“不是，亲爱的裴少。”

　　“虽然前段时间你跟我说过你被关起来了，”梁衡那边似乎是在什么娱乐场所，背景音有点嘈杂，他看了眼旁边的许相宁，得到赞同的眼神继续问，“但这也太久了吧？”

　　“要我帮忙逃跑吗？”

　　“没有、没事、不用，人挺乐意伺候我的，就随他吧。”裴少都不想多说。

　　梁衡被酸得眼前一黑，“这种事情其实不用告诉我的，裴少。”

　　最后两个字，他特意咬了重音。

　　“但你不是还说要组乐队吗？”许相宁在旁边插话，“到现在为止还一个人没找到。”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准备毕业演出。”

　　裴焕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差点忘了这茬，虽然在沈向寒这里一直有在练鼓，但是一直到毕业演出那天之前，他还是得找时间提前和其他同学磨合。

　　裴焕觉得更痛苦了，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罪魁祸首，“……这两个事情都再说吧？我觉得我应该很快能出去了？”

　　“真不逃？”

　　裴焕看沈向寒的脸色，“暂时还没有出逃的计划。”

　　梁衡无语，这还说什么了，“反正你们到时候别孩子都有了，才想起原来忘记结婚请我俩喝喜酒了就行。”

　　“锁死。”许相宁也难得狠狠调侃他一句。

　　沈向寒没忍住，坐在对面无声笑了。

　　他倒是开心了还笑得好看，裴焕捂脸，只觉得这个沈向寒让他颜面无存、无地自容。

　　“总之不想管你们了，不要在我们面耍你们的情趣就行。”梁衡换了只手握手机，“说正事，今晚你到底能不能出来？”

　　“出来喝酒？”

　　沈向寒挑眉，喝酒？

　　“……”裴焕无语凝噎，“应该是不能了。”

　　“那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梁衡语气似乎有点瞧不起他们裴少，“等你什么时候能喝再回来做好兄弟。”

　　“对了，追求你的林洛弟弟还在，”他唯恐天下不乱，“你今晚不来有人可就要伤心了……”

　　裴焕眼疾手快挂断这狗东西的电话，他去观察沈向寒的脸色，堂堂裴少只能扯扯嘴角赔笑，“哈哈、他乱说的。”

　　沈向寒挑眉，忽然凑近了一点，“是那个人吗？那天晚上靠你很近的那个人。”

　　“啊？”裴少状似不解。

　　沈向寒眼睛半敛，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有几分从前冷漠的样子，语气却带了几分故作的委屈，“那个林洛，就是酒吧那个人也是……一直追求你的林家太子爷是吗？”

　　“他年轻，又有那么一座漂亮海岛，我确实是比不上。”

　　“不是……你比他好看，也不是、他确实是……”裴焕下意识想伸手安抚他，伸到一半又收回，一时间语言系统都紊乱了，“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没有别人吗？”

　　沈向寒只是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裴少屈服，但语气强硬，“我告诉你，昨晚上做过了，今天真的不行。”

　　沈向寒一顿，“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裴焕宽心了，总之不是这件事就行，“你想要什么？不直说我是不会知道的。”

　　沈向寒不知道被戳到哪个点了，视线游移了两秒，从裴焕唇上忽然上移两分，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说了就都可以？”

　　裴焕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忽然警惕了起来，伸手环抱住自己，“基本可以吧？你先说。”

　　沈向寒没忍住因为裴焕的反应勾起了唇角，“作为补偿，裴少赏脸过几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裴焕不可置信，“你愿意放我出去了？”

　　沈向寒纠正，“是出去约会。”

　　他说着，忽然看到什么似的又像是想缓和气氛站起身挨着裴焕坐下，拿起块餐巾，细致地给他擦了擦嘴角。

　　裴焕忽的乱了心神，他距离太近，裴焕只感觉到身上变得有点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边，弄得他浑身都被刺激得有点痒，

　　裴焕有点儿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把餐巾拽过来自己胡乱擦了擦。

　　“知道了。”他推开沈向寒的手，坚决不被糖衣炮弹腐蚀心灵，“说得好像这几天我什么时候没在补偿你似的……”

　　反正能出去放放风，不去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