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反派爆改恋爱脑》芊钧

37、第 37 章

　　在他们准备继续讨论时，刑房外传来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响，好似山涧汩汩清泉，与山石不断碰撞。

　　“我凭什么不能来？”说话者容貌娇俏，身着浅绿色衣裙，腰上坠着花果干片，小巧的耳垂上挂着一对轻盈的羽翅，一双眸子含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孙仟德根本拦不住这位横冲直撞的小祖宗，他只能无奈重复：“这不合规矩，还是请小姐出去吧。”

　　少女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也不是守规矩的人，“死的人有我师兄！我怎么就不能来看看了！难不成你们这些人想包庇凶手不成？”

　　“姑娘慎言，官府断案，闲杂人等本就该回避，并不存在包庇一说。”孙仟德摸了摸头上的冷汗，自三日前起，这位咋咋呼呼的少女便频繁出现在他们府衙内，与她一道的还有一位修者，能力超凡，加之少女一直哭诉她的师兄也是城郊失踪者之一，他们只能好吃好喝的供着。

　　少女蔑了他一眼，又用手指指向正在验尸的四人，气势凌人道：“那他们呢？！他们是谁？以前怎么从没见过，你放这些没本事鼓弄玄虚的人来断案，还不如让我来！”

　　没本事还喜欢故弄玄虚，孟书恒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他，一时间对少女生出极大兴趣，停下手中工具，笑脸盈盈对着少女打趣，“这哪家的虎娃娃放出山了？说话虎头虎脑，还戴着个叮当响的铃铛，可别把我们吵死了哦！”

　　孙仟德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少女身份不明暂且不敢太过得罪，镇妖司的天师哪个不是天之骄子，照这个趋势，双方硬碰硬，最后八成还要他们夷陵府衙买单。

　　他眼睛提溜转，跳出来准备打圆场，“姑娘别误会，这群大人可都是镇妖司天师，专门负责捉拿妖鬼，这案子交给他们，万万不会出岔子。”

　　镇妖司天师？江浸雪狐疑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搜刮彻底，末了狠狠嘁了一声，“镇妖司天师就了不起吗？本姑娘可是御兽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江浸雪，我师兄与这些死者都是妖兽所伤，你只要让我查查，便能确定是哪只妖兽！”

　　白玉清抬起眼眉，向江浸雪身上投去，说起来小时候和她也有过一段缘分，当初御兽宗圣女秦月来宫中拜访，旁边跟着的确实是一位戴着铃铛的小女娃，没想到转眼便长这么大了。

　　鹤明抓住重点，御兽宗对于妖兽一道了解颇多，或许江浸雪的身上真有宗门秘法，若是有她的帮助，案子也能更快结束。

　　“江姑娘，你真有法子能确认是哪只妖兽伤害了这么多人？”鹤明语气认真，这件案子越早了解，就能拯救更多人。

　　江浸雪颇为得意地点点脑袋，腰带上坠着的琉璃铃铛随着她身形晃动发出脆响，“当然，不过这是本宗秘法，施法需要保密，这里只能留我一个。”

　　孙仟德并不赞同让江浸雪插入这桩案子，张口欲阻止，却被鹤明一个手势止住嘴。

　　他深谙官场生存之道，镇妖司在上头心中就是比他们地方府衙地位高，这件事哪怕不合规矩，他也没能力阻止，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默默退至角落。

　　鹤明带着众人离开刑房，为江浸雪施法做准备。

　　临走前鹤明交给江浸雪一块黑金令牌碎片，那上面有凶手留下的一丝妖气。

　　府衙足够广大，几人在刑房旁的茶亭候着，孙仟德招待手下取来了上好的碧春茶。

　　“诸位大人，这是我们夷陵特产碧春茶，只取初雪后发芽的第一批茶尖，各位大人请尝尝。”孙仟德捧起茶杯，做出“请”的手势。

　　碧绿茶汤上，漂浮着一叶嫩茶，白玉清轻吹一口，小口品酌。

　　茶水润而滑，一入口便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好茶，茶香清浅不腻，还带着一丝甘甜后味，想必这泡茶的水也是不同寻常吧。”白玉清放下茶杯，举手投足间优雅沉静，连放下茶杯的手腕都似特意训练过般，动作出奇一致。

　　孙仟德暗地打量白玉清，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天师，不管是在验尸还是干嘛，都给他一种岁月静好的沉淀之感，好似一朵精心培养的玫瑰，光是站在那，便给人优雅美丽的错觉。

　　这绝非寻常人家能培养出的孩子。

　　孙仟德收敛疑惑，老老实实答道：“白天师说的不错，这水确实不同寻常，乃是从山涧长春观取来的天井水，长春观内灵气充沛，连带着地下泉水也带着一丝灵气。”

　　鹤明盯着茶杯静默不语，接连两个地方，都提到过长春观，看来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去走一趟了。

　　“看来这长春观在夷陵还挺有名的。”沈怀泽漫不经心道。

　　孙仟德是个人精，立马察觉到四人对长春观有极大兴趣，便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长春观存在年份少说有五百年，每任道长都以造福夷陵百姓为宗旨，平日多行善，但长春观也有规矩，观中弟子一辈子不能踏出夷陵地界半步，于是这样造福百姓的道观才没有天下闻名。

　　提到长春观，孙仟德眼睛流露出一丝崇拜，为官这么多年，见的人多了，他深知人族的自私狡诈，但对长春观，夷陵本地百姓只剩下好评。

　　“听完孙主簿说的，我倒是越发对长春观好奇了。”白玉清的手指轻轻敲击这茶杯外壁，葱白的指节与墨绿的玉盏构成鲜明对比，一黑一白间，衬得这幅纤纤玉手越发清瘦。

　　孙仟德移开视线，这白天师的脸和手，还真是个长个的。

　　“行了，先聊聊方才的发现吧。”鹤明接着在刑房没说完的话题，淡定喝了口茶，幽幽开口，“受害者皆被杀心掏腹，身上有拖拽造成的擦伤，死者身份修者凡人皆有，致命伤应当在心脏，此妖说不定以心脏、或人体内脏为食。”

　　“还有一点，妖兽杀了人便会沾染秽气，但四位死者身上都没有秽气残留。”孟书恒补充道。

　　他走南闯北多年，抓到的妖不计其数，很少有妖兽沾染秽气后保持理智，秽气融入他们的骨血，是很难剔除的存在。

　　“孙主簿，不妨等那位江姑娘出来，再带我们去看看尸体在哪里发现的。”白玉清撇眉，既然尸体身上疑点重重，不如换个思路，去案发现场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收获。

　　孙仟德自然全力配合镇妖司查案，他欣然同意。

　　雪白天际边，大朵乌泱泱的黑云席卷而来，天色霎时暗淡，如今正是春寒时分，孤风吹起白玉清浅黄的飘带，渐渐描绘出风的模样。

　　“出来了。”鹤明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衫。

　　叮当声由远及近，江浸雪的盛气仿佛被凉水泼过一般，垂头丧脑地走过来。

　　“如何？”白玉清询问她。

　　江浸雪自顾自的倒了杯茶，一口喝完，茶盏重重摔在玉面石桌上，正如她之前放过的狠话，“没查到。”

　　“虽然没能追踪到凶手踪迹，不过我倒是可以确定这只妖兽的品阶与种类。”江浸雪连忙挽尊，她不能接受在这群镇妖司天师面前丢人，“凶手实力在八阶左右，当属雪原上生活的妖兽，善用坎水系术法。”

　　这些结论倒与他们掌握的资料相吻合，是以四人没多少反应。

　　“麻烦江姑娘了，多谢你提供的情报。”鹤明起身道谢，便叫孙仟德带他们去发现尸体的现场看看。

　　江浸雪对他们平淡的反应很是不满，见到几人离去，也匆忙跟在他们尾巴后面。

　　半路下起小雨，鹤明以灵力化伞，一行人出行不受影响。

　　抵达案发现场时，雨水已经淋湿地面，大颗大颗的雨滴落下，砸在泥土堆里，溅起一阵满含泥污的水花。

　　除了江浸雪，几乎每个人的裙角都打湿了。

　　“就是这了，此处乃荒郊野岭，多为山民打猎的地方，四具尸体皆是在这发现的。”孙仟德指着一块荒草地，这里的杂草长得有半人多高，中间有块明显的凹陷，荒草向四处倒伏。

　　白玉清拨开层层荒草，走近查看，行至发现尸体的荒草处，她直直蹲下身子，指尖沾了点泥土轻嗅，旋即皱眉。

　　“这土太新鲜了。”春寒料峭，地上的尘土通常比较干燥，在春雨到来前，都会是干涸缺水状态，哪怕正在下雨，雨水也难完全浸润土壤。

　　更何况这里杂草有半人高，分布广泛，浅层土壤水分必定严重缺失。

　　白玉清向前走几步换了一处地方，再次重复方才的动作。

　　其他人跟在她背后，鹤明静静等待她的探查结果，如果事事都要他亲为，后辈恐怕无法成长至独当一面。

　　江浸雪虽然没有断案的经验，却对妖兽习性极为了解，她也学着白玉清的动作，撵着地上的土壤闻了闻。

　　但不管她怎么嗅，泥土就是一股泥土味，与御兽宗的土、与她家院子里的土都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