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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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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田春景一览无余,此时春日正好,万物复苏,屋舍农田星星点点,地上草尖嫩芽也冒出了头,帮着驱赶寒冬。
蔚蓝天空有漆黑一点,正逐渐变大。
白玉清神情麻木,紧紧抓着沈怀泽衣角。
孟书恒操纵千钧剑陡然下落,他兴奋大喊:“爽!”
重剑掀起泥土,最后稳稳停住。
白玉清双腿打颤,哆哆嗦嗦从剑上下来,脚踩到地面不由发软,差点以为还在天上。
“如何?我的御剑飞行是昆仑剑修中使的最好的,你们若是还想体验,不必客气。”孟书恒放声大笑,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沈怀泽一边扶住白玉清,防止她站不稳摔倒,一边应对孟书恒的自信发言:“孟大哥御剑飞行的实力着实难得,这体验还是留着给别人才好,我们就不抢夺机会了。”
孟书恒正想邀请他们再体验一次御剑飞行时,鹤明便及时赶到,他们走的时候鹤明刚做完任务回来,是以比他们晚了一步。
这次任务危险重重,又与未结的案子有关,任平江干脆派鹤明过来一块帮忙,多个人多一份力量。
“这是我的传音符,”鹤明塞给每个人一张符纸,“遇到危险用灵力唤醒它,我就能听到。”
白玉清妥善收好,她也准备了传音符,但不是她自己画的,自墨世界出来以后,她私下尝试过书写其他符咒,最后的结果却不尽人意,好好的符纸全都变成废纸一张。
手上两枚传音符是沈怀泽辛苦画的,她分给两位天师。
四人踏上乡间小路,夷陵地界山丘少,大多数道路能一眼望到头,他们办做寻常旅人,来到一处茶摊打探消息。
“小二,来壶茶!”孟书恒大声吆喝,背上的重剑不知他用什么法子收纳,全然消失不见。
孟书恒体格壮硕,一个人能坐两个人的地,加上长年累月积攒的肃杀之气,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茶摊老板立马端上一壶热茶,放到桌上便匆匆离开。
茶摊处聚集了不少来来往往的过路人,这里也是王娘子一行的落脚地,在这打听打听,说不定能得到线索。
白玉清举起茶杯轻抿一口,入口茶味寡淡,不算好茶。
几人唠着闲话,时刻注意周边人动向。
听了半响,大多是没有价值的谈话,茶水喝完,茶摊老板很快又提上一壶。
“客官,您的茶。”茶摊老板斟茶的手艺不错,高高的水流从壶口处飞泄,没有一滴洒在桌上。
就在茶摊老板变着花样为他们斟茶时,衣襟微微松动,露出鹅黄一角。
这点鹅黄成功抓住白玉清的眼球,这半个月她接触的符纸不少,茶摊老板怀里的是辟邪镇宅的黄纸,一般压在宅下,很少带在身上。
“店家,你怀里的符纸能否借我看看。”白玉清叫住茶摊老板。
“客官也想要吗?”茶摊老板掏出怀中符纸递给白玉清。
符纸平摊在桌面上,四人坐在四方,围着观察。
孟书恒学的杂,什么都懂一点,一旁还坐着符修鹤明,几人一眼便看出符纸上的咒文写的是什么。
“这辟邪符画得不错,”鹤明给出中肯评价,符纸上的笔画可谓标准,只有对灵力掌握极其熟练的人,才能画出这样一张完美的辟邪符,“敢问店家为何在身上带着一枚辟邪符?”
茶摊老板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附近的道观做善事,经常免费发放一些符纸给我们,十里八乡,不少人都收到过,我们带着图个吉利。”
鹤明没想过这个答案,要知道在这个灵力匮乏的时代,普通人想要修习本就困难,作为符修,每一次画符都要沟通天地灵气,天赋低者一日能画出一张符箓便不错了。
听了茶摊老板的话,白玉清下意识摇头寻找,果然在不少人身上发现黄符纸。
“客官也想要吗?”茶摊老板见着几人不说话,又对着他的黄符目不转睛的模样,他慷慨道:“不若我告诉你们哪里能求来此符?”
沈怀泽轻抬眼皮,淡然一笑:“那便多谢了。”
“顺着这条路走十里,翻过一座山头,便能瞧见长春观,里面坐镇的是我们这的修者,广明道长。”茶摊老板笑了笑,似想起什么趣事,“你们放心,广明道长乐善好施,你们的请求他一定会答应。”
鹤明掏出钱袋子结账,四人休息得差不多,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调查。
刚出茶摊没几步,纸鹤般的符咒扑朔着翅膀,上下飞腾着落在鹤明掌心。
纸鹤平平稳稳停住,鹤明拆开符纸,浏览完其中信息,沉稳的脸色微变。
“先去夷陵府衙。”鹤明将信纸内容共享。
信上的内容比长春观更具有探查意义,夷陵府衙官差来信,他们于城郊发现了四具尸体,尸体身上发现明显妖兽作乱痕迹,希望镇妖司天师速速前来验尸。
在纸鹤牵引下,几人借助茶摊老板后院养的马匹疾驰,不出一个时辰,便来到夷陵府衙。
夷陵地带多平原,城市发展也比望阳城更好,尤其是进城后,人声鼎沸,正是开年后,百姓带着新的盼头,不断努力的时段,整个街道欣欣向荣。
夷陵府衙十分气派,朱红的大门下站着两个值守者,他们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值守者听见马蹄哒哒声,还没仔细凑近看他们的样貌,便开了口:“何人如此嚣张,在府衙门口喧哗!”
鹤明下马,往前踏出一步,他手掌朝下一翻,拿出代表镇妖司身份的黑金令牌,牌面由黑曜石打造,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金色字眼在上面各外明显。
“镇妖司断案,带路。”
值守者一看,顿时改了态度,他拱手行礼,连声道:“请诸位天师随小人进来。”
另一位值守人员见状,飞速溜去里厅报信。
还没走过仪门,便有一官服男子迎上,他连连抬起衣袖,朝着一行人作揖,声音清朗有力:“夷陵府衙主簿孙仟德,恭迎诸位天师。”
几人有样学样,互相还礼,再寒暄二句,交换了名姓。
“尸体还未送往义庄,我命人放在了刑房,诸位请随我来。”孙仟德微微侧身,伸出一臂向前引路,礼数周全。
白玉清小步跟在后面,引路途中顺势与孙仟德攀谈。
“孙主簿何时发现的尸体,又是在何处,可否先告知我们。”
少女声线柔和,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人心生好感,孙仟德走在前面,侧头回望了白玉清一眼。
没想到这次的天师队伍中还有一位女子,毕竟上次来的柳夏天师受伤严重,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难道镇妖司的那帮人不怕再折损一位天师吗?
不过孙仟德是个人精,没有将心底的不屑表现出来,只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尸体是前日在东郊发现的,总共三男一女,死相惨烈,没有做任何掩埋,凶手十分嚣张。”
说话间,刑房便到了。
“主簿,仵作来了。”看守的小吏上前打招呼,片刻前不久仵作过来验尸,但没有主簿认准的手令,尸体还不能动,是以仵作也在一边等着。
“还有……”小吏眼睛在几人身上飘忽不定,欲言又止,孙仟德读懂手下人的窘迫,知道他有事要禀的模样,主动凑近了小吏。
小吏贴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
孙仟德听懂了他说的话,一下皱起眉头,这边两人说着悄悄话,四人没过多关注,转而进入刑房。
刑房内的温度比外边低上不少,白玉清几乎在进入瞬间,便打了个哆嗦,这里常年不见阳光,潮湿的藓斑依附在墙角,阳光难以透入,墙上挂列的是各色刑具,上面有洗不净的褐色血迹。
另有小吏带他们来到尸体前,四架尸体并排排放在长桌上,屋内还有一位全面武装的仵作候在一旁。
“各位天师大人,这边有为你们准备的衣衫。”仵作指了指门口挂着的衣衫,示意他们穿上。
四件衣服全都是大尺码,白玉清的袖子卷了又卷,确保不会掉下来后才开始戴鲛人外皮做的手套。
这种手套是南海特产,由那里居住的鲛人自产自销,他们会收集蜕皮后留下的废皮,这类皮质薄而韧,用来做保护套最最合适。
套上手套,白玉清凑近查看尸体。
死者为三男一女,面色发灰,唇色发白,抬起嘴唇,口腔内壁尚还完整,死亡时间应不超过三天。
再看致命伤,死者应是丢失心脏而亡,腹部也有贯穿伤,留下空荡荡的大洞。
伤口大多为撕裂痕迹,不似锐器攻击。
血淋淋的大洞就在眼前,白玉清好脾气的脸上忍不住出现褶皱。
谁这样心狠手辣,硬生生将死者的尸体折磨至此,那些伤口,白玉清光是想想,便觉着胆寒。
凶手很有可能是用手撕裂死者身体。
鹤明用灵气覆盖于尸体之上,仔细搜查每一处,伤口处的腐肉是他重点搜查对象。
四具尸体的排查需要全身心投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这对鹤明来说也是极大的考验。
冷汗如发芽的野草,纷纷从鹤明的头上冒出,他顿了顿,勉强恢复了些精力,从怀中拿出柳夏碎掉的黑金令牌,指尖轻轻滑动,一股莹白妖气在黑暗中闪着光,脱离令牌在空中漂浮。
尸体伤口处,也有肉眼可见的妖气浮出来,两个光团在空中相遇,随即融为一体,鹤明见到这个结果,沉声道:“他们都是被同一只妖兽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