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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同行者 到了目的地 ...

  •   商队一路摇摇晃晃,从繁华的京城踏入人烟罕至的荒漠地带,四周人迹罕至。也就是在这最为凶险的地方,商队的一匹骆驼突然口吐白沫,于是整个队伍的人不得不停留休息。

      玉娘裹住外面的皮毛大衣,这个鬼地方的天气现在可真是冷。这与她所生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太一样,现在才十月份,塞外已经飘起鹅毛大雪,一簇簇落在戈壁,覆压在黑色的尖锐石头上面。

      “快要到灵枭村所在的楼兰镇了。”

      不知什么时候,箫狸站在眺望远处风景的玉娘身后。

      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就连眼神都没有移动一下。

      “到那里之后你想好怎么查吗?”

      怎么查?现在的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该从哪里入手?目标太明确的话是否会引起整个村子的怀疑?毕竟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个人所为,还是村子集体所为?

      忽然,她定睛一看,离商队约莫二十米开外的一处地上,好像是有衣物的残骸。

      “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落下的东西?”

      箫狸顺着他的手往那边一看,确实能看到模糊的黑色影子。顿时警铃大作!

      这块是无人之境,虽说基本上看不到人,可若是商队在荒漠中遇到人,怕是劫匪等一类歹徒。他立刻转身找到商队的领头说明自己的猜想。领头也不傻,立刻整顿出发,放弃那一匹需要休息的骆驼。宁丢芝麻也不可丢西瓜。

      玉娘被急匆匆拉到马车上,她坐在车窗前看着那边,依旧什么动静也没有发生。另一侧箫狸坐在那里观察,衣袖的早已经藏好一把利刃。箫狸当然对自己能逃脱的能力没有质疑,但他需要保护玉娘,同时叠加气候和地形,若是真遇上劫匪,自己恐怕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商队的人在走远之后,心头那股紧张感也慢慢消褪。

      白雪皑皑,不仅覆盖着崎岖不平的地势,还落在每一个过客的肩臂上,更是轻飘飘压在那些失去语言,失去生活的死物上面。

      前面的路渐渐变宽,路边的人也渐渐变多,往前看,房屋鳞次栉比,酒肆的外面搭着台子,舞女穿着性感,挥舞着手中的香巾,一边跳舞,一边把长手巾往路过的行人身上抛,久过之后身上被沾染的香味也不消散。浓香分裂成无数股淡香,往衣物的织布里钻,就像是将人体紧紧捆绑那般,如此强烈。

      “到楼兰镇,你要提防那些小孩子,”他掀开马车窗帘,指着围坐在一堆的小孩“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你不是说你第一次来吗?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熟悉这里?”

      玉娘打趣问道。

      商队进镇,那是深受镇上商家喜爱。吃饭,睡觉,寄存行李,骆驼马车的维护与停放,无论是哪个,吃一单都可以相当一个月的收入。商队马车行驶的路边,众多商家出来招揽生意。

      玉娘和箫狸从马车下来,进入商队选定的旅馆。旅馆很大,上下共四层,一楼是零散客人吃饭的地方,二楼是包厢。三四楼是客房,有专门另设的检查小台。
      一行人踏入一楼,玉娘就注意到角落里带着面纱的姑娘,而另一位背对着她,看不清模样。

      他们走到旅馆前台领取住宿小牌时,原本背对的那个姑娘转头看到了她的模样。她先是一惊,随即立刻掉过头,而对面坐的姑娘一直在打量他们。

      这一切的注目,定然是无法逃脱箫狸的眼睛。他微笑地往角落方向看去,抿唇一笑,吓得面纱姑娘赶紧撇开眼神。

      “那是你朋友?还是你仇家?”

      玉娘看过去,角落里的人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

      “难道他们在西域也有探子?”

      箫狸否认她的说法“这两个人,其中那个背对的姑娘,从打扮和穿着来看,肯定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士,而戴着面纱的那位,应该是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

      “你这都能分辨?”

      玉娘实在惊讶自己找的人居然这么厉害,眼中的钦佩更添几分。

      箫狸看到那佩服的小眼神,心花怒放,背都不由自主变得挺直。

      “不仅如此,我还懂当地语言,你看柜台那个人,正在和商队头推荐这儿的特色菜,想要留我们一行人在这里吃饭,他说,要给我们打折。”

      玉娘看到柜台那边的西域人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再对照着箫狸的翻译,自己好像对他们的肢体动作和眼神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他们在讨价还价中。

      玉娘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箫狸低头轻声说“我可不可以申请加钱?”

      玉娘原本的大拇指 ,化成紧攥的拳头,一下子砸进他的腰间,力气不是很大但足以引起两人之间的小动静。

      箫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慢慢收回去的小拳头。

      “你的这些能力已经包含在原来的价格里,添不了一点!”

      “我之前还以为你挺大方的,没成想心里的帐算的比谁都清。”

      两人的行为举止 ,在外人看来有些亲呢,可是双方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箫狸本就是浪荡公子,而玉娘此时也没有想那么多。

      “这个坏女人!”

      背对着的女子把手中筷子轻轻摔在桌子上。

      “宁儿,你是说我吗?”

      对面戴着面纱的女子眼中带着担忧。

      “不是你,是那个商队随行女的!”

      “你认识她?”

      认识?也算是,不认识,也是实话。

      唐霜宁拿起桌面上的大饼,恶狠狠地咬下一口。

      “她和,”她想了一下,“和大赵公子关系不错,大赵公子对她非常好,没想到她跑到外面和别的野男人私会!举止还如此轻挑!”

      “大赵公子,”她沉思片刻,立刻知道指的是谁“她,怎么会和大赵公子纠缠在一起?”

      “我上次去拜访太,”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立刻改正“大赵公子的时候,路上看到那个臭脸鬼领着她进去。她还以为她穿个男装就能让人以为她是男的。但她可不知道女扮男装的领头人我的厉害,谁有我厉害。她在的那会儿,大赵公子还借走我的小米给她装扮。”

      “装扮成什么?”

      “男儿像。”

      对面女子发出“嘶”的一声,“许久没见,没想到他竟有着如此大的变化。”

      “什么啊,你别脑子里乱想。听说是为了查案。”

      对面听到这里,才长舒一口气,“我刚才还在想,若真是那样,你嫁过去该怎么办。”

      “婚嫁之事,我可不听家里安排。”

      面纱女子扑哧一笑,但忽而情绪一下子变得低沉。

      唐霜宁小心翼翼地问道“梦梦,你怎么了?”

      面纱女子用手背轻轻擦拭眼角的泪珠,就在刚刚,她也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嫁给他人,这样的事情自己好像从小就在想,对未来身旁那个如意郎君充满不同的想象。可没有想过的是,坐在高堂之上的父母座却缺席。

      “没事。”

      “你,该不会又想范叔叔了吧。”

      “不要说,就连姓都不要提。在这里,范家是罪臣之家,任何和我们家沾亲带故的都会受到牵连。”

      唐霜宁恶狠狠得说道“我不怕,如果有人找你麻烦我就找人收拾他!”

      范梦笑了笑。桌上的筷子因为唐霜宁的拍打,一下子掉到地上,骨碌碌滚到范梦的凳子下面。她低头去捡,却完全没注意左脸的面纱被桌子的一个刺勾住,抬起头的瞬间,布帛撕裂的声音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是范伍他女儿,快看!”

      旁桌人大声囔囔,引起整个旅馆的注意,玉娘走到楼梯那里,看到楼下引起一阵骚动,也忍不住走到一侧查看情况。

      “真不要脸,还敢出现在这里!”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 ,简直要把她耳朵鼓膜刺破。

      “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饭!”

      唐霜宁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想要驱散那份闲言碎语。周围有几个壮汉悄无声息围了上去。

      “范姑娘,不好意思,本店无福消受你的关顾,还希望范姑娘另觅他处。”

      柜台掌柜操着一口略带生拗的汉音,以极其客气的姿态驱赶他不在名单上的客人。

      “不就是钱的问题,”说罢,唐霜宁从怀中拿出钱袋,里面有一锭银子,还有些许银票。她拿起那锭颇有重量的银子放在掌心“拿去!”

      掌柜微微一笑,连她手里的银子都没有正眼看一下。

      “姑娘,这不是钱的问题,”身后的几名壮汉毫不犹豫走上前,想要把她们赶出去。可还没碰到手,一支箭直接穿过窗户,扎进桌子。离想要动手的那名壮汉,仅一截拇指的距离。

      唐霜宁手拍在桌子上,整个身姿都护住身后的范梦。

      “真当我吃素的?”

      “姑娘,没必要动武。我们,这也是有自己的苦衷。”

      老板知道自己碰见硬茬,桌子有近十公分的厚度,而那支箭,直接射穿,可见背后之人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于是只能降低自己的姿态,让这两人赶紧离开,别耽误自己做生意。

      范梦将那破碎的面纱捂住脸,往外面跑去。唐霜宁本来想大吵特吵一架,刚好心情烦的很。可自己要贴身陪在梦梦身边,于是只得撂下一句狠话就跑出去追范梦。

      这场闹剧差不多到这里也落下帷幕。

      “你可知道戴面纱的女子是谁吗?”

      身边的箫狸眯着眼睛问她。玉娘没搭理他,但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是范伍的女儿,范梦小姐。明明之前还受人尊敬,自从发生那事之后,一年不到的时间,家族衰败,恶名那是层层叠加。”

      “那事?”玉娘促着眉头,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箫狸刚开始以为她只是装傻,没成想她是真不知道。

      “你该不会不知道去年年末前引发京城的大事吧?”

      “直说。”

      “消息费用,加点钱。”

      玉娘看着那张死皮赖脸的模样,气的直痒痒。

      “挂帐。”

      “行!”箫狸兴奋地和她说起去年年末的那场惨案。

      驻守边疆大将军,携带手下秘密进京,正值关外军事吃紧,却擅离职守。不出两日,被砍下的头颅挂在城门上,鲜血都将地上那块石头染得黑沁沁。楼兰来了一伙京城官兵,将范家抄家,男丁就地充军,女人和孩子倒是幸免于难。只是这块荒蛮地带,弱小无助的范家人也扎不住根。后来,有人从京城带来消息,说是范伍要举兵造反,此次想要趁着年关,与京城的同谋商议,计划遭到手下泄漏,这才出现头颅吊悬城门的警示。

      “范伍?”玉娘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一份信里见过这个名字。范伍和自己的父亲好像都是颜国公的学生。但奇怪的是,自己的那份情报和这里传出来的却有着出入。范伍应该是在驻守边塞的帐篷中被人割下头颅,然后连夜送到京城悬挂起来,皇帝悲痛欲绝,按理应该会好好对待范家后人,可两个消息的版本却有着如此大的差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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