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灯》minico

2、半路劫杀 护送入京路

　　“父亲，我们什么时候才到？”
　　此刻距离他们出发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中间完全没有停下来，一直在赶路。天空泛起鱼肚白，清晨的薄雾带着水汽使得空气清新的同时又有些黏腻。
　　“京城离淮驹远，再耐心一些。”
　　“好吧。”观儿垂下眼眸，把扬起的脑袋又钻进母亲的怀抱。玉娘紧闭双眼，好像在睡觉，其实不然。这颠簸的路途怎么睡得着？更何况心中还装着疑虑，更是没有一点睡意。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若是到京城再想对策，他们就慢人一步。若是有人故意想要借拉张家下水从而对那个人有什么动作的话，自己就更需要快他们一步！
　　玉娘的眉头一簇一簇涌动，昏暗的烛光并没有关照每个人的神情。外面依旧是车轮滚动的声响，路旁传来的虫鸣声，还有风刮动帘子小范围的呼呼声。今晚的夜好安静，就连那讨厌的鸟叫声都没有听到。
　　可不知为什么，越是安静，玉娘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突然，马车被匆忙叫停，前方传来兵器相交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如此刺耳！
　　“不好，玉娘，你快带观儿离开马车！”
　　赵正良从行李中拿出一把短匕首，这是那个人送自己的礼物。
　　“可惜，我们最后一面见不上。”
　　“老爷！”张夫人呼唤坐在马车中间位置的张正良。孩子眼中的恐惧，夫人搂着两个孩子轻声安慰他们。
　　张家，此次怕是难逃一死。
　　“玉娘！带弟弟下马车躲起来！”
　　玉娘趁乱跑到一旁的林子里。等到她藏好往马车方向看去的时候。
　　官兵举起的火把掉落在地上，点燃了旁边的枯草，熊熊燃烧的火焰，就这样点燃夜晚。官兵们手持长剑与神秘刺客以命相博。可惜实力悬殊，很快败下阵来。刺客们直奔张正良所乘坐的马车，手里还提着血迹慢慢的剑。
　　张正良手持匕首，对着掀开帘布的刺客直愣愣举着刀。
　　“张正良，去死吧！”
　　“你是谁？”
　　“我是取你命的黑无常！”
　　趁着刺客以为自己大局在握，有些松懈的时候，一旁的张夫人瞅准时机，一脚踢飞刺客手中的长剑，紧接着又是一脚，黑衣刺客狠狠跌落在地上。
　　“真是没想到，张夫人还会些三脚猫的功夫。”
　　黑衣刺客捡起长剑，准备快速解决战斗。一道黑影从旁边闪过，紧接着随着一道风飘进马车，很快，马车内没了刚才的动静。
　　一阵风掀开马车的窗帘，张大人和夫人已经中剑身亡，带着温热的血滴从马车木板缝处慢慢淌下，血腥味以此战场为中心，逐渐向周围扩散。这股黑夜的诱惑，吸引着树林里潜伏的野兽们。
　　“核对人数！打扫战场！”
　　“两个孩子不见了！”
　　黑衣首领从马车出来，指挥一伙人迅速清除痕迹，自己则和另外一拨人去寻找逃掉孩子的下落。
　　“每个躺着的尸体，都给我补两刀。若是有一人逃走，你们就等着领罚！”
　　“是。”
　　一群黑衣人开始在树林里寻找张家姐弟的线索。
　　泛着橘红色光芒的火把，在黑夜的树林里游荡。每一份经过下，都藏着树林里闪烁的，躲藏的，隐匿的踪迹。
　　玉娘带着观儿一路潜逃，她太害怕被抓住，可她要冷静！她看到父母的惨死自己却无可奈何！年幼的弟弟是张家唯一的男丁，自己答应过娘亲要保护好他。
　　“姐，我们要去哪里？”
　　“不管哪里，先平安离开这里再说。”
　　观儿平生被夫人，姐姐宠爱，有些吃不了苦。但在这个关头，逃跑时黑暗深处的荆条刺破娇嫩的肌肤，沙石由于颠簸滚落到脚掌的不舒适，被姐姐扯着奔跑传来的全身疲劳，好多好多的抱怨，都在这个时机闭上嘴。
　　一只箭穿破黑暗的不清晰，靠着动物本能的反应，遵循森林里发出的声响。
　　不偏不倚，正好射中观儿的大腿。
　　“姐，我好痛，走不动了。”
　　他再也无力抬起双腿，大腿血液不断往下滴落。一路逃离一路留下血迹被追踪。
　　“观儿，再坚持一下！姐姐一定会带你出去。”
　　“姐，我真的走不动了。你把我放下，我们张家还能活一个。到时候你就替我们报仇！”
　　“不，要活我们都要活。”
　　眼里的坚定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一路逃跑透支的身体早已经分散力气。
　　玉娘脱掉外衫，包住观儿的身体，将其背起来继续寻找躲藏处。
　　月光模糊地照在每一个夜间的生物身上。
　　“大哥，您的箭法可真准！”
　　远处箭穿人嚎的声音已经回到原点，猎人也正准备收拾受伤的猎物。
　　看着地上的血迹，那名被称为大哥的黑衣男冷哼一声。
　　“那就去把人给我找回来。活着就杀，死了就多补几刀，没找到，那你们就等死！”
　　“是！”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火把也像一条毒蛇窜进张家姐弟的保护区。
　　“姐，你放下我，自己跑！”
　　“说什么傻话！”
　　“你这样我们两个都跑不了！”
　　后背弟弟讲话越来越虚弱，大腿流失血液太多，整个人快要进入休克状态。
　　“观儿，闭上眼睛，其余的事情你不要想。”
　　一束明亮的月光照射下来，照亮前方的黑暗，照明前方的断崖。
　　“断崖！怎么会是断崖！”
　　前无去处，正准备后撤绕路，可是黑衣人已经追上来了。
　　“姑娘还是束手就擒得好，免得受皮肉之苦！”
　　几个穿着黑衣裳，带着黑色面罩，企图用黑色掩盖一切，但是露出的双眼是如此地凶神恶煞。
　　“我若是投降，你们会放我们生路吗？”
　　“生路？姑娘，你的生路可就是我们的死路，你说你有生路吗？”
　　长剑映射着夜晚寒，月光冷，人心凉。
　　玉娘侧过双目，往身后的悬崖看了看。
　　可惜，一片昏暗，看不出个什么大概。
　　“你若是死在我们手上，给你个痛快。眼一闭脖子一伸就了结。可若是选择跳崖，那死得可要辛苦一些。”
　　两边都是死路，自己该如何选择？
　　玉娘内心在祈祷，如果老天有眼，就救救他们！
　　看她一直死守着断崖的那个位置，黑衣人显然也变得没有逐渐没有耐心。
　　“你早死晚死不是死，拖什么！”
　　“对啊对啊，早死早投胎，下次可别投官家，祸害多，背锅多！”
　　口出狂言的黑衣人被另外一个黑衣人狠狠踢了一脚。
　　“乱说什么！把你那张死嘴给我闭上！”
　　祸害多，背锅多！
　　张家看来是成了谁的替死鬼！
　　“若是投降，他们必下死手，那我和观儿一点活路都没有。若是坠崖，掉在河流或是树杈子上面，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玉娘只想了一下，便得出答案。她决定宁愿坠崖也不要落在这伙人手中。
　　黑衣男子看她真的要准备跳崖，一下子反倒变得焦躁不安。
　　“不好，这女子要跳！”
　　“抓住他们！”
　　可惜没抓住，玉娘就这样背着观儿坠崖。下坠过程中，因为体型的差异，张观和姐姐在空中被分开。
　　而崖台上，是那几个眼巴巴看着玉娘跳崖的黑子男子。本来手到擒来的事，现在因为找不到死亡证据而变的焦虑不安的几人商量着大哥过来该怎么解释。
　　“怎么办，等会儿大哥问尸体我们怎么说？”
　　“别急别急别急，我想象。”
　　其中一人灵机一动！
　　“要不就说他们已死！但因为处理过程中不慎滚落悬崖这个主意怎么样？”
　　“大哥有那么好糊弄吗！得要证据！”
　　“对对对，证据。”
　　黑衣人谋划一番，将其中一人的剑往地上劈了几刀，取其中一人腿上的血，动手的人抹上一些血迹，然后将兵器扔下悬崖。
　　后面的黑衣人很快也赶过来。没看到尸体，领头的黑衣人冷冰冰开口。
　　“怎么，人跑了？”
　　“怎么会，大哥！那小妮子和她弟弟都中了几刀致命伤，处理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掉下面去了。”
　　“确定死了吗？”
　　“十分确定！那女的腹部一剑，胸口一剑，处理尸体的时候探鼻息已经没有气息。那个小孩本就受着箭伤，失血过多昏迷，补了几刀，死的要慢一些。
　　听到这番话，大哥的脸色才微微缓和。
　　“事办的马马虎虎。负责尸体处理的是谁？”
　　躲在后面的黑衣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大哥，是小弟办事不力。没想到那尸体借着血水滑下坡，这才掉了下去。”
　　“你起来说话。”
　　男子一边哭泣一边站起身来。
　　“请大哥饶恕我这一次，下次我一定好好干活！”
　　“这种活没有第二次修改的机会！”
　　话毕，一把凌厉的剑从黑衣人脑袋上滑过，头颅骨碌碌地掉下悬崖。
　　“事情要做就做好！马马虎虎可不行！”其余负责处理的那几个黑衣人也在下一刻脑袋搬家。
　　“如此雕虫小技还想骗我！”
　　他招招手，立刻有一名可以人附耳贴过去。
　　“你记得找几个人天亮后去下面找找，具体情况回来报告。”
　　“是，小的明白。”
　　看着高耸的山崖，下面是一层厚厚的雾，再加上夜色问题也看不清楚。但按照高度来看，大概率可能坠崖身亡。可他还是不放心，没有尸体，没有得到验证的事情，总是充满那该死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