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灯》minico

16、淤青 偷窥引来杀

　　刚才发生的事情，真是一阵后怕。玉娘走出国丈府的时候，全然没发现自己步伐加快，害怕让身体出现微微战栗的酥麻感，如电流般袭击全身的呼吸起伏。
　　除去闯祸的害怕，还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悄然浮现在不断加快的心跳中。
　　回来一路的风景无暇顾及，只想赶紧回到客栈。心中憋着的那口气需要得到大空间的释放。
　　跨过门口，角落处端坐的一位男子引起她的好奇。
　　男子穿着低调的黑色常服，洁白的肌肤与黑色服装相得益彰。脸上虽然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但是那半张金色的面具彰显出的华贵感无与伦比，哪怕是远看也知晓男子长得不错。
　　因为面具，多看几眼；因为出众，多看几眼；因为记忆重叠，多看几眼。
　　这面具！不和郑玉的那个一模一样！
　　玉娘再次目视那个方向，身型，像！眯着眼睛，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她想再看清楚些。只是这些小动作引起面具男子的注意。
　　他抬起交谈的眼眸，视线正好对上面纱里的玉娘。
　　玉娘被人抓个正着，心虚地转过头。面纱在骤然间浮动变化动作太大，让面具男子确定此人刚才窥视他们。
　　与面具男子交谈的男子戴上草帽离开。赵岐端起手边的茶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送到嘴边，涌入口腔，滑进身体。面具下的眼睛一直盯着玉娘的方向。等到她拐角身影消失后，赵岐才站起身，慢悠悠随着客人走上二楼。
　　进入拐角，客栈的伙计端着茶水迎面而来。
　　“客官，您住哪间？”
　　赵岐没答，继续冷漠向里间走去。
　　店小二察觉不对劲，自己负责二楼，从来没见过这个住客。
　　“客官，您住哪间房？”
　　声音拔高几个度。
　　他害怕他的声音引起里面房间之人的警觉，转头折返。
　　“我找人。”
　　“您找哪位房间的客人？我们店有规定，外来人员需要告知。所以您找谁？”
　　看到客栈伙计如此负责的情况下，赵岐从怀中拿出一枚碎银，随便指了指右边的房间。
　　伙计脸上严肃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原来你是与阿青姑娘见面。”
　　赵岐嘘声，小声说“秘密会见。”
　　店伙计立刻心神领会，压低声音“明白，明白。”
　　店伙计离开之后，赵岐立刻探察面纱之人的踪迹。几番秘密打探下，他轻轻推开最里面的房间。
　　玉娘此刻正背对着赵岐，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口之人。
　　“这次真的是太鲁莽冲动！下次千万不可！”
　　揭下面纱草帽，喉咙间干涩的感觉涌上来。
　　转头之即，一股寒气从脖颈处蔓延。
　　他手持长剑，正抵在玉娘的下颚。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为什么拿剑指着我？”
　　“你为什么偷听我们谈话？是谁派你来的？”
　　玉娘伸出手，准备揭下他脸上的半张面具。赵岐接下来的话让她的手悬在空中。
　　“你再动，小心我废了你的手！”
　　和他平日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全然不同，这一次的他，就如手中剑那般，寒冽。
　　“别别别，我不动就是，你别伤害我。”
　　那段光剑飞影，血流成河的记忆攀着剑尖，直入玉娘脑海。自己，仿佛再次进入到那场屠杀中。
　　眼神的聚焦变得涣散，身体的精神气一下子四处窜逃，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无形抽取，玉娘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剑划过肌肤，留下一道血口，轻微渗血。
　　赵岐不知道她搞什么鬼，没有上前查看情况，手中的剑也没有丝毫松懈。
　　玉娘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跳越来越快，眼前的男子，景象在天旋地转。自己好像要昏死了，万一昏死前他没认出自己可怎么办，自己现在可不能死。
　　“郑怜，救我。”
　　赵岐身体一震，这女子竟然认识他？可是他的记忆中，没有与如此怪异女子相识相遇相知的记忆。
　　他收起剑，蹲下身子查看情况。此时玉娘已经完全昏厥在地。
　　全身搜罗，没发现什么信息。他撑开玉娘的口腔，手指在里面寻找。有些死士，是会在嘴里留下信息。
　　依旧没有任何信息。
　　赵岐想起她昏死前喊自己“郑怜”说不定真的与自己相识。
　　端起昏睡的玉娘面容，仔细一看，发现妆容的粗糙。
　　远看唬人，近看就是粗制滥造的伪装妆容，专业的人肯定技术不会这么差。他用手指沾了沾口水，一处的妆容痕迹很快就露出原型。他起身端起茶杯，倒到玉娘的脸上，用块布搽干净。
　　这，这，不是玉娘吗？
　　他赶紧放下手中茶壶，把地上的玉娘抱到床上。
　　仔仔细细小心擦拭，又将伤口敷上随身携带的药膏。
　　自己怎么回事？怎么看不出这女子竟是玉娘！
　　看来刚才吓到她了，她醒来之后自己该怎么和她解释？
　　赵岐惴惴不安地坐在床榻边，才过了几分钟，玉娘还是没有醒来。他变得更加着急，赶紧唤过店伙计找郎中过来瞧病。
　　店伙计也开开心心接过白花花的银子，完全不过问发生什么事情。
　　郎中诊治后，发现玉娘只是受到惊吓而导致的昏厥。
　　“姑娘无碍，只是暂时受惊。”
　　衣袖上处露出半块淤青，郎中将她的衣袖往上面拉了拉，一大片淤青露了出来。
　　“替她宽衣解带，我再看看身体其他处有没有淤青？”
　　“我不行，我得找个女的来。”
　　“怎么，你与她不是夫妻？”
　　“不是。”
　　郎中尴尬地咳了咳，让店小二找了个女的来帮忙。
　　郎中从里面出来，面露难色。
　　“我刚才又看了看，姑娘全身淤青。”
　　“怎么回事？”
　　“看着像是重物击打，也可能是殴打，但也不排除从高处掉落导致。”
　　郎中叹了口气，继续说。
　　“这名女子，恐怕也是个可怜人。公子当真不知？”
　　“我今日第一次知晓。”
　　“唉。”郎中叹气，拿出已经写好的药方递过去。
　　“这是方才在里面写的药方，你记得及时抓药，一日两次，文火煎服一时辰饮下。平日多吃些滋补食物。”
　　郎中叮嘱完就离开，店伙计也识趣离开。
　　看着躺在床上的玉娘，手臂，肩膀处露出的淤青，他是忍不住的心疼。她究竟经历了多少？
　　凌晨，玉娘醒来。她发现自己正□□地躺在被窝里，不远处趴坐着一个人。
　　“你是谁？”
　　赵岐见她醒来，赶紧小步跑过去。
　　“你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玉娘不信任的眼神扫了扫赵岐的身上。他身上的衣服没有凌乱的痕迹。
　　“没有！我对天发誓。你昏睡过去郎中检查你身体脱的，是女的脱的，可不是我。”
　　“为什么要脱我衣服？”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全身淤青？”
　　“没什么大事，我自己都愈合得差不多了。”
　　“可郎中说你身体弱，需要多休息静养。”
　　“我说了没事。我自己也懂点医术！”
　　“我等下让店伙计给你做了药膳，你记得吃掉。”
　　“没事，我没有那么脆弱。”
　　“不，你必须喝下。”
　　走到门前，赵岐还是想说。
　　“玉娘，不管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往后看，好好活着，好好爱惜自己。”
　　玉娘沉闷不语，这句话让她陷入良久的深思。
　　希望自己好好活着，这是继古叔叔之后的第一个陌生人如此担忧自己。
　　也许，郑怜真的值得自己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