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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七 旧梦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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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的灵魂的确进入了颂珩的梦,她看着颂珩那张脸,她其实想了很多。
如果说一开始颂珩和她是被逼迫的,其实不完全是,他们培养一个刀,替他们铲除障碍,他和她之间,似乎是一种默契,他教她,是为家族利益,她答应,是她真的需要那些技巧,让所谓的王一击致命,她需要很多次的练习,模拟。
颂珩也问过她:“会后悔吗?你的第一次,你的很多次,都不是遵从你的本心。”
曦只是笑着摇头,“你以为我会在乎吗?这个世界上,当人被逼迫到一定的境地,当一个信仰盖过了世俗给人的枷锁时,除去生命以外,所有的东西都不重要,有的时候,甚至生命也没有那么重要,可笑的是,当你不在乎生命的时候,它却异常地顽强。”
再到后来她嫁给他,又是一场利益,也是因为她这样的人,不会在这里活得长久,她得有个靠山。
他开始谋划那个王位,他也看到了她眼底的挣扎,那是从她那次扔的手稿满天飞的时候,那些人却无动于衷。
他告诉她:“想让她们信服你,你要么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逼她们信服你,要么,你就给她们一个血的教训。人只会相信她们臣服的人,或者是以鲜血换来的教训。”
很显然,她选择了后者,她留下的话很简单,却伴随着他十几年的阴影,挥之不去。
曦:“你给我至高无上的权力,是有代价要我承担的,或许你做王以后,你会厌弃我,那么有一天我会比现在死的更惨,而鲜血,始终是我自己的,它是一个很好的东西,它可以让人愧疚,让人不解,让人惊讶,让人沉思,而当怀疑与质疑建立的时候,是思想觉醒的第一步。”
在她的眼中,颂珩能看着他们折磨她,那么他的爱就没有那么高尚,比起他的权势,不值一提。
而在他的眼中,只有不在乎,才会把她不置于众矢之的,她的药剂量根本不会让她活下来,又或者说会毁坏她的大脑,破坏她的神经,让她的神经一点点死去,而给她的药剂,他分担了一半。
因为一半,是一个人的极限,在不确保毁坏一个人神经的前提下的极限。
有真心吗?有的,但是那时候的真心并不足以支撑他为了她,献出自己的生命,又或者,没了他,她死的只会更快。
在她生下颂月的时候,一开始,颂砚是要掐死她的,他为王,王室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孩,视为凶,必须死。
颂珩用了半条命保下了她,其中的血腥至今记忆犹新。
其实为了曦反,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缘由,他爱权势,也是真的。
“曦。”
两个人之间隔着距离,那是哪怕人往前走,也无法缩小得距离,“你要说什么。”
颂珩:“玫瑰岛是假的。”
曦:“我猜到了。”
曦又说:“我曾经觉得很古怪,这里既然重视你们,轻视我们,那么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我们,真相只能是,在她们还在没有记忆的时候把她们带到这里,让她们接受这里的规则,可是我不明白,外面的世界,真的会比玫瑰岛更差吗?”
颂珩摇头,“这里,是明着的规则,那里是暗地的规则,你以为走出玫瑰岛,就是新世界,你想要公平,可是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人类的地方一定会有爱恨贪嗔,能量的守恒不会永远把力量偏向于任何一方,就像善人和恶人是同时存在的,只会存在一个多,一个少的问题。”
曦的灵魂透明了一瞬,“可是,我也只是过于理想化了而已,外面的世界再不好,她们得有知情权,再有选择权。”
颂珩伸手去摸她的脸,“曦,你恨我吗?”
“不恨。”
“那……”颂珩停顿了一下,“那你爱我吗?”
“颂珩,我有很多方法可以弄掉当时的胎儿,但是我没有,因为我相信你,你不会让她重蹈覆辙。”
颂珩看着曦渐渐消散在梦中,他起来时发现他的眼角居然挂着一滴泪。
颂月被颂珩带出了玫瑰岛,颂月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颂珩把她养在了一座山里,那里绿水环绕,山音袅袅。
跟随颂珩一同来的医生在颂珩点头后,把一管药剂注射进了颂月的身体,“月亮,山神赐福,予你长生。”
颂珩回了玫瑰岛,他坐在王位上,下面坐着“那些人”,他们的面容已经要被他们的野心吞噬,就像枯落的树枝,沟壑不平。
“长生药剂,已经全部摧毁,玫瑰岛就比消散,世界再无玫瑰岛,你们跟随我一同死亡吧。”
话音刚落,巨大的爆炸声让整个王宫变成了一片废墟……
玫瑰岛的故事,是一个假象,也是一个骗局。
可是外面,又真的如她们所憧憬的那样好吗?
沈曦是曦的转世,颂珩是他的转世。
沈曦看着坐在面前的人,“你们渴求高高在上,渴求长生不老,可是生命有始有终,是自然法则,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越渴求某样东西的时候,最后会因那件东西跌入地狱。”
颂砚开怀大笑,就像一个疯子,“那你要不要去见见你的丈夫,他已经疯了。”
沈曦看到颂珩的时候,他正躺在那里,他瘦到沈曦可以看得见他的骨头。
颂砚解释:“我听说,他在毁掉长生药剂的时候,留了一管,你说有没有可能他知道那一管药剂在哪儿。”
沈曦想起来了前世,她也知道那管药剂的去处,颂珩居然把那种“丧尽天良”的药剂注射给了女儿。
沈曦深呼一口气,“别折磨他了,我知道药剂在哪儿。”
颂砚眼里闪过了惊喜,里面的折磨确实停止了,沈曦拿了一个针管,抽了一管自己的血,“去提纯,我的血哪怕抽尽,也只够提纯一管的药剂。”
沈曦已经数不清自己失去了多少血,她只觉得意识似乎脱离了她的掌控,在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看着颂砚把提纯的血推入自己的身体时,她忽然就笑了。
“忘记告诉你了,我的确注射过药剂,但我注射的,是使血变异的药剂,不仅不会长生,还会短命。”
这个药剂,在她体内不会有任何的风险,但在别人的体内,就是致命的毒药。
沈曦5岁那年去山里玩,摔了一跤,醒来后见到了一个姑娘,她用血救了她,从那之后她的血就变了,她的养父母怕这个秘密被发现,引来嫉妒和生命危险,就给她注射了变异血的药剂。
颂砚死了,玫瑰古堡的故事才算真正的落幕。
颂珩在医院调养身体,而沈曦关闭了所有的社交媒体账号,开始往世界各处跑。
他们的再一次见面是在一座美丽的庄园里。
沈曦说:“外面的世界好像只是比玫瑰岛好了一点,玫瑰岛的规则是建立在明处,这里的规则在暗处波涛汹涌,什么时候才可以迎来她们彻底的光明,好像用不了多长时间,又好像需要很长的时间。”
颂珩:“当你走出一个地方的时候,你会发现,那里有那里的围城,这里有这里的围城,世界无尽的能量守恒,永远不会落幕。”
世界之大,没有尽头,只有一个又一个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