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二、三》施曦

15、二 旧梦三

　　沈曦与台下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颂珩不可察觉地勾了勾嘴角，像是在看猎物般。

　　颂珩的助理找到了沈曦，沈曦正准备提前离场，被他拦住了，“沈小姐，忘记和我们颂总的约了吗。”

　　沈曦来之前已经跟颂氏的人沟通过了，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要跟颂氏合作，要他们未来一个季度的宣发重点投入到他们的工作室，沈曦需要热度，打造一个个性的个人品牌。

　　所得盈利依旧捐掉。

　　“我的条件已经跟你们集团的人沟通过了，我一开始要见的确实是你们颂总，不过既然你们派了别人来谈，结果是一样的，我要的只是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是谁不重要，所以我跟你们颂总没有约。”

　　助理面不改色，“沈小姐，您还是见一面吧，或许您还能谈到更加不一样的结果。”

　　沈曦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在看到颂珩的第一眼，就被他的故事感所吸引，沈曦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到他身上的故事感，但她没有戳穿。

　　“颂先生，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单独谈的事情。”沈曦很冷淡，又或者说并不在意。

　　“我需要一个疗愈师，我钟意沈曦小姐做我的疗愈师。”

　　“我这个人一向随性，要价随意，有时候我可以免费为人咨询，有时候我可以要个天价，你是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但我一个小时要一千万，你敢用吗？”

　　“当然愿意。”

　　沈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颂珩带她去了一趟国外，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古堡里她看到了她此生最不敢相信的画面。

　　一个男人躺在沙发上，身边围着几个女人，在看到颂珩和她时波澜不惊，就像这个场景已经发生过无数遍了，身在局中的人见怪不怪。

　　颂珩垂眼去看沈曦的反应，沈曦平静的眼眸看不出来半点情绪，颂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曦，沈曦表现得体，“颂砚先生，我是颂小先生聘请的疗愈师，很抱歉打扰到了你。”

　　颂珩带着她上楼，沈曦对面前的人生出了疗愈师对病人的同情与怜悯，“你应该是一个追求极致忠诚的一对一关系的人，你很排斥你父亲的这种行为，你的母亲呢。”

　　颂珩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刚才我母亲就跪在地上。”

　　沈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她可以容忍你父亲这么做，她没有想过离婚吗？”

　　“你觉得遇到我父亲，她离婚会容易，她尝试过，但是失败了，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颂珩低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沈医生，你要救救我吗？”

　　沈曦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试一试。

　　他们谈天论地，沈曦看着他帮自己解决一个又一个现实的麻烦，在某天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你的课题，是跟他结婚。

　　沈曦看着面前求婚的人，她想起那个声音，缓缓抬起了手，看着戒指戴到自己的手指，她平静的眼眸第一次有了涟漪。

　　沈曦在婚后并没有放下工作室的工作，但这引来了颂珩的不满，“我可以养你，你不用工作，你不是说以后只会对我一个人做疗愈吗，那工作室的工作就没有继续做的必要，你乖乖的，工作室还是你的，但我不想看到你再去工作室。”

　　沈曦答应了。

　　颂珩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从在她手机上安装定位，到在家里的各处安装监控，沈曦都不反对，她说：“你只是不会爱人而已，我会教你。”

　　可是爱，是沈曦天生的天赋，不是颂珩的。

　　在极度压抑的时候，人们总会想起一个人的好，就像沈曦现在，她想颂珩的好：

　　工作室牵扯到法律问题的时候，颂氏的法务部第一时间出手。

　　她遭受舆论的时候，颂珩第一时间让律师发律师函。

　　她感冒发烧，他陪她输了一整夜的液。

　　下雨，他的车永远在等她。

　　可是沈曦想着想着，忽然就讽刺般地笑了，“上天赐予女性悲悯的天赋，赋予我宽容的心，与之匹配的坚强的心，让我因一点琐碎小事而动容，可是忘记了世界上有一种人，哪怕把真心捧到他们面前，他们也并不会因此而有一丝一毫的悸动，有的人天生就会爱人，可有的人天生就不该被爱，就像一个黑洞，你妄图拯救他，他妄图吞噬你。”

　　再见颂珩的那天，沈曦无比平静，“颂珩，我们离婚，我救不了你，如果继续，我们就要一起下地狱了，我不愿意为了一个病人，毁掉我自己。”

　　颂珩像个疯子一样，如果他不是人，是野兽，那么沈曦怀疑她很有可能会捏碎她的肩膀，“不是你说的会救我，你就这么放弃了？”

　　“可是颂珩，我是一个人，我接受你的爱有瑕疵，你可以在我的手机上安装定位，可以在家里安装监控，我允许你渗入我的生活，可是我试图拉你的时候你却试图想要拉着我一起坠落。”

　　“我不同意。”

　　沈曦看着他摔门离开，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她总是想要拯救别人，是她错了吗？

　　并不是，她的悲悯，不是她的错，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利用她的悲悯。

　　她以为置身事外可以不被伤害，但觉得似乎太过冷漠，于是她深入一段关系，却让心破碎。

　　沈曦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再见到颂珩。

　　那天颂珩回了家，他在等沈曦的反应，等她发火，等她生气，可是并没有，沈曦被带到了一个古堡，隔绝了与外面所有人的联系。

　　等到的不是颂珩，是他的父亲颂砚，那天没有看清他的脸，今天却发现他比颂珩看着更加年轻。

　　那种眼神让沈曦恐惧，颂砚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沈曦，听过玫瑰古堡的故事吗？”

　　沈曦觉得耳熟，再到后来，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她陷入了一个很长的梦境。

　　梦里，她不是沈曦，她没有姓，她只有一个字，曦。

　　玫瑰古堡，一个存在于人类历史上短暂的文明，甚至很少有笔墨去记载他们，流传下来的也只有传说而已。

　　曦，一个王室找来的消遣，为贵族以及王室提供声乐。

　　她第一次来古堡，透着薄纱亲眼目睹一个疗愈师被割喉，“既然说出来的话这么让人不爱听，那就去死。”

　　她握紧手上的长箫，按住发抖的手，顺着身边教习姑姑的指引，对上了一双阴暗的眼睛。

　　教习姑姑提醒：“那个人，是最不能惹得，王室衰微，摄政大权都在大祭司的手上，这位大祭司出生第一贵族之家，颂家，身份尊贵，切记不可招惹。”

　　曦点头，而忽然间她似乎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她抬眼间看到颂珩指着她，
　　“这个人，我要了。”

　　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身边的人推入了一个怀抱，她想起身，被人按住了头，“别乱动，你是想跟那个人一样的下场吗。”

　　曦摇头，她并不想死，她来这里还有她的。

　　曦被颂珩带离王宴会，带去了一处宫殿，让人指了个房间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