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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鸟儿 于奇漫不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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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奇漫不经心地转着从段小仙那儿顺手的竹耙,神情透着焦躁:“左源,你打听来的消息到底准不准?”
走在左侧的左源微微一怔,说道:“那只大鸟的威力,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大师兄说的总归是不会错的。能一口吞下师尊的仙鹤,多少是有些本事的,现在就看……”
“停停停,谁问你这个了?”于奇毫不客气地打断左源,“我是说昨天在灵兽园碰见的那傻子!她的底细你打听清楚了吗?师尊为什么让她住在灵兽园?”
左源恍然,失笑道:“你心里还惦记着昨天她不小心砸到你的事呢?你向来心大,平日里咱们切磋练剑,你也常被我误伤,都没见你往心里去,怎么对这件小事耿耿于怀?”
于奇把手中的竹耙往空中一掷,又一把接住,反驳道:“我才没有!我只是觉得她的来历不明,昨天的事就算是她不是有意的,可后来那颗击中我的石子又是从何而来?万一她包藏祸心,对咱们紫霄宗和师尊不利呢?”
左源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于奇:“你今早不是还说小腿已经不疼了吗?灵兽园里飞禽走兽本来就多,不知道从哪儿溅起一颗小石子,也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再说了,昨天那只巨鸟在灵兽园胡闯乱飞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替师尊担忧?”
于奇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左源,幽幽说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不怕摆在明处的敌人,就怕就是躲在暗处的内鬼。”说着,他猛地伸出食指,指向了左源。”
左源眼角一抽,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别胡指。刘师兄说他当时就跟在师尊身边,亲眼所见,应该错不了。”
“这么说,她还真是师尊三个月前在鄢水河边救回来的。可收留一个傻子,这实在不太像他老人家一贯的作风?”于奇单手捏住竹耙的一端,百无聊赖地摇晃着,满脸好奇。
“听说鄢水村那一带之前就不太平,时常有妖祟出没。谁知一夜之间,一场无名大火,竟把整个村子烧成了废墟。”左源轻叹一声,神色流露出几分惋惜。
于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追问道:“谁有这么大的手笔?鄢水村可是山下方圆百里内最大的村子了。”
“这谁清楚呢。”
于奇纳闷道:“就算有邪祟作乱,也不至于将整个村子都夷为平地吧?”
左源耸了耸肩,道:“总之,她一夜之间沦为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加上她又受了惊吓刺激,导致心智受损变得痴傻,连话都不会说了,师尊见她实在可怜,这才好心将她带了回来。”
于奇手上动作一顿,唏嘘道:“师尊真是心善呐,那她为什么不跟其他弟子一起住百草园,偏偏单独安排在灵兽园里。”
左源望着西沉的夕阳,沉思片刻后回道:“刘师兄也没细说。不过我想,师尊既然没让她行拜师礼,说明并没有收她为徒的意思,大概只是暂时收留。百草园虽然就在隔壁,但住在那里的弟子多,人多眼杂又吵吵闹闹的。让她单独住在灵兽园,估计也是想图个清静,免得她再受什么刺激,好慢慢静养吧。”
“什么嘛,弄了半天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来头。”于奇不满地嘟囔着。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痛快,猛然将手里的竹耙重重摔在地上,恼怒道:“你说她能躲哪儿去?找了她一下午也不见个人影!”
左源无奈道:“人家未必在躲你,你又何必非要自己找不痛快。直接把竹耙放在昨日碰见她的那棵树下,她看到了自然会拿走。”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马上驭兽大比了,这可是宗门的头等大事。今年咱们得多花些时间和灵兽磨合,好好演练战术。绝不能像去年第一次参赛时,那样毫无章法、一通乱打,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奇烦躁地踢开地上的竹耙:“行了行了,知道你最上进,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不就是想要那本金丹秘籍嘛。等我找到那傻子,出了这口恶气,就听你的去练习驭兽术。”
左源皱起眉头,伸手拍了拍于奇的左肩,语重心长道:“你当真要跟她过不去?咱们的时间可是要花在正经事上的。”
就在这时,于奇的眼角突然瞥见前方树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精神一振,脚尖一挑地上的竹耙,顺势在手中,拔腿便朝那身影追了过去,嘴里大喊道:”喂!前面那个傻子!你别走!”
但前面那人步履如飞,在林间穿梭得越来越快,忽然身形一闪,就钻进了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中。
原来就在片刻前,段小仙远远瞧见两个身着青灰道袍的人在林间悠然漫步。她一时好奇,便绕过来想看一看。
她生性胆小怕人,可是见了人,又忍不住远远观望。
谁知她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其中一个人冲她大声呼喝,吓得她慌不择路,一头便扎进了离她最近的灌木丛中。
树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段小仙身形瘦削,起初还能在一人多高的树篱间灵巧穿行,可越往深处走,枝叶越发稠密。
她跑得满头大汗,白皙的面颊上添了几道被枝条刮出的红痕。脚下藤蔓盘根错节,稍不留意便会被绊倒,她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树篱间的缝隙越来越窄,到最后竟宛如一堵墙般拦住去路。她手足无措,急得满脸通红。耳边是短促又沉重的呼吸声,她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那个穷追不舍的男人,正一手提着竹耙,一手挥舞长剑,凶神恶煞地劈砍着挡路的树篱。
段小仙心中方寸大乱,正惊惧无措间,忽见左前方树篱底部隐隐露出一个缺口。
她胡乱拨开散乱的头发,朝那缺口疾冲而去。谁知脚下被凸出的藤蔓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跤摔得她眼前一黑,膝盖登时传来钻心的剧痛。
身后的劈砍声越来越响,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段小仙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扑向那个缺口。
缺口极为狭窄,饶是她身量单薄,也是竭尽全力,才勉强将上半身挤了进去。
眼看半个身子已经钻入洞中,她心中一喜。刚松了口气,想要继续往里爬,突然,一只大手攥住了她的脚踝,狠狠地将她向外拖去!
段小仙甚至来不及尖叫,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她拼命胡乱蹬踹着,试图挣脱那人的钳制。
她本能地害怕任何生人的靠近,此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顺着背脊直冲到天灵盖,脚踝上那如铁钳般力道更是让她吓得魂飞魄散。
她双手死死扒着凸出的藤蔓,拼了命地往想往里爬去,企图挣脱身后的桎梏。
然而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在巨大的拉力下,她的身体依旧不可抗拒地、一点点地往外滑去。
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腔中,怎么也吐不出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眼看大半身子就要被拽拖出缺口,段小仙终于崩溃嘶喊出声:“不要啊——!”
忽地,脚踝上的桎梏一松,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她的脚底轻轻一推。眼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她顺着碧绿的草坡狼狈地滚落下去。
凉凉的草叶不时擦过脸颊,紧接着身子一空,她落在一处散发着清香的松软草地上。
满眼都是令人目眩的绿意,加之刚刚经历了过山车般的情绪起伏和拼命奔跑,身体已经极度疲惫,她双眼一黑,登时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段小仙悠悠转醒。
夕阳沉入云里,五颜六色的云彩交织成画,瑰丽旖旎。一阵凉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几片落叶飘在她的脸上,凉凉的,痒痒的。
她回过神来,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绿叶,宛如盖着一床翠绿的薄被。
四周浓郁的绿意映入眼帘,她迷惘地眨了眨眼,大脑一片空白,一时竟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到了这里。
紧接着,脚踝被猛然攥住、狠力拖拽的恐惧感骤然袭来,那感觉宛如被一条阴冷的毒蛇死死缠住。
她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全身僵冷。
段小仙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从树篱底下的缺口处滚落,跌进了这个凹陷的、由树篱围绕的露天圆坑里。
她一动不动,生怕再惊动什么人,任由着那翠绿的树叶簌簌而落,渐渐将她淹没。
她孤零零地躺在草地上,想到自己在这紫霄宗中谁也不认识,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现在落得如此狼狈,竟连一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只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
可是,回想起早上给那些鸟儿、马儿、小鸡、小鸭喂食打扫时,她是那么地欢喜。她还记得,鸟儿的软羽轻轻拂过指尖,马儿依恋地贴着她的胳膊,成群的小鸡小鸭也在脚边亲昵簇拥着她。
那一刻,她的心被这微小的幸福填得满满的,觉得只要这样下去,就无比知足与开心。
早上,她还曾远远看着那些身着白灰色道袍的人,他们笑着对她遥遥挥手。等他们走远了,她才敢学着他们的样子,悄悄地挥了挥手。
可是,为什么那个穿青灰道袍的人会这么凶?一上来就拼命追赶她,那面目凶狠的样子,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明明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她什么都没有做过,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对她有如此强烈的敌意?
眼泪无声滑落,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凄惶的呜咽。
四周一片寂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
段小仙再三确认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后,才慢慢起身,轻手轻脚地将身上的落叶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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