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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新仇旧恨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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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环佩闻言如遭雷击。原来是真的!原来她的猜想没有错!达塔纳果然欺辱过赵荣佩!他怎么敢?!
“哈哈哈,你们兄妹真的好贱!”
赵环佩怒极,真想打烂面前这张嚣恶毒的脸,可她深知自己身体状况,动手只有吃亏的份,于是唯有怒极反笑道:“说到底,你不过是嫉妒我罢了!”
“嫉妒你?我嫉妒你什么?!你一个泱国的贱俘,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嫉妒我帐子大,嫉妒我得可汗欢心,嫉妒我纵然犯错,可汗依然庇护我。不像你……”赵环佩绕着她打量了一圈,带着审视,带着轻蔑,“你只得了可汗一句评语,便失去自由,日夜待在帐中,等待可汗的垂幸,偏偏可汗最愿意到我这里来,即便我犯了错,也想我念我非我不可。”
“你!你个贱人!”
“丽妃左一个贱人,右一个贱人,句句都是对我的鄙夷看不起,偏偏我这样一个令高贵的丽妃娘娘看不起的人,霸占着您深爱的可汗的心,您说您是不是连我这个贱人都不如?”
“你!“丽妃怒极,扬手便要打。
“你打呀!“赵环佩笑着凑上前,“你怎么不打?我现在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身子骨弱得很,打坏了我,可汗怪罪下来,可怎么是好呢?您可别忘了,可汗可是赞您‘最宜藏深闺,不令外人窥’呢!“
“你你你你你……!”丽妃气得头顶冒烟却无可奈何,只能咬牙跺脚转身向帐门走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迟早她要撕了她!未到门口一眼瞧见了畏畏缩缩的赵环佩的婢女,她撇嘴一笑,心头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
“哪里来的狗奴才,不长眼睛挡我的路,来人!给我狠狠地教训她!”她停步转身,由于动作太过迅速,身上的坠饰相撞发出杂乱的声响。
随丽妃而来的五大三粗的嬷嬷就上前对遂愿拳脚相加起来。
“遂愿!”赵环佩叫道,“你们怎么能随便打人?住手!住手!”遂愿是继茨玛死后,乌拉赞派给她的婢女,脑子也不甚灵光,比茨玛好点有限。
丽妃笑道:“打不得你,我还打不得她?你向可汗告状又如何?可汗会因为一个奴才与我计较吗?何况她还是个痴子,本就令人厌恶。”
赵环佩道:“你明知她痴傻,还偏要与她为难?”
那边遂愿已经哭喊出声。
“对啊!我就是要打她!我就是要为难她!谁让她是个痴子?谁让她肯伺候你?哪个突厥人愿意伺候你?”
听到遂愿惨叫,赵环佩想冲上前去,偏被丽妃的侍女死死拉住,丽妃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她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她挨打是她活该!谁让她脑子不灵光?谁让她不恨你?突厥人哪个不恨你?!”
是啊,突厥人都恨她,恨不能食她的肉啖她的血,他们的父兄死在她枪下,他们的儿子死在她枪下,她们的丈夫死在她枪下,所以她在夜里发出连声惨叫的时候,他们都竖起耳朵听着,没有人帮她;所以她顶着妃嫔的头衔,却没有一个正常的突厥人肯来伺候她;所以他们都在等着,等可汗不收拾她了,他们便轮番上阵来收拾她。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赵环佩叫道,她没有好日子过,跟她在一起的人也没有好日子过,茨玛陪她挨冷受冻,吃苦受罪,最后被乌拉赞所杀。现在轮到遂愿,她们何错之有啊?这都怪她!
打够了,丽妃便带着她的人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看我迟早收拾你!”
赵环佩抱着被打的口鼻窜血的遂愿懊悔万分,“都怪我,不该逞口舌之快,都是我不好,害你受我连累。”
遂愿摇头,“不怪娘娘,遂愿不怕。”看到赵环佩的眼泪,她抬手帮赵环佩擦泪,“娘娘也不怕。”
在这尔虞我诈的人世间,是不是唯有痴子才能始终保有良善的一面?当初茨玛护她,把她当成娘亲来护最终惨死于乌拉赞刀下,而今遂愿因她挨了打,还要给她擦眼泪告诉她别怕。她自问没有资格让她们待她这样好,她愧对她们。
“乌拉赞,丽妃,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翌日。赵环佩亲自到巫医住处,巫医把脉后摇头道:“本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女,却偏要置身疆场,经年餐风露宿,积劳成疾,又被废去武功,筋脉俱断,伤了根本。身本已有疾,却又劳损过甚……”他说着,又摇了摇头。
赵环佩道:“我知我来日无多,并不敢奢求什么,只求能让我有些许气力,举起几十斤的东西即可。”
巫医道:“ 夫人可知以夫人的身体状况,即便是出门有人抬,入门有人侍都未必能延年,何况辛劳负重?老夫既无起死回生之能,也无断木重续之力,请恕老夫无能。”
“先生!我知先生医者仁心,不愿看我殒命,可死有重于泰山,有轻如鸿毛,环佩不愿一事无成的地死去,求先生成全!”赵环佩说着,屈膝跪地。
巫医急忙拉她,“夫人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
赵环佩道: “先生!先生不是跟乌拉赞有仇?我此举便是要对付乌拉赞!我虽不知先生与乌拉赞有何仇怨,却能揣测出定与他仇怨不浅,否则也不会在他身边蛰伏这么多年。先生,机不可失,错过了不知还要等多少年。先生!求先生成全!”
阴霾霎那间笼罩了巫医的脸,那团仇恨的云转眼间遮住了慈悲的普照,他点头,拉起露出笑容的赵环佩,道:“一枚药丸只能支撑三个时辰。”
“足够了!”赵环佩欣喜而急切,“烦请先生开药!”
“此药须得我亲自挑选研磨熬制,破费时日,五日后你再来。”
“如此,多谢先生!”
等待如煎,度日如年,她几乎是数着指头度过每一个时辰,生怕传来史倘锵领军开拔的消息,不成想在第三天的夜里,她没得到关于史倘锵的消息,却等来了阿道甘的举兵反叛。
乍起的喧嚣声惊醒了熟睡中的赵环佩,她刚刚披衣而起,遂愿慌慌张张就冲了进来,慌慌张张道:“不好了!不好了!来打劫了!“
知道遂愿脑子不够用,赵环佩自然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但见她惊恐至斯,想必事态十分严重,于是掀开帐帘一瞧,只见外面火光四起,喊杀声一片。赵环佩不禁紧张起来,放下帐帘问:“谁来打劫?”
“阿道甘!”
赵环佩闻言大惊失色,阿道甘!定是那日阿道甘求肯不成反遭乌拉赞羞辱,所以阿道甘救阿史那明旭不成举兵反了。也怪乌拉赞太过刚愎自用,时间这样宽裕,他为何不早做防范?!
如今该当如何是好?一旦阿道甘起事成功,第一个杀的便要是她,他早就恨毒了她,当日在他的部落他就想要她的命,如今他的外孙因她被囚,她却没受半点惩罚,阿道甘岂能饶得了她?!
怎么办?怎么办?赵环佩急得团团转,外面喊啥杀声震天,想是阿道甘夜半偷袭,杀了个乌拉赞措手不及!
幸亏今夜乌拉赞没有来她这里,擒贼先擒王,想必阿道甘最是明白这层道理,她还有机会,她还能逃走,她必须尽快逃走!一旦阿道甘得逞,她的小命就得交代了!
可又能逃去哪里去?突厥是她的囚笼不是她的家,真有事发生的时候没有谁能收留她。
虽然可以去投奔巫医,可事关生死,真能把性命交到他人手中吗?她与阿史那明旭山盟海誓,阿史那明旭还不是在防着她,至今也没有把藏追魂的地点告诉她。
有谁能够相信?有谁能够收留她?就凭她一个人,如何能逃得出这茫茫大草原?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按兵不动,若是乌拉赞胜了,她起码不会落得个逃匿的罪名,若是阿道甘胜了,就当天不佑她,既然老天都不佑世人,看着古人受史倘锵荼毒,不理会现代人被洗牌重来,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凭她一个人,如何对抗命运?
万幸她的运气实在不算太坏,外面的喊杀声停下来后,一整夜都没有人杀入她的帐中,她在天渐亮后缓缓进入梦乡,心说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映入她眼帘的是乌拉赞的脸,她着实吓了一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不悦地看向遂愿,遂愿瑟缩了一下。“是,是……是可汗不让我叫醒夫人。”
乌拉赞睁开假寐的眼睛,“是我不让她叫你的,我看你睡得很熟。”
“恕奴侍奉不周。”虽然自从她私奔被带回来,他待她好了不少,可依旧没有让她改掉这个带着侮辱性的自称。
乌拉赞闻言一笑。“昨夜遭逢叛乱,我顾不得旁人连夜来瞧你,这种时候嫔妾不都应该扑在可汗怀里哭诉惊恐,寻求安慰吗?为何你总与旁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