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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归途困兽 本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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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赵环佩会趁机奚落他一番,想不到她竟道,“你说这话,倒叫我怀疑起你对我的情意了。”
阿史那明旭抬头,“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知?难道要叫我把心剖开来给你看?”见赵环佩神色不愉,他急切道:“我知你心中所想,你还在怪我,怪我不该刺杀史倘锵,可我不后悔,他所作所为天地不容,人人得而诛之!”
赵环佩怔怔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有这样大的分歧,是因为各自的立场不同。他是为了救人,他想救天下百姓,他有什么错?她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止?难道她能对他说:“你杀了他,我也必然赴死,我不会放任史倘锵的灵魂回去现代祸害我的家人。”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这样的事她也做不出,唯有黯然落泪。
见她掉泪阿史那明旭立即慌了,“环佩!你怎么哭了?!”他忙从她的对面挪到她的身边,想为她擦眼泪,奈何手被绑着,她也一样,被捆绑了手脚不得自由。此情此境,更让他恼恨自己的莽撞,“别哭了,环佩,你不让我杀他,我便不杀,就按你所说,把他囚起来便是。”
赵环佩抬起婆娑泪眼,“当真?”
阿史那明旭郑重点头,“当真。”
二人随即相视苦笑,皆想起如今自身难保,何谈杀谁或囚谁?
回突厥一路上行进还算顺畅,虽沿途无顺民,虽也有英勇之人冲上来高喊报仇雪恨,但在冰冷的武器与无情的杀戮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轻风掀起了马车的车帘,沿途皆是横陈的尸骨与因无人开垦而荒废的大片大片的农田。人们远远的看着军队经过,他们那或惊恐或憎恨或麻木的脸上无不布满悲苦。
阿史那明旭叹了口气,“他们何错之有?”
赵环佩道:“他们当然没错,错的是我。”
阿史那明旭道:“与你何干?”
赵环佩想起那大雨滂沱的傍晚与突然亮起的车灯,想起那随着急转弯带起的水花和翻在堤坝下面冒着黑烟的轿车。“若不是因为我,他又怎么可能会来到古代……”她闭上眼睛,痛苦难当,“都是我的错。”都是她的错,她干嘛好好的人行道不走非要走车行道?真是她的错吗?是她让那些乱停的车辆占据人行道的?
到底是谁的错?
一路上,他们尝试了很多次,但都没有逃跑成功,他们努力的结果是让史倘锵对他们实施更加严密的看管,直至在接近突厥的时候,为了不使场面太过难看,史倘锵才下令打开了运送他们的囚车。
赵环佩悲哀地看着憔悴狼狈的阿史那明旭,悲哀地想起她曾对他说过:“杀了我你就是全天下的罪人。”如今他没有杀她,她终究还是要因他而死。
她哀伤地看阿史那明旭,阿史那明旭也痛苦地看着她,“或许这一别便是永别。”
赵环佩流下泪来,“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一路上,她都在追问他把追魂放在了哪里。
“环佩,对不起……”
赵环佩擦干眼泪,凄然一笑,“没关系,我明白,你首先是一个突厥王爷,其次才是一个爱我的男人。”所以在国仇家恨面前,还谈什么爱情?
可笑。
再见乌拉赞,他一改往日威风模样,看起来竟有些颓丧,他乍一见赵环佩,显然是有些吃惊,随即竟露出了大喜过望的表情。
赵环佩见着他那扬起的嘴角惊得直冒冷汗,随即就见他如没事人一般上前就把自己搂进了怀里。未等阿史那明旭开口,他就命人堵住了阿史那明旭的嘴巴将之押入了囚牢。
史倘锵看得是一头雾水,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可汗送妻不成这是又反悔了?
乌拉赞为史倘锵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突厥各落首领都来了,包括阿史那明旭的外祖父阿道甘,外孙做出与可汗的女人私通之事,阿道甘自然觉得颜面扫地,可为了外孙性命却又不得不出席,承受众人异样的目光以及乌拉赞夹枪带棒的明嘲暗讽,尤其是看到赵环佩安然无恙端坐宴上,而自己外孙却在遭受牢狱之苦,内心更是愤恨交加,犹如熬煎。
各部落首领窥知事情一二,知可汗性情阴狠难测皆三缄其口不敢妄言,唯史倘锵仗着自己军功在身又被众人捧上了天,加之三碗黄汤下肚说话更是没了分寸。
“阿道甘,你教养的好外孙!你知道他干了什么?他刺杀我!我为可汗东征西讨大杀四方,他竟然刺杀我?他安的什么心?他是想反?可汗对他多够意思,把自己的女人都送给他了,他竟然不知恩图报,竟然还想反?”
在座众人闻言皆惊。
乌拉赞停住了往嘴里灌酒的动作,看了一眼赵环佩又看着史倘锵问道:“是吗?阿史那明旭是这么跟你说的?说我把夫人送给他了?”
史倘锵疑道,“难道不是吗?”
乌拉赞把酒一口饮尽,哈哈笑道:“阿道甘,你的好外孙真是好大的胆,勾引我的女人出逃在前,刺杀我的有功之臣在后,竟还厚颜无耻的到处招摇撞骗,阿道甘,你说我杀他,他冤不冤?”
阿道甘立即起身来到宴席正中间,跪地向乌拉赞诚恳道:“阿旭年纪尚轻,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闯下如此祸事,望可汗大人有大量,看在老夫只有这一个外孙,念在您与阿旭的父亲一奶同胞的份上,给阿旭留一条活路。”
乌拉赞看向赵环佩,他对面无血色的赵环佩道:“他要我放过阿旭,你说呢?我要不要放过阿旭?”他的声音很大,语气却很温柔,尤其是说到阿旭两个字的时候,像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划过她的心脏,顿时鲜血直流,皮开肉绽。
她该说什么?放过?不放过?她和阿旭都是俎上肉,谁能决定谁的去留?谁又能替谁请求?求了就能给对方求来一条生路吗?
她的沉默引发了阿道甘的极度不满,他大声骂道:“你这个泱国来的倡妇!你带着泱国的邪风银雨来污秽我突厥的领土!阿旭上了你的当,你害他身败名裂,愧对先祖,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的心比蛇蝎还要狠毒!”
阿道甘的话骂得着实难听,连史倘锵都觉得听不下去,但史倘锵是何许人也?搅和事的时候他不怕事大,一旦会危及他自己他一定片叶不沾身,所以他抑制住了上脑的酒虫,一言不发静看事态发展。
没有人帮赵环佩说话,赵环佩坐在上首只觉得羞愤交加,无地自容,而阿道甘仍在喋喋不休。“你这个泱国的倡妇,你在泱军中卖弄风扫蛊惑泱国男人为你卖命,到了突厥你又迷惑可汗,可汗仁慈给你留条狗命,你非但不感恩戴德报答于他,竟还私通羞辱于他。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妇!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你不足以振朝纲!可汗英明,速速处置了她!给天下一个交代!”
乌拉赞看着阿道甘,神色带着三分疑惑三分惊诧三分不满,“怎么?你们都觉得我蠢,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是你们都觉得我无能?所以都要爬到我的头上来?难道我真的这样无用?”
他疑惑得地看看赵环佩,疑惑地看看阿道甘,再疑惑地看向众人,疑惑地道:“所以女人逃离我,子侄背叛我,连我的臣子都在这样一个本该把酒言欢的场合,吐出比牛粪还要臭的污言秽语来扫我的兴,并告诉我怎么做才算一个合格的可汗?!”
说罢,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桌子与碗盘伴随着巨响落了一地,酒水汤汁均溅在阿道甘面前。
阿道甘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事关阿旭的生死,他怎能不为外孙的性命据理力争?他趴伏在地一拜到底,“可汗息怒,是老臣的错,老臣糊涂,求可汗大人有大量放阿旭一条生路……”
“你当我是什么?!阿道甘,你当我是泥做的可以随便拿捏?你外孙欺我辱我,你也来欺我辱我?是不是我活该被你们祖孙欺辱?!“
阿道甘的声音颤抖,几乎无法承受乌拉赞的盛怒,“可汗息怒!阿道甘不敢!可汗息怒!”
“哼!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还留着他,不过是想折磨他,不过是想让他知道他错得是多么的离谱!而你!阿道甘!你不过是一条没用的老狗!收起你乱摇的尾巴,等着给你的好外孙收尸吧!”说罢,乌拉赞拽起赵环佩气冲冲离席而去。
夜里,乌拉赞面对赵环佩,他第一次对她做足前戏,就像现代的男欢女爱一样,男方尽力取悦女方,想把欢愉双方共享。可赵环佩极其抗拒,她恨他,她心里没有他,她不愿意跟他做,以前她想活,她怕他,现在她自知没活路,她何惧之有?
她推拒,她踢踹,她抵抗,面对她的激烈反抗,乌拉赞像是没看到一样,他像条章鱼一样死死缠住赵环佩,令她感到恶心到极致,最后她终于忍无可忍,抓到床铺边的一只陶碗砸在了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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