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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合作OR单干 出门要拜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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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哥脸色阴沉,转身走出屏风外。
凌硫有眼色跟上去,空中那手指头粗的铁链开始搅动起来,像条不断挣扎的蛇。
也算给了两只老鼠一个痛快。
隔壁小会议室已经收拾干净,桌上摆上干净茶水和瓜果,除了个别果盘摆的是尖锐鸟喙方便食用的坚果,其余部分和人类领导开会议的摆设一模一样。
前一晚见到的JACK还有几位中高层都在,大家脸色都不算轻松。
“我已经把叛徒宰了,人族那边是没有伤亡就是脾气大得很,天天阴阳怪气。”
“妈的,给脸不要脸,我们场子里的事轮到他们话事。”
乌哥的脸色更黑了,他想起去年凌硫这混小子不知道从哪搞来几套古惑仔漫画,直接让队伍的文明素养倒退10年。
凌硫只顾看着自己眼前玻璃杯,那里面的红茶晶莹剔透诱人万分,他忍不住好奇尝一口。
得,原来是红茶饮料,这些鸟人果然是在装人。
乌哥眯起浮肿小眼睛:“小凌,你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你怎么看。”
凌硫立马正色回答:“友谊会开始前我发觉银海酒店部署有问题,他们的安保员早就开始偷偷售卖公家的贵重物品。但听红楼那事完全是巧合,当地人和我说那里的私人拍卖会卖的都是好东西,这事纯粹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JACK加重这几个字发音,“就撞出个大单,凌哥真了不起。”
凌硫点点头:“现在看来是我出门前拜的关公像显灵了。”
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哽住了JACK,一时不知道是要骂无耻还是卑鄙。
“都是自家人吵什么吵。”乌哥皱眉骂了几句,心事重重叹口气,手里的茶杯还印着天下为公四个字,“太平还没几年,怎么就又生出波澜。我们黑羽地盘夹在人族和章先生之间就像走钢丝。我既不想惹事站队,也不想被当成替死鬼或者某一方的棋子。”
其余中高层心有余悸点点头。
“金沙江那里面经常进一个死一个,地头蛇又多又强,我们也管不到啊。”
“现在别人打脸打到家门口,都看上乌哥的位置咯,真的忍下去以后怎么混?”
“还有人族,看见我们不管会不会跑去那边折腾啊,这不就是到我们地盘门口撒野。”
句句扎心,句句和“偏安一隅”毫不沾边,说的乌哥的脸真的要发乌:“好了!我是让你们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给我添堵,小凌你先说。”
所有视线回到正在掰核桃的年轻人身上,看着他上一秒龇牙咧嘴抠着核桃缝,下一秒人模人样正色发言:“我认为啊,后面的黑手闹这么大无非就是想看我们接不接招。我们要是忍了以后各方都会把我们当软柿子掐,要是不忍我们只能选择合作,那要选谁呢?”
其实只有四个选项,和人族合作、和章鱼合作、自己单干或者两边都不得罪。
大家沉默片刻,乌哥一下像老了几岁,手里泡着的红枣枸杞也没味起来。
JACK单手撑脸盯着对面人:“这种事哪有一拍大腿就下决定,乌哥我看要不这样,我们先派人去金沙江看看。现在两眼一抹黑你也不要急着下决定,等我们探清楚那里面怎么回事再说。”
其余精怪立马点头称是,口里说着也许就是巧合呢,就是意外呢。
凌硫心头一拧觉得对方这么说准没好事,他扭着身子就要尿遁,下一秒就被乌哥双目放光锁定目标。
“我觉得也是,还是先去探探情况吧,小凌你说是吧。”
“这这这,我哪知道,那地方不是去一个死一个嘛。”
“那是别人!”JACK激动站起身,看着凌硫就像看见个死人似得神采奕奕,“你可是西南雇佣兵的头啊,是我们黑羽组织的脸面,是我们团队里的大哥,只要你出手那消息还不是吃豆腐一样简单。”
周围一群墙头草立马跟上:“对对对,是是是。”
凌硫傻了眼,突然想起JACK真身是个吃腐肉的大笨鸟,站起身点着对方:“你当你爷爷我是万能的啊,这次这点小摩擦都差点要了我的命,你还想我单枪匹马去原始森林送死啊。”
气氛如图热锅上的油,滚得稀里哗啦,瓜皮果核齐飞。
乌哥抬起手掌在空中压了压:“不要吵,都是自家兄弟。小凌啊,这事可能真的要你带队去看看,你要什么后勤保障我都应允。”
“真的?”凌硫气极反笑,目光严厉扫过对面一片中高层,咬牙切齿,“有些后勤有和没有都一样,我要的是和我实力相当的队友。”
打妖不打脸,其他妖怎么能忍受这种羞辱,很快骂声快把门窗都掀开。
窗外柳枝上站着几只胖乎乎麻雀,叽叽喳喳随风飞走,可要是盯着看就能发现有一只麻雀特别僵硬不对劲。
那麻雀离开队伍飞到城郊,似乎根本没感觉这长距离的飞行对于自己一只小鸟有多费劲,它飞过河流飞过哨岗,最后停在了一处荒废的木材厂。
那里的水沟中泡着一条臭泥鳅精怪,转个身就从水沟游去更远的水域。
无数情报随着麻雀的翅膀流向各个方向。
斐讯似乎听到了羽翅划破天空的气流声,他抬起头只见上空雾蒙蒙,他垂眸看向地面只能看见类似水镜的模糊倒影。
无风无声,天地混沌。
他知道,他又陷入了那个梦中,那个他曾经抵抗最后又隐隐期待的梦境。
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很快混沌略微分开,四周只有看不见五官都人影们如流水般来来往往,每个人影体型体态也略有不同,空中那些听不清的对话中是藏不住的开心气息。
如果是现实生活中出现这种场景,见到的人都要发烧三天。但斐讯从第一次进入这个重复梦境开始就没有过一丝害怕,他还会不停盯着雾里那些模糊的身影,贪婪的想把这些场景都刻入心中。
他接着向前走着,梦境的清晰程度始终固定在他方圆两米之内。
前方慢慢出现建筑轮廓,梦境主人驾轻就熟靠近一栋宽大却不算高的楼宇。
光亮皮鞋踏上台阶时变成沾了灰的旧布鞋,
整齐制服慢慢变成袖口破损的老款运动装,
就连挺拔高大的身材在进入大门时幻变成一副干瘦模样。
梦境主人沉默往前走,最后脚下的地面变成光滑木地板。
四周场景再次变化,看不清面部的人影们把四周围的水泄不通,嘀嘀咕咕的话语又密又急。
而斐讯眼前多了个五官清晰的人。
那是一个坐在地上的狼狈少年,前额发型凌乱且衣角不整,此刻正鼓着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爬起身。
那少年好看的要紧,此刻眼神躲闪,几道不知道是摔打导致还是害羞引起的红痕正浮在他稚嫩的脸蛋上,干净又熨烫妥帖的制服也裹上一层灰。
“我承认这次技不如人,”少年嗓音里有些干巴巴,带着不甘心的要面子心思,“以后再战,今天就当交给朋友呗。”
好看的少年伸出手,指甲干净圆润,除了掌心和关节处有层薄茧外其余地方白白嫩嫩。
梦境主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那双粗躁黝黑的大手,暗哑指甲盖周围的死皮老茧依旧如之前每一次刺眼。心脏涌来一股陌生的潮热,和脚底那双补丁袜子一样死死捂住不想被他人窥视。
这位日后吃饭都有营养师过目的执行官沉默不语,梦境也并不由他控制,脚下的路和眼前的视野又在重复变化。他贪婪看着那位鲜活少年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不可置信朝他比划拳头:“你傲什么?有本事晚上去小树林单挑啊。”
我没有傲,我只是……斐讯忍不住抬起手触碰眼前人,那少年气呼呼的包子脸如同被暂停的视频画面被他指尖穿透泛起涟漪。
幻境被戳破。
数百次的挣扎让斐讯早就明白梦境只是回放不能更改,他喃喃开口:“我终于知道了你的名字。”
下一秒雾气围拢,所有的喧嚣和人影全部消失不见,世界重新陷入虚无。
那狭长眼眸从贪恋慢慢恢复冷漠,手臂也失力下垂。
前方空中出现熟悉的投影屏,系统芯片麻木响起电子音:“再次检测出顽固性病毒,建议立即粉碎性清除。”
“拒绝。”
“收到第179次拒删命令。”
电子音消失,眼前一黑,斐讯再睁眼时看到的就是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
四周仪器滴答声涌进耳朵里,一名圆脸齐耳短发的女士站在床边,她从白大褂上衣口袋里掏出黑色笔芯刷刷写下记录:“身体检查没有问题,芯片检查显示近期数据有些混乱,需要我给芯片检查吗?”
“不用了,谢谢。”斐讯起身下床,感受到眼前女医生温柔的视线有些迟疑,“李主任,我有几个问题想向你咨询。”
“说吧,三宝说你很快有外出任务,让我准备些好药给你的警卫团带着防身。”
“听闻秦部长一直称呼你为大嫂,那我是否可以问你一些过去的事。”
李主任拿着纸袋分拣着药片,闻言愣了愣,目光刚好停在桌面玻璃盖板下压着的一张拍立得。
那照片已经有些色彩失真,照片上凑在一起那对男女面容也开始有些模糊,不变的只有两人脸上那灿烂笑容。她眼神涣散几秒后声音有些发紧:“小斐,组织有纪律有规定,从你自愿接受改造后你的过往资料都列为最高机密。”
“抱歉,是我唐突。”
李主任勉强笑笑,低头一看手里的纸袋被攥成抹布:“这都被我手汗蹭湿了,我换个纸袋给你的警卫员。”
“我来就行。”斐讯单手拿过略沉的纸袋,再次致谢,“谢谢你,希望你开心过好每一天。”
圆脸女医生勉强笑笑,目送自己的老熟人离开。
短暂的体检行程结算,执行官拎着个榨菜袋子转身回到宿舍。
那晚刺杀失败后,他重新选的住所是同一栋楼的最顶层。理由是不想适应新环境。
后勤和安保无可奈可,只能加强安保措施严查进出人员。这些措施让不少同事觉得烦躁,选择搬出去的人更多,导致这栋楼人气更少。
斐讯一路上没遇到第二个人,就这样畅通回到房间。那冷清到不需要开空调的宿舍里,连吸一口空气都有刺骨感。
他坐在沙发上,即使没有外人也坐姿板正笔挺,手里的内部通讯电话播出一串成成号码,许久后那边才有人接听。
“你好,岭南区外交办公室内网,请问领导您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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