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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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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野营结束。
小屋迎来最后一位心动男嘉宾。
夜色降临,心动小屋的草坪花园被暖黄色的地灯点亮,宛如散落一地的碎星。小黑板静静伫立,白色粉笔字在光晕中格外清晰。
李子心轻声念出黑板上的规则,尾音带着一丝惊讶的微颤:“今晚心动小屋即将迎来最后一位神秘男嘉宾,准十点,草坪上的电话站就会响起铃声,谁接通谁就要和神秘男嘉宾进行一日约会。”
杨晨露向后几步,坐在秋千上。绳索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晃着秋千椅,目光扫过三楼那个始终空置的房间窗口,语气平静无波:“确实应该有一个。那张床空了这么久,我当时就觉着人没齐。”
栅栏门被人用力推开,傅司玉拎着运动包,漫不经心地哼歌走进来。他走到一半,看见院中站着的两位美女,脚步一转便凑了过来。
他摘下口罩和墨镜,唇角扬起惯有的少年笑容:“两位姐姐,看什么呢?”
杨晨露抬手一指,态度依旧淡淡:“你的竞争者。”
傅司玉的目光转向黑板,眉头微蹙,片刻后又舒展开,他眨了眨眼,笑意重新漾开:“So?小爷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不会感觉到一点威胁。”
他说话时,下颌微扬,带着二十几岁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扬。
李子心看着他这副耍宝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傅司玉立刻上前几步,抄着手,垂眼睨着她,语气可怜兮兮:“子心,第四天了,你终于对我笑了。”
李子心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窘迫,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挪步躲到了杨晨露身后,只露出一双微微躲闪的眼睛。
“行吧。”傅司玉见状,无所谓地耸耸肩,视线转向小屋的落地窗。
半开放式的厨房里,一个系着围裙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专注地在水槽前忙碌。傅司玉弯腰,仔细辨认了一下,惊讶地出声:“我去!赵砚舒?”
“你没看错。”杨晨露脸上带着点无奈表情,“他刚回来,一头钻进厨房,说是要给他的心动女嘉宾做饭。”
李子心扶着秋千椅的绳子,小声补充:“做了一锅黑暗料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傅司玉还想再调侃两句,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停下的一辆出租车。
车门打开,姜听晚拎着东西走下车,怀里还抱着一只纯白布偶猫。导演组的化妆师立刻扑上去为她佩戴耳麦、补妆。她安静地站着,任由摆布,然后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唇角弯起,甜美地歪头一笑。
那一瞬间,暮色仿佛都明亮了几分。她和她怀里的布偶猫,拥有一样的清湛明眸,也一样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
傅司玉感到一阵短暂的美貌暴击,呼吸微滞。身后的李子心却已喟叹出声:“听晚真好看。”
杨晨露却不以为然,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身旁的人听见:“花瓶娱乐圈可到处都是,傅司玉把你的口水收一收。”
她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PD的提醒通知。杨晨露蹙了蹙眉,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心想大不了后期配音。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地跟随着姜听晚飘移。
只见她走进院中,先乖巧地同大家打了声招呼,便径直走向对面牵在树上的羊驼。她仔细检查羊驼牙齿的动作专业而温柔,侧脸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你看,人家搭理羊驼都不搭理你。”杨晨露不忘对傅司玉补刀。
傅司玉扬着下巴,故作潇洒,视线却仍追随着那抹窈窕的身影:“没关系,美女都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得到的。”
他这话像是自我安慰,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怅惘。
姜听晚与小屋的几位女嘉宾关系始终不咸不淡,入住后她多数时间都在忙工作,鲜少参与那些交心的卧谈会。这次邢其野出差,她似乎才稍稍空闲下来。
检查完羊驼,姜听晚拎着东西走到他们面前,声音软糯:“你们吃完晚饭了吗?”
杨晨露继续晃着秋千,没有接话。
李子心摇摇头:“没吃呢。本来打算要做,但是厨房的锅被人征用了。”
姜听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内,赵砚舒系着那条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粉色围裙,正对着锅具奋力刷洗,那场面确实有几分滑稽。
“听晚,砚舒和你是什么关系啊?”傅司玉凑上前,八卦之心燃起。
“朋友关系。那我先放东西了。对了,”她举起怀里的布偶猫,介绍道,“它叫公主,要在小屋住几天。你们介意的话我就抱走它,因为它最近生病所以需要陪伴照顾。”
傅司玉摆摆手:“完全不介意,我最喜欢猫了!”
推开小屋的门,玄关处温暖的壁灯光笼罩下来。她弯腰换好拖鞋,经过厨房时,赵砚舒正全神贯注地清洗第三遍锅,并未注意到她。她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卧室里,姜听晚简单整理了着装,又尝试着喂公主吃东西,但公主只是撇开头,毫无兴致。
她只好将公主放在沙发上,手指轻点着它粉嫩的鼻尖,像对待小朋友一样做着思想工作:“刚在月亮岛做了一堆检查,你呢,问题不大,就是心情不好。你说说,守着邢其野有什么受委屈的地方?我帮你教训他!”
公主仿佛能听懂话,蓝色的圆眼睛里泛起一层水雾,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温柔地舔了舔姜听晚的手背,然后用自己雪白柔软的背脊去蹭她。
姜听晚的心瞬间软化,轻轻将它抱起,脸颊埋进它蓬松的毛发里,“走吧,先带你熟悉一下小屋。”
下楼的脚步声惊动了厨房里的赵砚舒。他抬眼看过来,姜听晚已换了一身浅蓝色吊带长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姣好的身形,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温柔。
他迅速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锅里那块顽固的焦黑上,拿着锅铲戳了戳最终决定放弃。他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解下围裙挂回原处。再回头时,姜听晚已经抱着猫站在冰箱前。
“饿了吗?”赵砚舒抬眸看她。
“嗯。”姜听晚轻轻应了一声。
“要不尝尝我刚做的?”他指着餐桌上的盘子,语气带着点试探,“卖相不好,但味道……应该不错。”
他说得没什么底气。
姜听晚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略微思索,还是点了点头。
赵砚舒立刻上前为她拉开餐椅。她一落座,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盘色泽纯黑、完全辨别不出原材料的物体。只有公主,诚实地梗着猫脖子,满脸嫌弃状。
赵砚舒拉开她旁边的餐椅,坐下来,介绍道:“姜姜,这是红烧排骨。”
姜听晚想起自己答应过要和他做朋友,加之镜头当前,只得苦笑着接过筷子,夹起最小一块的黑东西,视死如归地放入口中。
入口是突兀的甜,咀嚼间又被汹涌的咸味覆盖,最后,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油漆的怪异味道弥漫开来,在自己的舌尖疯狂打转。
在赵砚舒紧张的注视下,她勉强将那块东西吞咽下去,赶紧喝了一大口水压下喉间的不适。
“怎么样?”赵砚舒用那种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姜听晚不忍心立刻打击他,只好硬着头皮又夹了一筷。这一次,舌头仿佛已经麻木,品不出更多层次的味道了。她机械地咬着那焦硬的肉,思绪却不由得走远。
白天在宠物医院看到的那个伤口,处置手法……太相似了。不应该的,那个人在京城,不在沪市。可为什么连细节都如此相像?
记忆深处某个不愿触及的角落被撬动,联想到那个人,再结合眼前这盘黑乎乎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菜肴,某种强烈的既视感让她胃里猛地一阵翻搅,恶心感排山倒海般涌上喉咙。
她迅速将公主塞进赵砚舒怀里,捂着嘴,快步冲进了洗手间。
“呕——” 洗手间内,姜听晚撑在洗漱台前,吐得昏天黑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空。
赵砚舒抱着猫,焦急地站在门外,一个劲儿地自责:“姜姜,都怪我!你怎么样了?我送你去医院!姜姜,你是不是昏倒了?你说话啊!”
直到将白日里吃的东西都吐干净,胃里的翻腾才稍稍平息。姜听晚虚弱地漱了漱口,靠在洗漱台边大口呼吸。
镜面上溅了些水珠,模糊了她的倒影。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水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失措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在这种极度无助的时刻,她想到一个人。
让她心里瞬间变暖甚至有种支撑力的人。
邢其野。
门外,赵砚舒还在不停地敲门。
姜听晚平复好心情,从里面打开门,从赵砚舒怀里接过公主,声音还有些虚弱:“没事。”
“你脸色都白了,还没事?走,我带你去医院。”他说完才猛地想起,待会儿还有一个重要的饭局,他是特意抽空回来为她做饭的。
姜听晚看出他的为难,重复道:“我真的没事。你先去忙吧。你的公司刚创立,肯定很忙。砚舒,我说过的,不需要围着我打转,我们要先把彼此的生活过好。”
赵砚舒点了点头,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额头或是脸颊,但手伸到半空又僵住,最终缓缓收回,紧握成拳。“我每次都会把事情搞砸,姜姜,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挫败感。
“好了。”姜听晚放缓语气,试图安慰他,“下次你带我打游戏,这才是你擅长的。”
果然,赵砚舒脸上立刻扬起那种近乎纯真的笑意,阴霾一扫而空:“好,一言为定!”
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姜听晚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唉,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待赵砚舒匆匆离去后,姜听晚从厨房倒了杯温水,小口喝了几口,感觉胃里舒服了些,便抱着公主去了二楼的游戏房。
她在游戏房找到一个摄像头死角的角落,搬来一张矮脚凳坐下,刚拿出手机想给邢其野发信息,却发现对方早她一步发来了语音。
点开播放,邢其野熟悉而温凉的嗓音流淌出来,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更多的却是与她分享生活时的愉悦。
{晚晚,我忙到这会,同事说这里的茉莉豆浆很好喝,我点了一杯尝了下,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带给你?}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照片,一个碧绿的竹筒,上面手绘着素雅的茉莉花图案,看着便觉清新。
姜听晚按下语音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不想看豆浆。}
很快,邢其野发来了新的照片——西安古老的城墙,墙上灯火通明,游人如织,透着盛唐气象般的繁华。他和同事正在北城墙上闲逛。
过了一会儿,姜听晚发过去一个“生气的小猪”表情包,继续语音道:{报告邢医生,姜同学说,想看邢医生的照片!}
手机很快再次震动,是邢其野的回复。
她点开,只听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磁性的震颤,随即是他温柔又带着几分调侃的语调:{邢医生的照片没有,但是有听晚男朋友的照片。}
播放完这条语音,姜听晚感觉脸颊瞬间烫了起来。她害羞地揉了揉公主毛茸茸的小尾巴,对着它小声嗔怪:“你家主人真的很爱捉弄人~”
过了一会,邢其野的微信视频打了过来。
姜听晚先跑到卧室的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又跑回游戏房坐下,气喘吁吁地接起。
屏幕那端首先映入眼睛的,是气势磅礴的古城墙,墙上灯火辉煌,人群熙攘,确有种梦回大唐的盛世气派。
“听晚,你来过西安吗?”邢其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却更显真实。
“没有。”姜听晚摇摇头,眼神带着向往,“但是好想去一次。”
邢其野将镜头转向自己,那张清隽俊朗的脸庞陡然占据了整个屏幕。他似乎是靠在城墙垛口,夜色柔和了他略显清冷的轮廓,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姜听晚被他专注的目光盯看得有些羞怯,眨了眨眼:“你不是不给看嘛,邢医生?”
邢其野轻笑,拿起一个精致的刺绣老虎香薰挂件,凑近镜头给她看:“晚晚,给你买的礼物。是一个老人家纯手工缝制的,这里晚上很多这样的小摊。”
“说出来就不惊喜了,邢其野。”她嘴上抱怨,眼底却荡开笑意,她抓起公主的两只前爪,对着屏幕里的他虚张声势地挠了挠。
邢其野眼中笑意更浓,声音也更宠,“惊喜会有的,晚晚公主。”
“你什么时候回来?”
眼波柔软,压着几分对某人的依赖情绪。
“还不确定。”
“哦。”姜听晚垂下眼睫,有点失落。
“脸色不太好,生病了?”邢其野注意到她的唇色。
“赵砚舒做饭,让我尝了一下,然后就吃坏肚子了。”
视频那端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就变成邢医生开药方时的样子,一本正经道:“我的卧室有一个药包,就在床头柜上,里面有各种分类的药单和对应的药,你拿回自己房间,按说明吃。”
她有些惊讶地咬了下唇角。
“上次你送我的药,很多都不能一起吃,”他解释道,语气自然,“所以我整理了一下,打算送给你,结果出差忙忘了。”
“那我现在去拿。”姜听晚拿着手机刚要起身,忽然想到外面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动作顿住,又坐了回去,看着屏幕里的邢其野,语气不舍,“出去就要挂电话了。”
“那就……”邢其野刚开口,几个穿着抹胸唐装的女孩便羞答答地闯入镜头边缘,脆生生地问他:“你好,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邢其野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离屏幕,语气温和却疏离:“抱歉,我有女朋友。”
女孩们顺着他持手机的姿势,看到了屏幕里的人,笑容温软,五官明艳,立刻会意,嬉笑着跑开了。
“邢医生,你可真是走哪里都有人追啊!”姜听晚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点点酸意。
邢其野眉峰微微跳动,不答反问:“那当时第一次见面,你对我什么感觉?”
“你呢?”她把问题抛了回去,心跳却悄悄加速。
“就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这么灵动又这么会和动物对话的女孩呢?”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几分浮夸些的赞叹。
“喂!认真点。”姜听晚隔着屏幕朝他挥挥拳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当时就觉得台上这个女孩很好看,笑起来有酒窝还有梨涡,第一次见到有酒窝的人还会有梨涡。”
他顿了顿,嗓音中仿若带上一种对某人深深着迷的情愫,他描述道,“垂眼看人时,特别像公主看我的眼神,很纯净,又戳人,好像能看进人心里去。”
“你把我当公主?”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心里却因为他记得如此清晰的细节而泛起甜意。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眼神温柔得让人招架不住。
她的手机忽然被公主撞了一下,一瞬间跌到了地毯上。
她低下身捡手机,长发垂落,呼吸微急,雪白脖颈上的碎钻项链荡在空中。
这样的一种对视,昏昏沉沉中,脑海里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姜听晚似是也想起了什么画面,就着这个角度一时呆住了。
屏幕那端,邢其野微微向前倾身,深邃的眼眸隐在城墙灿烂的夜色里。
他的眼神幽幽,扫过她泛红的眼尾,彼此神魂碰撞的瞬间,心脏已隔着千山万水重重地跳了下。
空气仿若凝固,他才终于开口,性感略沉的声线,隔着熙攘的西安游客,低低沉沉地掠过耳际:“听晚,我还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