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才播一半》攻玉在野

1、chapter 01 这年头到底

　　月亮岛西，阴雨绵绵。

　　清晨的雨水像是给整座岛屿蒙上了一层薄纱，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映照着匆匆人影。

　　尽管天气不佳，月亮岛的游客依旧络绎不绝。

　　一支举着小黄旗的旅游团从船上下来，负责拍照的年轻摄影师拿着单反相机记录这美好的瞬间。

　　他弯腰对焦时，镜头一晃，对面老街上走来一个人。

　　她指尖捏着粉壳手机垂在身侧，宽松的浅粉印花T恤坠在肩头，下身是同色系的玫红开叉长裙，布料顺着腿弯垂出柔和的褶皱，走动时隐约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腕。

　　摄影师呼吸微微一滞，拉近镜头，将对面的人看得更仔细。

　　她的步伐很慢，踩着一双黑色的绑带厚底鞋，斜挎的条纹小包在腰侧轻晃，灰黑色发尾随着抬眼的动作扫过T恤下摆。

　　冷白偏素净的妆容，仍旧衬得她的肤色像浸了蜜的软桃，给人一种浸在夏末晚风里的甜，又裹着点漫不经心的俏。

　　最特别的是怀里抱着一只荷兰兔，旁人一眼望去不知该看主人还是动物。

　　摄影师的镜头一直跟随，直到她停在了斜对面一家花店的廊檐下避雨。

　　这个女生怎么这么熟悉？

　　导游拿着大喇叭催着大家赶往下一个景区，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这一眼而后想起，她就是最近网络爆火的动物心理师——姜听晚。

　　–

　　姜听晚抱着兔子安静地站在玫瑰花店外面，有客人推门出来，店内的花香混在潮湿温润的空气里，萦绕鼻尖打转。

　　她撑打一把透明雨伞，见出来的客人频频回头扫量自己，她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水花。
　　手机振动不停。

　　微博界面弹出消息——
　　#公益活动高颜值救狗情侣冲上热搜第一#
　　#动物行为治疗师温柔安抚骨折实验犬#
　　#骨科医生与动物心理师的完美配合#
　　……
　　全网热议。

　　关上微博，微信群开始躁动，连分手多年的前男友都破天荒发来消息——
　　【赵砚舒：高中群都炸锅了，全都是议论你那个骨科男朋友的！】
　　【姜姜：他不是我男朋友。】
　　【赵砚舒：那他搂你腰？】

　　公益活动救狗事件已经过去一周，姜听晚原以为热度会慢慢降下来，可是网络热度非但没降，网友人肉技术已经快把她的老底掀翻了，连月亮岛的动物工作室都被扒出来了。这块景区的负责人应该送她一面锦旗。

　　正站在伞下胡思乱想，汽车鸣笛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弯腰看向降下的车窗，惊讶道：“妈妈，您骨折还开车？”

　　驾驶座上的段虹尴尬地轻咳一声：“我是左手骨折，右手还能用。”

　　姜听晚收伞坐进副驾，摘下口罩，绯红的脸颊陷出浅浅的梨涡：“怎么没让哥带您去医院？我只能陪您到中午，下午有预约的客人。”

　　段虹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语气幽怨：“你俩我能逮到一个就不错了。”

　　她低头摸兔子耳朵，为避免唠叨开始装乖。

　　红灯，车速缓缓降下。

　　段虹转过头，仔细打量着女儿，宝贝女儿确实长得明媚灿烂，可从这张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到恋爱的痕迹。

　　可是网上疯传的那张照片里，两人并肩照顾受伤狗狗的画面实在太过登对。

　　不管真假，先见见这个“未来女婿”准没错。

　　“晚晚，妈妈之前给你安排那么多场相亲，你怎么都看不上？”
　　“他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妈妈帮你安排？”

　　姜听晚转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只灵动的小麋鹿：“要高要瘦，要对人温柔。最重要的一点——要对动物温柔。”

　　绿灯亮起，段虹轻踩油门，想起女儿有次相亲直接带了一只巨型蜥蜴，差点把对方吓出心理阴影。她在心里暗暗笃定：网传的这个邢医生，必须把握住。

　　嘉和医院作为沪市顶尖的医疗机构，向来人满为患。段虹挂的专家号还是托关系才抢到的。

　　候诊室里，荷兰兔安静地窝在姜听晚臂弯里睡觉。段虹看着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它的尾巴。兔子立刻竖起耳朵，浑身抖得像筛子。

　　“这是怎么回事？”她吓得缩回了手。

　　姜听晚轻柔地抚摸着兔子的背毛，小家伙很快又闭上眼睛安静下来。

　　“上周公益活动，我们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吓出来的毛病。”
　　“真是怪吓人的，幸亏警察最后赶过去了，要不……”

　　“304号段女士在吗？”护士站在走廊喊。
　　“在呢。”姜听晚举起挂号单。

　　她拿着挂号单往诊室走，段虹却开始注意自己的仪容，从包包里掏出化妆镜和口红补妆。

　　姜听晚站在人群中回头，白皙如象牙纯釉的脸容隐在窗边半投的光影中，疑惑的表情像只高冷的布偶小猫。

　　段虹补完妆，优雅地挽住女儿的手臂，低声嘱咐：“妆太淡了…戴上口罩吧。”
　　“嗯？”她从包里拿出口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医院被认出的可能性确实存在。

　　诊室门虚掩着，她抬手轻叩，里面传来医生清冷的低音。
　　“请进。”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房间里，偶尔会有一股清冽的柑橘香压过那个味道。
　　仔细皱鼻闻，清新微涩，有丝熟悉感。

　　“请问您有什么病症？”
　　医生正在低头写字。

　　段虹几乎要把脸凑到他面前，姜听晚尴尬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提醒：“妈，医生问您话呢！”

　　尾音刚落，专注写病例单的人手指微顿，蓦地抬头。

　　姜听晚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
　　被盯看了十几秒，她把视线也明目张胆地偏过去。

　　医生手中拿着一支考究的银灰钢笔，微抬头看着她，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某人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被吸进他的瞳色里。

　　有一种踩在棉花上的失控感，又像跌进一个透明的悬浮气泡…

　　第一眼：眼睛有点好看。
　　第二眼：戴着口罩都感觉好看。
　　第三眼：这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身为“夜晚CP”头号粉丝的段女士已经开始全力助攻。
　　“咳咳，打扰一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段虹，是姜听晚的妈妈，亲生的。”

　　邢其野的目光自然转向长辈，摘下口罩，眉眼含着温润笑意，“姜妈妈好，我叫邢其野，您叫我其野就好。”

　　姜听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这个风口浪尖时刻，她要是被拍到和邢其野同框的画面，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巧啊……那个，妈妈您先看病，我带兔子去透透气。”
　　她溜得很像只兔子。

　　-

　　在科室走廊里，姜听晚抱着醒来的荷兰兔慢慢踱步。

　　窗外的雨还在下，兔子在地板上蹦跳了几下，心情明显好转。

　　她点开手机查看工作室数据，锁屏界面又弹出微博推送——
　　#丈母娘骨折住进骨科医生诊室#
　　#小情侣医院正大光明见面#
　　……

　　这年头到底谁在嗑CP啊！

　　赵砚舒的微信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赵砚舒：办酒的话我不去。随礼你想要多少？】
　　【姜姜：一个亿。】
　　【赵砚舒：我给你两个亿，和他分手。】
　　【姜姜：转钱过来，立刻分。】
　　【赵砚舒：你等着，我从瑞士飞回找你。】

　　她真后悔没把赵砚舒的微信拉黑，不过赵砚舒就算拉黑也会缠着她，她当初怎么能因为人好看而答应和一个傻子在一起呢！

　　就在她低头打字的工夫，怀里的兔子不知何时溜走了。

　　沿着走廊找了好几圈都不见踪影，正想询问工作人员，却听见几个护士聚在落地窗边兴奋地议论。

　　“快看！是邢医生！”
　　“真的好帅，可惜有女朋友了。”
　　“网上传闻原来是真的，今天都见家长了。不过他女朋友确实漂亮，又白又瘦。”
　　“听说还是动物心理治疗师，这个职业好酷！”

　　怀着复杂的心情，姜听晚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向楼下花园——那个撑着黑伞的高瘦身影怀里，抱着的不就是她的兔子吗？

　　-

　　冲进花园时，姜听晚的长裙已经被雨水打湿。她莽撞地差点撞上邢其野的后背，这一幕让楼上围观的小护士们更加激动。

　　邢其野适时转身，偏凉的手掌稳稳扶住她半倾的肩膀：“没事吧？”

　　她敏捷地跳进他的伞下，摘下口罩露出微红的脸颊，轻喘着气：“没事。邢医生，这是我的兔子。”

　　“我知道。”他唇角微扬，看向怀里打鼾的小家伙，“它刚才跳进电梯，正好被我遇到。我们算是患难之交。”

　　伞下的空间有限，两人距离很近。姜听晚突然想到什么，试探地问：“我妈妈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他垂眸看她，眼底深邃如潭，“她只是加了我的微信，顺便夸了我几句。”

　　姜听晚松了口气，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接回来。

　　“夸你什么？”

　　邢其野撑着伞引她走向花园的凉亭，步伐不疾不徐：“夸我长得好看，医术高明，就这些。”
　　“姜妈妈说你待会有工作，让我转告你她先回去了。”

　　“她可真会安排人。”姜听晚苦笑着摇头。

　　两人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雨势渐大，桂花树被风吹得摇曳，几片花瓣飘落在石桌上，清甜的花香隐在泥土气味里，在四周打转。

　　“你，”她捏起一片花瓣，指了指他的手臂，“伤口还疼吗？”

　　他却反问：“微博热搜的事，对你困扰很大吗？”

　　姜听晚将碎发别到耳后，不太自然地点点头。
　　这场突如其来的网络风暴确实打乱了她的生活节奏。

　　“不过因祸得福，现在大家都开始关注动物心理健康问题了。”

　　谈及工作，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邢医生，谢谢你帮我妈妈看病。我下午还有预约，得先走了。”

　　“我送你到门口。”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处的最后一颗纽扣，把它搭在臂弯。

　　姜听晚看着亭外瓢泼的大雨，又将视线落回到某人身上，褪去医生服，他的常服让人眼前一亮。

　　他着一件黑色廓形长袖衬衫，领口立领设计随意自然，他低头卷了卷袖口，左手腕露出一截银灰表带，一种斯文清冷感扑面袭来。

　　姜听晚有点看呆，等他起身时，她才微微应声：“谢谢。”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鹅卵石小径上。
　　远远看着像在拍雨景戏，身高差、身形差都恰到好处。

　　偶尔彼此对视，两两相望，雨滴伞骨，清透的眼眸撞进他乌黑的双眸里，雨滴声连着心跳融进了四面八方，毫无声影。

　　恰逢午休时间，门诊部二楼挤满了八卦的小护士，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微博热搜再次炸开锅，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段虹女士重金聘请的水军推波助澜。

　　自从在网上看到那些照片，她就对这个“未来女婿”十分满意。今天亲眼所见，邢其野的谈吐气质远胜之前安排的所有相亲对象。这桩姻缘，她一定要促成。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邢其野收伞，站在医院门口的廊檐下。
　　“可我要去城郊，迟到了会耽误治疗。”

　　“我送你。”他的提议自然得让人无法拒绝。
　　姜听晚惊讶地抬头，桃花眼里浮着灵动的水光：“你不上班了？”
　　“午休时间可以的。”

　　“那好，谢谢邢医生，改天请你吃饭！”姜听晚笑起来脸颊上的酒窝很深，很想让人戳一下。

　　话音未落，他已经重新撑开伞，自然地走到她身侧，为她隔开飘洒的雨丝，带着她朝车库走去。

　　雨点密集地敲击着伞面，像是紊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依然是没有秩序的节奏。

　　怀里的荷兰兔被吵醒，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邢其野。
　　它向来喜欢欣赏美好事物，包括人类。

　　而邢其野的目光，此刻正温柔落在它的主人身上。

　　“既然要请吃饭，”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是不是要先加个微信，姜小姐？”

　　姜听晚怔了怔，随即忍俊不禁。

　　她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请扫这个。”

　　“叮”的一声轻响，好友添加成功。

　　坐进车里，邢其野的手机亮起，发小发来消息：
　　“她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他看了眼身旁正在逗弄兔子的姜听晚，指尖轻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