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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有恃无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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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人,小心,别靠太近。”
又一个花瓶向萧连安飞来,不过被杨春拦下了,碎裂在萧连安身前。
萧连安看了眼花瓶,后又看向李夫人。
李夫人像是接收到了萧连安的目光,匆忙向屋内爬,像极了一个疯子。
“杨大人,看来我们在李夫人这里得不到什么消息了。”
萧连安看向那个一直跟在李夫人身旁的女人,他们此行真正的目标,还能说清当年真相的人。
“姑娘,别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经过。你不用有任何负担,毕竟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如今夫人已经成了这样——”
“你们为什么要知道当年的事,我说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女人面色恐惧却气息平稳地提出条件。
“姑娘,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大理寺卿,也就是说,我今天可以把你带进大牢。”杨春道。
女人明显被吓到了,不再说什么。
“姑娘,不想去大牢,知道什么就说吧,我们来这里不是全无准备,也清楚你跟在李夫人身边这么多年,没少为她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对付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解决方式,面对只是有些贪财的老仆,杨春默认了萧连安的方法,而面对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威逼远比利诱更管用。
“我说了可以留我和夫人一条命吗?”这次女人的眼睛投向萧连安。
“进屋我便说了,不会为曾经的事追究你家夫人,对姑娘也不会有什么责难。”
“你问吧。”
“李朝辞被人杀害的经过,你知道多少?”
“公子虽然是被一个小厮捅杀,可夫人说了,都是那个贱人生的杂种设计的。”
“要不然那个小厮怎么会知道腹中怀的是他的孩子,怎么会知道是夫人。”女人又止住话头,一副有些说错话的表情看了杨春一眼。
“是你们夫人害死了他的孩子,不要试探我们知道多少。”
“还有吗?”
女人摇头。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李暮忱的?”
“朝辞公子刚死不久,他就出现了,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当时李家后继无人,夫人说都是报应,然后他就出现了,夫人就有了发疯的症状。”
“当真在那之前就没人知道李暮忱的存在,毕竟也是御史亲子。”杨春问。
“大人,您逛过青楼吗?明白那些日日流连且换着人睡的那些人,会记得他几壶酒下肚后的一夜激情吗?会记得他昨日枕边人的脸吗?”
杨春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女人要说这样的话,微微挪眼去看萧连安的表情。
还没看见,就被女人的话叫了回来。
“很明显啊,不记得,他自己都不记得,那还有谁会知道呢?”
“如今他死在这个儿子手里,就是他的报应。”
“你怎么知道是李暮忱杀了老御史?”杨春神情凶狠严肃。
“我——我。”女人明显是有些紧张,她脑子乱成一团,傻楞在原地。
“我听老爷同夫人讲的。”
从刚才惊惧迟钝的表情,再加上现在慌不择路的攀扯,这个女人肯定知道更多。
“姑娘,你知道这件事陛下下令不准透露吗?照你这么说,郑大人可是抗旨的大罪,若是陛下重罚,就要人头落地。”
“姑娘,你现在还确定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说话。”杨春陡然拔高声音。
女人吓得一哆嗦,道“不是,刚刚是我胡言。”
“是,是小姐说的。”
“小姐和夫人说,是他杀了公子和老御史大人。”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说谎?”
“我从小看着小姐长大,不想让小姐牵扯进来。”
“那你们小姐可有说老御史是怎么死的?”
顾熠白日都很忙,直到日已西斜,才去萧府等萧连安。
他们今日除了上朝都没见过,他们不能任性肆意温存,但顾熠只要一想到萧连安,心就同沾上糖霜,让他雀跃欢喜。
杨春跟在萧连安身后,两人还在聊着案子,杨春比萧连安更快看见顾熠。
“陛下。”
顾熠点头,示意他起身。
顾熠熟捻地走上前,握上萧连安的手,关切地问着一天的发现。
萧连安看到顾熠,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回道“方才就同杨大人说着,我们继续。”
杨春一同查案,也受到了很多别人可望不可及的待遇。
就比如像现在这般,同一国之君平坐一亭,不以身份之别为重,只谈论着他们都关心的案情。
“我们根据李府得到的些许线索,去了郑府,见了李夫人,李夫人的确是一副疯癫的样子,可郑府对她,全然不像是对待一个疯癫的病人。”
萧连安说到这,杨春有些紧张,毕竟萧连安受伤,他在旁边。
“李夫人的院子中,不但没有防备疯癫病人自伤的保护措施,反倒尽是花盆这些易碎伤人的东西。”
“我们刚推开屋子,郑大人一反进屋时的热情对待,没有提醒规劝可能会受伤,就像是想让我们吃些苦头,好知难而退。”
“不过都是我的猜测——”
“你受伤了吗?”果然问到了这边,杨春快速跪地,决定坦白从宽。
“都是卑职疏忽。”
“连安,伤到哪里了?”
“没事,就是挡了一下花瓶。”
顾熠确实是有些生气,但更多是对他自己的,若是没挡住呢?若是砸到头上——
“不怪杨大人。”
顾熠这才想起来杨春,道“不怪你,快起来吧。”
“劳烦杨爱卿先在这等会,连安的伤需要上药。”
对坐在灯火笼罩的暖色调屋子,萧连安将手臂伸给顾熠,却没有贴心地将衣袖拉上去。
顾熠将衣袖翻折,直到看到白皙如羊脂玉般的手臂露出发青发紫的淤青。
顾熠轻柔地将药膏涂在淤青上,萧连安一直在观察顾熠的神情,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开口道“都是小伤,你以前学武功的时候也受伤,可比我这个严重多了。”
“可我那么努力学武功,就是不想让你受伤。”越说声音越小,以至于后边萧连安都有些听不清。
萧连安看着顾熠执拗地抹了一遍又一遍,好像多涂几遍药,淤青就会消失一样。
萧连安看着差不多了,手臂向回收,却感受到顾熠拽住了她。
“我真的没事的,我不怕吃苦,要不——你也教教我武功吧,这样,下次我是不是就可以接住花瓶,而不是用手臂挡。”
顾熠也好似明白了什么,抬眼看着笑眼盈盈的萧连安,道“嗯,这桩案子结束,我教你。”
萧连安没想到顾熠真的就同意了,道“日理万机的皇上亲自教我,是独属于我自己的吗?”
顾熠也被她逗笑了,回道“嗯,只有你。”
顾熠好似在这一刻明白了,他很努力学的武功,护不了萧连安时时刻刻,那场差点淹没他的雪夜,萧连安没有幸免,阴谋算计,萧连安躲不过,今日手臂的伤痛,萧连安也疼着。
按照那日李心苓说的,顾熠自己去找了她。
见到顾熠,李心苓竟忽然想起她姐姐们出嫁的场景,每一张面容上都是,期待远比不上对未来的担忧。
可萧连安应该不是这样——
“李姑娘,说说大殿上你说的冤屈有何证据吧,如果证据充足,朕是很乐意替你伸冤的。”
“我父亲因中毒而死,太医院的太医可以证明。”
“那你怎么证明下毒的就是李暮忱?”
“除了他,还有谁?”
“那就是没证据了?朕听说老御史也并非什么好人,也做过欺男霸女的恶事,想杀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吧。何况照李姑娘这么说,你的嫌疑也并非一点没有吧?”
李心苓没想到顾熠会说的这么直白,竟然直接将两朝御史描述成这般。
“李姑娘,你说不下去了,那我说吧。”
“为何你母亲疯疯癫癫被囚禁在郑府,你还要告诉她,是李暮忱杀了老御史,特意刺激她?”
“所以,李姑娘,你提供不了任何能扳倒李暮忱的证据。”
顾熠看李心苓应该是说不出什么了,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前道“不过,既然证实了老御史就是中毒身亡,朕会查出凶手究竟是谁?”
“他们去了郑府,让那个小厮找机会告诉他们吧。”李暮忱道。
“大人,为什么要纠缠这么多天,不直接把所有真相说清楚呢?”
“人啊,不能太聪明,会被堤防忌惮的?只有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最好的。”
“走吧,看看天真的萧大人是怎么打动府里的人开口的。”
李暮忱不怕萧连安打听到什么,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像他这样蛰伏十余年的人,谨小慎微惯了,永远不会将自己置于死地。
他果然在一个老仆发髻上看到一个金灿灿的发钗,是早上见萧连安时,萧连安戴着的,而下午见是却没有的。
次日,杨春和萧连安再一次来到郑府,不同于上一次只有他们两人,这次带了很多衙役。
“萧大人,什么意思?同朝为官,你这么做不妥吧。”
“郑大人,没什么意思,大理寺查案,正常的流程。”杨春回答道。
“发生命案的是李府,你带这么多人来我郑府,是觉得老夫好欺负是吗?”
“不敢不敢,我是后辈,实不相瞒,昨日发现了些蹊跷,今日再查查,还望郑大人行个方便。”
老人冷笑一声,道“带这么多人,把我郑府围了两圈,却说让我行方便,若是不能证明老夫所犯何错,老夫一定要去御前告你。”
杨春点点头,道“好。”
看着杨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郑老头有些慌了。
杨春问道“郑大人,说实话吧?李夫人真的疯了?”
“我女儿疯了六年了。”
“那我只能自己问李夫人了。”
被两个侍卫架着拽上前的李夫人,浑身颤抖着,嘴里还絮絮叨叨着不知道说什么——
“李夫人,别装了,再装疯子,你女儿就要去陪你儿子了。”
女人毫无触动,还是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尖叫一会低语。
倒是李夫人身旁的婢女,瞪着眼问道“小姐怎么了?”
杨春没理她,看着一眼萧连安。
难道是他们猜错了?那些细节并不能说明什么?
杨春喊道“平时照顾李夫人的都有谁?”
几个小侍女颤抖着上前。
杨春问道“知道什么说出来,我就帮你们赎身,给你们一笔足够你们一家一生生活的银子。”
跪着的小侍女已经有一些动摇,却又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直到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小厮,跪在萧连安面前道“大人,我说,方才的可作数?”
“作数。”
“大人,李夫人死了。”
杨春一直盯着郑大人的表情,这个消息虽然令人惊诧,但杨春可以确定,是真的。
“你继续说。”萧连安道。
“李小姐几月前来过府里一趟,李小姐走后夫人就死了,但老爷却要压着夫人死的消息。命令谁都不许说出去。”
“那这个李夫人呢?”
“她是李夫人的妹妹,是河承县的县主夫人。”
杨春再一次看向女人道“县主夫人,知道什么就说吧,不用在下去请县主和你的孩子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