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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迷雾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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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苓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眸中闪过惊惧。
“你知道,他不爱你们,他只是需要一个面上光鲜的儿子。”
“你胡说,他对我很好。”
“我不想见到你们,你们就是存心包庇他。”
“你真的是想为你的父亲伸冤,还是为了你的执念,不想放过李暮忱。”
“不是,你胡说,你胡说。”
“你们就是要包庇他。就算他不爱我们,可他也是我的父亲。”全然一副被人冤枉的不甘,难过。
杨春出神沉思的一瞬,李心苓看到门外还有一个人影。
“还有你,你为什么那么轻而易举地就为他作保,我早该想清楚,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这是问向萧连安的话。
萧连安倒是有些不解“他?”
“他那样的人,竟然会因为你露出担忧,萧连安,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胜者。”
“什么?”
李心苓终于如梦初醒,话音戛然而止。
“李暮忱喜欢你,你知道吗?”
“不过想想我们的初见?”
“看来李暮忱要落空了,陛下也是喜欢你的吧。”
萧连安不知带李心苓为什么要说这些。
“李姑娘,这些事,与这个案子好似并无干系吧。”
“萧大人,我累了,能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走吧。”
“下次还有话问我,劳烦萧大人替我请陛下亲临。”
李心苓看着萧连安离开的背影,心酸、自嘲翻涌上来。
同生在这样的家族,她们一直被对比着。
“十余年,你根本不在乎,不知道,而我却庸人自扰,满心妒火。”
“我的母亲是郑氏嫡女,身份尊贵,父亲娶了母亲,被那些人称作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而你的父亲,不要满京城的闺秀,偏偏娶了你娘,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村妇,甚至只有她一个正妻。”
“京中哪家不私下耻笑这桩婚事,所以,那时候,那些恭维应和的人都说我是天之娇女,儿时的时候,我是很得意的。”
“直到越长越大,懂得越来越多,我发现爹爹与娘从来不一起吃饭,甚至说话也很少,而且说到最后都是不欢而散。”
“还有,那些我的哥哥、姐姐,原来都不喜欢我。真心待我好的,只有朝辞哥哥。”
“儿时看不懂的貌合神离、明争暗斗,后来渐渐懂了,也就更加不自觉地去关注你,想看一看父母恩爱、家庭美满的你是什么样子的。”攀比的心思什么时候留下的,李心苓不知道,直到意识到的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再后来,你父亲竟然死在了战场,你的母亲竟然为他殉葬,这冰冷无情的京城,何时有过这样轰动人心的故事。”
“我说不上来当时的心情,恰好那日我见到母亲同父亲争吵,原来以前在我面前都是掩饰后的结果,原来他们是这么不和,可我怨恨不了谁,他们都是我的骨肉至亲。”
离开屋子后,萧连安更加想不明白,看来想知道孰真孰假,还要调查更多李氏从前的事。
“杨大人,今日辛苦了,明日去李府探探下人的口风吧。”
杨春很识趣地先自己离开了。
“现在好像一切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李姑娘只是说到底只是凭借自己的推断来指认李大人。”
“而且李大人自己推脱的理由也很充分,并且他确实没有什么要作案的动机。”
萧连安不解地看着顾熠。
顾熠犹豫着,他要不要说出那些猜测。
其实有时人心真的很矛盾,顾熠明知萧连安想要他视她与旁人无二,可他却总因为一些私心做不到。
萧连安趴在身前的桌子上,偏着脑袋看着沉思的顾熠。
“连安,如果是因为恨意呢?”
萧连安皱了皱眉,问道“恨意?”
“对,按照李暮忱的说法,那样一个出生的孩子,并且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他会不会去恨那个浪荡无情的父亲,恨他害了他的母亲、恨他对他的不管不顾。”
一个孩子去恨他的父亲吗?会在他父亲的暮年下毒虐杀?
萧连安想不到,有些方面她真的很幸福,即使短暂,却足以给她一生美好的想象。
“连安,有时候人性会胜过理智,怨恨会淹没一切。”
既然选择了爱她,就应该尊重她的想法,过了界的将她囿于方寸之地,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今天的一切给了萧连安很多震撼,一个父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那这个不被爱的孩子,怨恨他的父亲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李姑娘想见我,那我就去听听她想说什么。”
月亮早已高悬。
“连安,早些休息吧。”
顾熠说罢,低头凑近萧连安的额头。
萧连安有些紧张,闭上眼睛,几秒后,却没感受到想像中的温暖柔软的双唇停留。
有些迷茫地睁开眼,却看到顾熠挂笑的嘴角。
“怎么停下了?”
“嗯?什么停下了?”
萧连安不好意思直接质问他为什么不亲她。
“嗯?”
灼热的目光让热气从萧连安的耳朵根直接窜到头顶。
大脑被麻痹了,行动不受控制。
发热的双唇相贴,再微微张开,滚烫的呼吸互换着。
这是来自萧连安的,温柔的,小心的,生涩的。
顾熠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她抱住他的脸颊,看着她吻上自己的唇,再看着她退后呼吸。
“好了吗?”顾熠语气有些急促。
“什么?”萧连安懵了,不知顾熠在问什么。
顾熠的手握住她的脖颈,发力将她拽到他的怀里。
齿关被打开,一路攻城略地,抽走她的最后一丝空气。
有些缺氧的感觉上来,萧连安想向后退,脖颈上的手却移到她的后背,死死固定着她,让她后退不了丝毫。
“小……熠。”萧连安想叫他的名字,发出去却是哼哼的声音。
萧连安拍打顾熠的胸膛,想要提醒他。
分开的那一瞬,萧连安感觉双腿发软,险些摔下去。
得到空气,萧连安胸口起伏着,她就像一只缺水的鱼儿重回海洋一般,剧烈扑腾喘息着。
生理性的泪水让眼角泛红,顾熠看着被他欺负的萧连安有些愧疚。
“刚刚问你了,我以为你准备好了。”顾熠道,语气竟有些委屈。
萧连安不知道怎么回答,刚刚激烈的亲吻让她的大脑早已失去思考的能力。
“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气了。连安。”是更加委屈的语气。
萧连安听到顾熠这种语气,有些急道“怎么会。不要多想。”
顾熠是装的,他刚刚确实有些失控了,不想松开萧连安,停下后,又生怕萧连安感到害怕。
但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萧连安最是心软了,一定会原谅他。
亲吻过后的嘴唇异常红润发烫,萧连安抬手摸了摸,抬头又对视到顾熠的眼神,匆匆避开后道“我先去休息了。”
直到萧连安跑了出去,顾熠都没有拆穿她紧张到忘记他们本就在她的屋子里。
顾熠被萧连安逗笑了,举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等着萧连安发现再回来,坏心思的想看看萧连安会是什么尴尬又可爱的表情。
果然没一会就让他等到了。
萧连安迅速越过他跑到床上,拉下帷幔,背对他躺下道“我要睡了,你快点出去吧。顺便把蜡烛吹了。”
顾熠笑着看了眼帷幔,就为萧连安吹了所有蜡烛,轻轻关门离开了。
萧连安一直听着顾熠的脚步声,右手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直到脚步声消失,万懒俱静,只剩下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
“李大人,今日可能需要您回避一下。”萧连安道。
经过昨日顾熠的一番话,萧连安心中确实埋下了些怀疑的种子,若李暮忱今日不配合,也倒是证实了她心中的猜疑。
“好,那我便在未雨茶楼等候萧大人。”
“他怎么是这番回答?”萧连安想道。
“杨大人,开始吧。”
一个又一个人被带到屋子中单独审问,回答却是如出一辙的相似,都是刚进府几年,对曾经的事不了解,不知道。
若是有人能开口,萧连安倒不怕他会说谎,可现在真是所有可能都断了。
原本阳光溢满的屋子此刻都有些灰暗了。
“这位老婆婆,您是李府的老人吗?”
老婆婆许是有些害怕,使劲摇着头。
“那您来李府几年了?”
“今年是第六个年头了。”
“又是六年。”萧连安想道,转头同杨春对视一眼。
“那您知不知道府里以前服侍的那些人去哪了?或者是哪位主子要换人的。”
老婆婆不像前几个人一样,绝口不答不知道。看着老婆婆打量自己,萧连安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老婆婆看着她的发顶,萧连安疑惑着摸了摸,摸到钗子上,老婆婆的眼睛明显放光。
萧连安拔下钗子,问道“您想要这个?”
老婆婆伸手快要摸上钗子,萧连安手快速向回收,道“您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钗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知道答案我自会给您。”
“我入府后,若是闲下来,就和其他下人们一同闲聊来打发时间,他们倒是聊过主子家原来的事。”
“听说是死过一个年轻的主子,就是被一个下人害的,所以当家人就把这府里的下人都换了。”
这个年轻的主子应该就是李朝辞,当时李府的当家人还不是李暮忱,一切都顺理成章。
“您见过原来的下人吗?”
“都是整体大换,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哪能还记得他们啊,不过夫人身边的丫鬟是从娘家带来的,夫人回娘家应该把她带回去了,应该没换,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
“那——这位小姐。”
萧连安把钗子递给她,就让她离开了。
“杨大人,看来我们得去郑府一趟了。”
“萧大人、杨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进。”
这个已经银丝遍布,已显苍老的老人,正在热情地迎萧连安和杨春进屋。
老人极其平易近人,没有半点威严肃穆。
杨春开口道“郑大人,我和萧大人此次为何登门叨扰,您应该也清楚。”
老人笑着道“当然,大人们为查案而来,着实辛劳,有什么需要老身配合的,就尽管说。”
明明是对两个小辈,这态度也太过于谦卑了。
萧连安和杨春原本悬着的心松了些,看着温和的老人道“郑大人,我们此次登门是想见一下李夫人。”
原本温和的老人神色变了变,面露难色道“不瞒两位大人,小女几年前丧子,就开始精神恍惚,伤心欲绝后回娘家,后又听到李老御史的噩耗,已经大病不起,整日精神不济,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就连老身已经几月没见过她了。”老人满脸悲色道。
“既然如此——”
萧连安还未说完,就被杨春打断。
“郑大人也明白,您的亲外孙女殿前状告如今的御史,我和萧大人也是奉命查案,天子金口玉言,我们不好好交差,可是人头落地的大事。”
萧连安本想不便见李夫人,便算了。
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来见李夫人身边的丫鬟,可杨春为什么要这样说。
老人犹豫后,满脸为难道“那麻烦两位大人给老身一个情面,不要说太多刺激到她。”
“一定一定。”杨春回道。
棕红色的门刚被推开,就有一个花瓶砸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萧连安堪堪抬手挡住迎头而来的一击。
“大胆。”杨春急忙上前关切问询道“萧大人,怎么样?”
分明已经疼的冒冷汗了,萧连安还是回道“没事。”
杨春的关切真是真的不能再真了,萧连安和他在一块,偏偏自己毫发无损,萧连安受了伤,他不敢想顾熠会不会赐死他。
郑大人匆忙跪在前面,道“都是老身的不是,请大人放过小女。”
院子内真可谓是一片狼藉,满地花瓶碎渣,花朵被踩踏的早已看不出颜色。
头发散乱、衣衫脏污、满手泥土的女人手里还抱着一个花瓶,像是在防御陌生人的入侵。
萧连安越过老人,想走近看清些李夫人的脸,她儿时应该见过李夫人,再看眼前人,竟看不到一点当年人的影子。
许是因为她记忆不清晰,又许是目前这个疯傻的女人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风采。
“啊啊啊——”萧连安靠近,女人竟有向她扑过来的势头,杨春急忙上前将萧连安往后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