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坐怀不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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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渡说完那句话，反手就被秦过“扔”进浴池，浴池滑溜溜的，热水压在胸口，要想爬上来，对言渡来说有点麻烦。
言渡坐在浴池的坎阶上，含笑注视着秦过恼怒地拎起衣服围在腰上，头也不回地去了淋浴间。
是不是有点过于保守了？饲主饲主，难道秦过真打算一直用放血的方式喂养他？
浴池环境很好，天花板高挑敞亮，装修风格是上个世纪欧洲皇室风格，装饰品雍容华贵，洁白干净的水隐隐有一点花香味，言渡低头，在水面上撩到几片花瓣。
言渡懒洋洋地往自己身上浇水，直到全身都被打湿，整个人放松，沉下水面，身体的毛孔全部舒张开来，疲惫一点点褪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言渡耳边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不徐不急，皮鞋踩出来的声音强势而有压迫感，此刻却被刻意放的很轻很慢，不用仔细分辨就知道是秦过的声音。
言渡睁开眼睛。
秦过另换了一条纯黑的泳裤，走到浴池的另一边下了池子。
他们隔的很远，看不清秦过的表情，但言渡察觉到秦过脸上余留的一丝红晕。
这场温泉泡的中规中矩。
秦过安静地坐在浴池里，一言不发，没有丝毫逾矩。
而言渡坐在秦过的另一端，两人中间隔着水池，氤氲的热气神在浴场蒸腾，言渡只能看见秦过身体的大概轮廓。
刚才想着他的脸不是弄得很爽么，他本人就坐在浴池里，这会儿又表演起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了。
【言渡专属】那几个字，估计刚才进浴室就擦了。
言渡轻笑了声。
先放秦过一马，姜池然给的那些衣物，总有派的上用处的时候。
........
第二天，言渡不出意外地接到姜池然的电话。
电话里姜池然很高兴，说话语气都要飘起来了：“言大人！昨天你和秦过离开后，尹佩霖过了一会儿也走了，而且今天还没有新的猎人过来巡视，像是暂时放弃对我们的检查了，嘿嘿。”
言渡斜斜倚靠在沙发上，嘴里吃着亮晶晶的人类果冻：“那就好。以后小心一点，做什么事都别留下破绽。”
言渡的态度太过平常，甚至有些理所当然，好像早预料到经过昨晚，秦过不会再动姜池然的温泉酒店。
姜池然“嗯嗯”了好几声，又郁闷地问言渡：“昨天言大人还是没有挑到合适的新饲主吗？”
言渡握着手机的手一顿，又想起昨天那张引起秦过误会的纸条，无奈地笑：“池然，以后不需要再给我找那些人过来了。”
姜池然立刻嗯嗯啊啊了好几声，嗯完“欸”了一声：“为什么？言大人已经有新饲主了吗？”
言渡含笑应了一声。
姜池然长长的“喔”了一声，正要问这个饲主的详细信息，被言渡打断，换了个话题。
姜池然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几句天，言渡挂断电话。
心情变得很好，言渡在三楼的客厅内转悠了几圈，摇了摇铃铛叫来执事。
言渡问：“做菜的材料还有吗？”
执事不明所以地回答道：“什么菜品都有，某些罕见禽肉没了，比如鸵鸟肉.....”
言渡摆摆手：“没事，带我去厨房。”
执事愣了愣，完全没有想到小秦少金屋藏的娇居然会做饭。他有些怀疑地端详了言渡一眼，见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您想吃任何菜肴，女仆都可以为您现做，”执事说，“如果您吃不习惯女仆做的，也可以向少爷，嗯.....撒撒娇，少爷肯定马上回来为您做饭。”
撒娇？
秦过向他撒娇还差不多。
言渡眯了眯眼睛：“今天我亲自下厨。”
执事大惊失色，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厨房有油烟，怕熏到您......”
言渡已经哼着歌下楼找厨房了。
执事立刻给秦过汇报：“小少爷，言先生很思念您，非要亲自下厨犒劳您，现在已经进厨房了，您赶紧回来吧 ！ ”
电话里，秦过闻言，声音扬起来半分：“真的？”
执事听见楼下厨房激烈的“砰”一声，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是的！言先生已经开始了，您赶紧回家，还能趁热吃到最新鲜的！”
秦过弹了弹手上的烟蒂，黑眸在一片橙黄的火光中弯了弯。
“什么事这么高兴？”秦以南整个人几乎要埋在资料堆里，抽空抬头看了眼秦过。
秦过：“回庄园一趟。”
说完，秦过拎起桌上的小蛋糕：“我带走了。”
秦以南盯着看不到边际的资料。
资料上赫然显示“青祝集团”，那沓厚厚的主资料旁边，堆叠的其他资料全部有关天使一族。
被摆放在处理完的资料栏的，是腾跃集团总部的新闻。
“上周，腾跃集团总部所在的摩天大楼，因员工操作失误而引起了一场熊熊火灾，警方和消防队赶到时，火势已经蔓延到周围，所有员工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此外，调查人员还检测到，腾跃和新晋集团青祝最近有着紧密联系.......”
那天秦过我行我素，烧毁整栋大楼，猎人组织联合秦氏压下热搜，将恶魔存在的超自然真相掩盖，让能让公众接受的舆论发酵，顺着腾跃大楼的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青祝。
猎人组织几乎连轴转了整整一周，秦过作为头狼，给组织的每个分部都列了任务，自己则将猖獗的魔物全部绞杀。
眼下，这件事已经进行到收尾的阶段。
秦过是秦以南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打小就和秦湘愿一样，情绪不怎么外露。
这几天却不是。
秦过的表情比往常温柔许多，会无意识微笑，工作之余查看手机的时间明显变多，甚至路上看到什么好玩的好看的都会买一份带走。
带给谁呢？
侄子身边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亲近的女孩或者女人，关系好的男孩他也都见过，绝对不是会让秦过表现出这种异样的人。
秦以南眉头皱着，但没有阻止秦过。
“你去吧，我把这点尾巴收了。”秦以南目光在腾跃大楼内出现过的魔物总资料上停留一瞬，顿了顿，“你最近都住在老宅子？”
秦过顺着秦以南的目光去看，瞬间明白秦以南在看些什么，很淡定地点了点头：“洛斯生病了，多陪陪它。”
秦以南没说话，目送秦过的背影离开组织楼。
待秦过离开后，秦以南伸手将那沓资料拿过来，重新翻了一遍。
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出现的所有魔种都是异形天使族——这是猎人组织内部给这种四不像魔物创造出的专有名词。
除了异形天使族以外，没有别的魔种，资料上也没有秦以南猜测的那个人。
可是.....那天秦过的任务轨迹，原本压根不会和腾跃大楼有任何重合，甚至完全是反方向。
合格的猎人不会怀疑自己的推测，现任的KING不会，上一任头狼同样不会。
秦以南目光深深，脸色阴暗下来。
......
秦过避开庄园的玫瑰园，选了最近的一条小径，径直走向别墅大楼。
刚走进大门，一股浓烈的油烟味扑面而来，即使是秦过也忍不住咳呛了好几下。
秦过朝楼上望去，言渡站在厨房最里面，整个人几乎隐没在白色的油烟里，身形朦胧，连人影都看不见。
这是....没开油烟机？
秦过长腿一跨，一连跨了三个台阶上楼，在即将推开厨房门时，听见厨房里猛烈细密的油滴飞溅声，紧接着，“砰”！
锅可能被什么震翻了，哐当一下掉落在地，秦过正要推开门，抓住了一双白皙温润的手。
没想到会同时推门，言渡神情有一秒的错愕，在看清楚来人是秦过后，言渡“啊”了声，一把抽出手来，迅速关上门。
被堵在门外的秦过：“.......”
两口锅，一口锅里的肉已经黑掉了，另一口锅里刚倒下去的花生油混合着水，兹拉兹拉响。
言渡靠在门上，看着满屋子乱溅的油滴和笼罩整个厨房的白烟发呆。
炒菜前他潦草地看了几个视频，大概了解了些手法，原封不动地照搬。
究竟是什么会变成这样？
炸了秦过家的厨房，还被秦过当场抓包，言渡虽然没有愧疚之心，但好歹有一点点丢人。
言渡微微叹口气，指尖微动，锅里的火霎时熄灭，言渡手在门把手放了一秒，在心里默念几句后，一把拉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秦过弯起来的眼睛。
“打劫吗？”秦过嗓音带着好听的笑意。
言渡另一只手又去捂秦过的唇：“劫色，不许笑。”
秦过果真不笑了，可惜不是真心的，即使眼睛和嘴巴都被捂住，笑意还是溢了出来，伴随着呼出的热气洒在言渡柔软的手心。
秦过的唇瓣一贯是淡漠的水色，此刻半被强迫地贴在言渡的掌心，触感痒麻，带点似的窜过言渡全身。
明明掌握主动权的是言渡，一向游刃有余的也从来都是言渡，可这一刻，言渡的心好像被秦过的声音搔了一下，像心海中央落下一片羽毛，轻飘飘的，却泛起阵阵涟漪。
言渡触电似的松了手。
收手时秦过有意无意抓了一下言渡的小拇指，言渡反应过来时，秦过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言渡心下空了一瞬，再抬眸时，秦过往他手里放了一个蛋糕盒子。
是块小蛋糕，做工裱花都很精致，巴旦木开心果口味。
言渡微微愣了下，再回神时秦过已经推开厨房的门。
“怎么想起来要做饭？是我最近太忙，没有时间给你做饭吗？”秦过问。
厨房里的大理石料理台有一块已经完全黑掉，光滑亮洁的地板砖全是油渍，甚至连天花板也没能幸免遇难，秦过用筷子戳了戳锅里焦黑的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本来是为了谢谢你。”言渡垂眸。
“嗯？”秦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温泉酒店，”言渡望向秦过的眸子，“你都知道了吧。”
秦过心下一惊，脑子顿时拐了好几个弯。
和言渡靠的越近，掩盖猎人身份就越困难。
这种困难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困难，猎人的警觉性是很强的，只要秦过想，天涯海角没有他瞒不过的对象。
只是......
和言渡关系逐渐拉近的同时，对言渡的防备心也在下降，对这只魅魔的耐心已经超出了他这辈子的限度，甚至于作为猎人，面对天敌的底线都被打破了。
作为猎人，自己居然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心甘情愿做了这只魅魔的饲主。
现在，言渡疑似发现他猎人身份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任务要失败了。
而是言渡会跑。
秦过眸子一暗，袖中的镣铐将要现形——
“那里有很多同类，”言渡琥珀色的眸子清浅，又亮又直，“不过都遵规守纪，没有威胁。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猎人组织.......小秦警官。”
“小秦警官”这几个字将秦过从扭曲病态的奇怪感受中拉出来。
言渡太会说谎，昨天说魅魔来温泉酒店都只是因为喜欢泡温泉时太真挚，如果不是他提前看过那张纸条，百分百会信以为真。
言渡又好像太不会说谎，此时此刻的微笑，简直要把“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明晃晃的说出来，可是又自己主动将这层昭然若揭的窗户纸掩盖好。
“明天.....”
“我明天要去参加一场沙画展。”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沙画展”这三个字一出，秦过微张的嘴就彻底闭上。
言渡对上秦过的眼睛，却出乎意料，没有看到预期的抗拒或者占有。
秦过反而扬了扬嘴角，脸上挂了一丝微笑。
“好。”
——
“言渡先生您这边请，我们为您备好了休息室，您的沙画展台也帮您擦拭干净了，”俱乐部的接待员热情洋溢，领言渡朝里面走，“表演还有半小时开始，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叫我。”
接待员身上没有恶魔或者猎人的气息，当真只是个普通职员而已，言渡问接待员：“你们袁经理在吗？”
当初和他联系的“YUAN”自我介绍室袁经理，言渡本来推测这位袁经理会亲自过来接待他，方便第一时间将他的动向告知背后真正谋划的那些人.....或者魔。
可出乎意料，压根没有碰见袁经理的影子。
接待员听见这个名字，神情有些惊讶：“袁经理？他前几天刚离职。”
言渡脚步一顿：“离职？”
“您瞧我这记性，您和俱乐部的合作最初是袁经理招待的吧，”接待员小心地在四周望了一眼，声音压的很低，“袁经理前段时间出事了，给我们俱乐部还带来不少负面影响，这件事老板都不让说。”
出事背后的意义太广泛，是单纯的犯了什么错，因财务上的过错被离职，还是.....
死了？
言渡还想再问，接待员摇了摇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言渡只好作罢。
接待员带言渡来到休息室，告知言渡这里的水果零食都可以随意享用，行了个礼便离开。
俱乐部的休息室非常大，天花板挑高，金碧辉煌，言渡在休息室内走了两圈，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恶魔气息。
青祝旗下的俱乐部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他的推测不可能出错。
除非.......
言渡若有所思。
桌面上摆放着一盘桃花酥，小巧玲珑，散发着一点桃花的淡香，言渡脑袋稍微侧着，好奇地看了看糕点的另一边。
圆润饱满，让人很有食欲。
言渡很少碰人类的甜食，但前段时间秦过经常带蛋糕甜点回来，他闲来无事会尝一尝。
望见眼前这块诱人的糕点，言渡犹豫片刻，还是伸了手。
没有秦过昨天带回来的小蛋糕好吃。
言渡斯文地舔了舔唇瓣，将嘴角擦得干干净净，起身朝会场走。
今晚回去让秦过多买一点昨天那样的小蛋糕好了。
会场上已经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客人，走廊和大厅都装裱了很多艺术画，不同区域的风格不一致，洛可可风格、极地风格、甚至还有南亚地区的艺术。
通往会场的走廊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但设计的不错，完美融合，没有一丝突兀感，来到大厅，风格变成了东方美学，迎面而来的琴笛茶花，视线豁然开朗。
言渡提前联系了俱乐部的人员，确定了国风的表演风格，大厅的梅兰竹菊画，都是为他布置的。
言渡愉悦地绕着走廊逛了两圈，最后走到会场中央，他的沙画台上。
离表演开始还有十分钟。
言渡略微调试了台子，目光掠过下面乌泱泱的人群，落到最远处关上的门上。
——大厅内部还是没有恶魔的气息，但却意外地有一丝熟悉的甜香。
“言学长！”
姜池然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魅魔之间的感知很太敏锐，言渡径直看向姜池然所在的方向。
姜池然今天穿了一件牛仔背带裤，一头金发卷卷的翘起来，牛仔背带裤下面是亮粉色打底，一身多巴胺配色，青春气息洋溢，一眼望过去还以为是过来参加音乐节。
言渡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姜池然，更何况，姜池然身后还跟着一身便服的尹佩霖。
考虑到此行可能有危险，言渡并没有事先叫上姜池然。
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浓强烈，言渡嘴角带着一抹淡笑，在沙画台上比了个"OK"。
大厅两侧分别被放上了两张大屏，映出沙画台上的言渡的一举一动和台面上的画作，言渡的手指修长漂亮，仅仅只是做了个简单的手势，也足够赏心悦目。
台下小小骚动了一阵，言渡手指竖在唇边，笑着朝观众眨眨眼睛：“嘘。”
言渡的笑好像有种别样的魅力，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柔和温顺，但周身锋芒一点不减。
与此同时，大厅的灯被关掉几盏，只留下柔柔的氛围灯，主办方放了首青花瓷古筝曲，小桥流水的曲目响在大厅里。
没有人再说话。
言渡手一挥，大胆地泼出半张台面的沙，相对粗粝的沙面盖住白色的台面，言渡拳心动了动，在沙面中央划出一道空白，抓住的沙被攥在手心，一捏一放，沙子雪花似的飘落在台面，形成半侧崎岖的山壁。而刚才的空白，巧妙绝伦地成了绝壁上的山路。
言渡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点了两下，指尖带过的沙子从圆点化开，被言渡一推，瞬间成了两只腾空而起的大雁。
言渡手指在台面上停顿两秒，从下半扇山崖上一抓，又泼出一轮悬日。
"蜀道。"言渡笑了笑。
这一副简单却出彩的即兴沙画，一眼扫过去给人的感觉像极了富春山居图，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言渡手指在中央那道崎岖山路上一点，描出个模糊人影，随即潇洒地一挥，将下半壁山路尽数摧毁。
大量的沙子堆积在下面，言渡不徐不急，小拇指一扫，扫出一棵参天古木的轮廓，言渡将其余的沙子捏在手里，洒成了古木周围绽放的花朵，随后手指轻盈地将轮廓勾勒成漂亮的实景，中间原本作山路的那道空白，蜿蜒而出，又成了小巷的流水。
"江南。"言渡在景深处添上一座古寺。
沙子在言渡手下好像生了情意，流连在言渡指尖，恋恋不舍，却无比顺从，很快，大漠边塞，西域海景，华唐盛世，宏观上的景被言渡描了个遍，妙手生花。
言渡的心情随着这些沙子一块儿扬起来，在余光瞥见侧门斜斜倚靠的身影时，嘴角漾开一抹笑意。
言渡将最后一副异域风情图荡开，这一次勾勒的不再是宏大叙事的风景图，而是一张模糊的侧脸。
秦过处理完公务便往青祝这边走，在言渡画江南时便来到大厅，可惜正门已经关闭，秦过只能从侧门进入。
侧门不远处站着姜池然和尹佩霖，两人都盯着投影的大屏，没有注意到他。
准确来说，不止是姜池然尹佩霖两人，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投影出来的大屏上，看的专注，跟着言渡那双葱白纤细的手指，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秦过不好打扰，干脆站在侧门。
所幸秦过个高腿长，即使没有完全站端，也没有任何人能遮挡他，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明朗。
秦过看了一眼大屏上言渡修长的手指，越过那些栩栩如生的画作，最终看向言渡隐匿在微光下的脸颊。
平时言渡脸上总挂着的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尽数散去，可言渡的眼睛却前所未有的亮，笼上一层认真的弧光。
“认真”这两个字，放在一个很少认真的人身上，杀伤力实在太大。
那双总是玩味地看向他的眼睛，淡淡地垂下，只专注于自己手下的画，每一颗沙。
丁达尔效应勾勒出言渡脸颊上一层细软的绒毛，尘埃在空气中浮动，明明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线，但此时此刻，言渡却那么耀眼。
暖黄的灯光打在言渡好看的侧脸上，映的言渡锋芒也了柔和，好像整个人周围的磁场都变了，变得那么的遥不可及，却也那么的........吸引人。
秦过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画着驼铃大漠的风景画被言渡扫开，大屏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模糊的人脸被添上一双明亮润泽的黑眸，朦胧的马赛克瞬间被擦去，画中央出现了一位意气风发的帅哥，一双眼睛低垂，没有嘴角，却好似带着笑，隔着屏幕在看喜欢的人。
“啊！”
离秦过最近的那个人用气音惊叹了一声，秦过抬头，发现屏幕中的脸被擦去，成了灰黑一片。
屏幕短暂地黑了一瞬，下一秒，言渡拇指一勾，画中央出现了一个斜倚在门框的身影，肩宽阔腿，单手插在裤兜里，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戴着顶黑色棒球帽，只浅浅露出半张侧脸。
秦过单手拎着帽子一抬，微微怔愣。
言渡轻轻一点，画中人的头就抬了起来，原本低垂的眼睛也跟着扬，弯起来时帅的人心都在晃。
“啪嗒”一声，言渡打了个响指，幕后人员配合地开了灯，沙画台上的画面被定格在秦过抬眸那一刻。
刹那，言渡弯起来的眸子映在秦过眼中。
“这是.....”言渡带着笑意的眼神直直撞进秦过心里，“我在这里最在意的人。”
秦过的心猛然一跳。
小桥流水的曲目还在响，缠绵悱恻，再冷漠不解风情的人听见了也会动容，好像有根弦和那些沙子一样，被屏幕中央那双手狠狠拨弄了一下。
灯光太暗了，看不清言渡的表情和笑容，只能看见言渡流畅的下颌线，秦过心跳却越来越快。
“怦怦”、“怦怦”。
杂乱无章，实在跳的太快，不同于昨天看见那张纸条时强烈的囚//禁言渡的冲动，有什么更为温暖、蓬勃的东西正在萌芽，疯狂生出枝桠。
秦过从兜里摸了包烟，下意识要去点，又后知后觉想起来这里是禁烟的艺术文化展。
好多人都在直愣愣盯着言渡看，秦过心底郁闷的紧，可看见言渡真心实意的笑，心又不自觉变软，好像要变成云朵，软绵绵的。又或者是一只风筝，线被牵在言渡手上，言渡一笑，就奔腾地要上天。
那些掩藏在敌意下方的温情像不见天日的沙，被言渡的手一拨，就破了薄薄的窗户纸，落在心间，在久无波动的心间上泛了涟漪。
意识到此时此刻心中所想，秦过瞳孔微缩，下意识喃喃道“疯了”。
身后灯光骤然亮起，如雷轰鸣的掌声响彻整个展馆。
言渡的声音经由麦克风传过来。
“我是芸城大学美术系的言渡，谢谢大家的喜欢，”言渡笑容灿烂，接过不同人递过来的鲜花礼物，“这场沙画展的灵感来自一场长达三个月的旅行......”
被机械放大的声音依旧悦耳好听，秦过灵敏地察觉到言渡此时此刻的心情并不算非常美妙，但提起沙画时的言渡，比平日的懒散多了万分鲜活灵动，笑得意气风发，再无半分颓势。
这一刻，没有由来的，秦过觉得，言渡的生活并不是他所想那般，没有支点、一片空白。
言渡的过去一定辉煌璀璨，只不过他过于年轻，错过了言渡光芒万丈的时期，过往的所有爱恨，所有情绪，所有意义，连同所谓支点，都一同被言渡尘封在了名为回忆、或许再也不会打开的闸口里。
迈出去的脚还未跨出门，秦过调转了方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言渡。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