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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撒娇 ...

  •   秦过将言渡抱回车里,安置在副驾驶,找了条毛毯盖在言渡身上,声音阴冷。
      “居然敢胁持你。”

      言渡其实并不冷,只是麻木,对世界的感知能力趋于麻痹,尤其是胸口的位置,心跳很慢,近乎停滞,眼睛看到的一切事物好像都简单地被拦截在视网膜,没有传递给下一级神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也没办法表露任何情绪。

      包括看见眼前明显担忧的秦过。

      言渡只能牵强地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没事。

      被情绪和自怜自爱裹挟是会让人失去理智的,言渡回想起刚才上头的情绪,令人作呕的恻隐之心蒙蔽了他的双眼,一时间言渡居然忘了,自己从刀山火海中杀出来,一举闯入圣殿,击杀魔王兼圣父,靠的便是没有任何回头路的杀伐果断。

      这些实验品的思想已经被言凉固化,仅存的求生欲和情感被封存在“执行命令”的一级代码下,偶尔表露出的人性终究敌不过魔王的一句话。

      曾经和他同为实验品,同病相怜的言凉,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他逃离圣殿,游离在魔界积攒实力多年,耗费所有野心和心机,拼尽全力斩杀掉言石,解放的所有实验品,在他离开魔界后,又重新被曾信誓旦旦和他一心的言凉收入囊中,甚至变本加厉的利用。

      而他还妄想让渡权力后可以满足言凉的野心。
      他怎么能愚蠢到这个地步。

      “没有受伤吧?”秦过关切的声音打断了言渡的思绪。

      言渡摇头。

      秦过用毛毯把言渡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细致地打量了言渡全身上下,亲自确认了言渡的情况。

      确实没有一点伤痕。

      可言渡失魂落魄的模样,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浑身都在细密的颤抖,原本红润富有血色的脸颊现在苍白的像纸片,身形纤细破碎,薄红顺着眼尾一路往下蔓延,一直到白皙修长的脖颈,连带颈侧黑润的小痣也泛着点红色,看起来格外可怜。

      秦过拿着毛毯的手顿在原地,不知所措。

      言渡的脆弱从来都掩埋在游刃有余的表象下,看得见摸不着,每当想要细细探寻时便悄然消失,再抬头时永远会对上言渡漂亮标准的微笑,眼尾轻扬,说出来的话惯会让人脸红心跳,那瞬间透露的脆弱永远显得像秦过自作多情的错觉。

      言渡从来没有这样明晃晃暴露出自己的无力破碎。

      “是不是被吓到了?”

      刚才冲进楼里,看见言渡有危险,理智几乎被抛到九霄云外,使用的招式法力,都不是一个普通警官能做到的。

      言渡作为一个法力较低、没有攻击性的魅魔,是不是发现他是猎人,被他吓到了?

      没有回答。

      秦过拾起那双洁白的手,放在掌心中。
      言渡的手并不算小,尤其是一双修长的指截,赏心悦目,但相较于秦过常年习武持枪,还是小了一圈。

      秦过用宽阔的掌心捂住言渡柔软的手,轻轻揉搓,却始终没办法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言渡。

      秦过将言渡的双手握住,一点点带至唇边,隔着自己的手背轻轻贴着言渡的手,像古代骑士虔诚的吻手礼。

      言渡很想说点什么来回应秦过,但很可惜,嗓子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封住了,又沙又哑,好像发不出一点声音。

      因体质原因而常年冰冷的手被秦过宽大的手一点点包裹,温热暖和的触感让人心软,身上的毛毯可能是电热的,源源不断的热意透过毛茸茸的布料传递过来,心间上被堵住的地方好像通了一个小孔,有风钻进来,让他可以缓慢呼吸。

      言渡轻轻地眨了下眼睛,想要说声“谢谢”,却在秦过黑润眸子的倒影里窥见自己丑恶的灰色眼睛。

      言渡心猛然一跳,迅速推开秦过的手,触碰了下自己的肩膀。

      长发。
      灰眸。

      为什么.....明明已经离开了全是同类的环境,身体上属于圣父的部分还是没有退散.......

      刚才因秦过的温柔而勉强松下来的心立刻绷紧,明明没有实体,这一刻却好像狠狠勒住了言渡的脖子。

      言渡自有记忆起就没有再流过眼泪。
      成为实验品需要接受的磨难太多,眼泪这样脆弱的东西在递进的疼痛中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会增加圣父的趣味,换来更深层次的改造和不适。

      没有人会包庇言渡的眼泪,所以他没有流眼泪的权利。

      眼泪,早就消失在了言渡的世界里。

      可是,这一刻没有理由,早就干涸的泪腺突然复苏,眼眶很热,言渡久违地感到难受,心中的酸胀感一步步蔓延,扩大到四肢百骸。

      这种丑陋不堪的嘴脸,不能被任何非同类看见。
      尤其是秦过。

      秦过只是虚虚握住了言渡的手,没用任何力道,言渡一把挣脱秦过,推开车门,不管不顾地向外跑。

      被挣脱的秦过坐在驾驶位注视着言渡的背影,感受到属于言渡的淡香逐渐消散,顿时一阵毁天灭地的烦躁。

      他明明对言渡已经足够纵容,甚至只是安装了数个监控和各类型的身体指标显示器,而不是按照历代KING流传下来的习俗,将言渡......

      秦过眸色幽深,强行止住自己愈演愈烈的阴暗想法。

      没有哪个猎人会允许猎物当着自己的面逃跑,即便是最弱小无力的猎人,也会严厉地将盯上的猎物牢牢掌控在手心里。
      更何况作为KING的秦过。

      他不是没有看见言渡突然变化的瞳色和头发,但灰眸疏离漂亮,像古老国度流落下来,被保存在博物馆的宝石,一头如瀑的长发,海藻般垂落,顺洁透亮,衬得言渡唇红齿白。

      这一切在言渡身上都没有任何违和感。

      他循着定位,怀中强烈地忐忑冲进那栋大楼,看见言渡一个人孤零零被数百魔物欺负时,压根没觉得言渡的外形有任何不对劲。

      言渡就是言渡,无论哪个形态,什么眸色。

      秦过拉开车门,一个箭步冲向言渡,一把扣住人的肩膀往自己怀里揽,因为恼怒和猎物失去掌控的烦躁,秦过的力道非常大,大到连言渡的肩膀都隐隐作痛。

      “你想去哪?”秦过恶狠狠地掐住言渡下巴往上一抬,逼迫言渡直视自己。

      言渡的神色因为这双疏离的灰眸而显得冷淡,但秦过意外地在言渡泛红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可怜的泪花。

      那点泪花一闪而过,消失速度之快,恍然间秦过还以为是错觉。

      秦过后槽牙险些咬碎。
      都没有将言渡弄哭过,谁敢背着他,欺负他的猎物?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或许有一点对猎物的凌虐欲,秦过粗暴地用手指擦过言渡柔软的眼睛:“跟我回去。”

      粗粝的手指擦过皮肤,划过眼角,这样的触感原本应该不好受,但看见秦过烦躁恼怒的模样,言渡低落难堪的心情反而稍微好了一点点。

      刚才秦过眼睛里的怜惜和同情,几乎要让他发疯。
      相比之下,这样暴君一般毫不讲理的秦过,比温柔绅士的秦过更让言渡有兴趣,也更有听从、博弈、玩弄或者掌控的欲望。

      下巴被秦过强有力的手死死掐住,连可以呼吸的弧度都很有限,言渡轻轻喘着气,温热的吐息信子似的喷洒在秦过的虎口上。

      秦过另一只手已经牵起言渡的手,强硬地将言渡往车上带,十指严丝合缝地相扣,呼吸和动作都被指引,都被不讲道理地侵犯。

      被秦过强硬掐住的下巴隐隐有点疼痛,是微妙但不尖锐的痛觉,言渡视线上移,注视秦过幽深冷峻的眉眼。

      言渡被一把扔在副驾驶。软了身子,冷淡、近乎无色的灰眸被染上层薄薄的透粉。

      安全带”咔擦”一声被秦过扣上,秦过动用了什么法力,皮革的安全带紧紧贴在胸前,掠夺着胸腔的空间,言渡仰着脸,双手被缚,只能失神地盯着秦过刻意压下来的冷脸和泛着凉意的眼睛。

      很......性感。

      情欲最能挑起魅魔的兴奋,身体本能的诚挚反应不会骗人,言渡也并不因此感到羞赧。

      尤其是现在,此时此刻。
      他需要来势汹汹的、能掩盖一切痛苦的情欲。

      就算只是暂时,就算这样只是逃避。
      言渡自嘲一笑。
      那又怎样,他本来就是个懦弱不堪的不完美实验品。

      “饲主大人想.....”言渡轻轻扬了扬眼尾,嘴角扯出一丝笑来,“对我做什么?”

      话音一落,秦过只觉浑身血脉贲张,呼吸近乎停滞。
      车里很安静,一时间只能听见自己如雷般轰鸣的心跳。

      秦过不常说脏话,但今天罕见地说了两次。
      “操。”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过眸色深深,黑沉的吓人。

      “或许知道吧。”言渡瘫软在副驾驶上,感受着某处不正常的濡湿,浅浅笑了声。
      只要能驱散掉身上保留着圣父留下来的这部分体征,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粗暴一点,猛烈一点,带来痛觉的最好。

      秦过浑身烫的不正常,一脚油门踩到底。
      一路上树木疯了似的往后退,疾风见缝插针从车窗缝里劈下来,风驰电掣,言渡没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到了庄园。

      宽敞的SUV一个甩尾急刹,随后稳稳当当停在庄园的停车场里。

      秦过长腿一迈下了车,绕车一周替言渡拉开车门:“你先走。”

      言渡朝秦过身下看了一眼,明知故问:“那你呢?”

      “一会儿过来喂你。”秦过声音暗哑,带着一点颗粒感滑过言渡的耳朵。

      清凉的风刮过来,吹来一点车上的檀香,混合着秦过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

      一股细密的电流经过全身,言渡的弦啪嗒一声断掉。
      要不行了。
      言渡浑身软绵绵地朝楼上走,没有回头再看秦过。

      执事早已叮嘱过仆从,不要在少爷和言先生待在一块的时候出现,上楼途中言渡没有遇到任何人,到三楼时,一眼在偌大的客厅里找到驿站寄过来的快递。

      他的沙画台。

      在摊在沙发上张开月退等秦过和拆快递之间,言渡犹豫片刻,选择了后者。

      言渡催动魔力,操纵锋利的刀刃割开纸板,预期之内的沙画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却带给他意料之外的感受。

      ——摆在眼前的沙画台,并不是青祝集团提前发过来询问过的样品,而是言渡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

      不是一般的两脚支架台子,这张沙画台脚架都是楠木制成的,台面手感很好,古色古香的质感,言渡走进时甚至能问到若隐若现的木质香,混着一点点香薰的味道。

      青祝集团原本做出来的台子已经很让言渡喜欢,这张更甚。

      言渡对很多事都没有明显的偏好,只要当下“差不多”就好。
      深究起来,他甚至连自己喜欢什么也不太清楚。

      但这张沙画台不一样。
      言渡拆开包裹的第一眼,就莫名有种“它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专属”的感觉。

      汹涌灭顶的开心取代掉刚才匆忙慌乱中燃起的情欲,也一并将离开那栋摩天大楼时裹挟着言渡的失落掩埋。

      言渡没忍住“啊”了声。

      愉悦感不止来源于这张意料之外的沙画台。

      更重要的,和他预期的一样,秦过会通过别的方式查看他的消息。

      家里放着的小猫玩偶、身上串起来的小狗项链、随身携带的薄板终端。
      这些是他看得见的地方。

      在看不见的地方,秦过还有无数种手段,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地“关照”他这个人。

      言渡微微一笑,在台子的粗粝面摸到一串浮雕刻下的纹样。

      QG。

      上钩的小狗。

      和之前在博物馆,秦过临时用法力催动出来的名字纹路不一样,这串纹样是实打实刻上去的,手笔风格很明显,出自一位济济有名的工匠,名声响彻艺术系,芸大的所有美术生都知道这个名字。

      这位工匠姓李,是为上了年纪的老人,早年间因为出名的设计风格和细致入微的手艺做功声名远扬,且脾气刁钻古怪,要求单主本人亲自前来,还要在工艺品上刻下单主的名字,也不接受排队预约,经常一等就是好几年。

      即便如此,二手市场拍卖,依旧千金求不来这位大师出手的工艺品。

      近几年□□不知动了什么心思,走起了山水田园风,归隐山林,一心向道,两耳不闻窗外事,更是直接撂挑子不做了。

      不知道秦过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说服这位不图名利不图钱财的老人为他重操本行。

      言渡抚摸着这张沙画台底刻着“QG”的粗粝面,心中涌出一道说不轻道不明的感受,是种陌生的温暖,一点点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包裹,却轻飘飘的,心尖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随着清风一块儿飞走,雀儿似的蹦到秦过身边去。

      言渡拉开窗帘,趴在敞亮的落地窗台前,视线落在秦过身上。

      秦过斜依在车边,放松了身体,指尖夹了一根烟,白烟缓缓向上,很快逸散在对吹过来的微风里。

      他微微仰头,慢慢吐出一口烟,英气飒爽的五官隐没在烟雾中,显得有点模糊。
      指挥服裁剪有致,恰到好处勾勒出秦过的宽肩阔腿。

      烟雾中秦过的轮廓很帅。

      秦过仰头,正对三楼窗台栏杆上言渡亮晶晶的眼睛。
      唇间叼着的烟突然没了风味,刚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身体再次沸腾。

      冷静,秦过。
      言渡只是只攻击力低下的魅魔,一旦他失去理智,真正走到那一步,言渡铁定承受不住。

      如果言渡知道他是猎人的头狼,知道头狼对待猎物的传统,亲自见识到头狼一旦开闸就无法回头的、近乎变态的掌控欲和侵占欲,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眸子将不再会有笑容。

      他会吓到他的玫瑰。

      秦过懊恼刚才因过度焦急而差点显现出自己的獠牙,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变得温柔缓和,再抬头时,三楼落地窗前已不见言渡的踪影。

      秦过神色一凛,快速将指尖橙红的火光掐灭。

      难道是刚才在那栋大厦里过于明显的超自然能力被言渡发现了?

      他明明用了隐藏法力的术法.......

      秦过眉眼稠深,见不到言渡人的不爽迅速将秦过淹没。

      他抬腿准备上楼找人,却不曾想,下一秒,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出现在雕花的大门外。

      两人距离不过数寸,四目相对,呼吸声混杂在风声中,吹进耳畔。
      又痒又麻。

      言渡手上拿着一朵红玫瑰,笑眯眯地注视着秦过。
      “饲主大人好磨叽。”

      是很少见的、一点点埋怨的语气,有一点像......在撒娇。

      怎么这么没有警惕心?敢认天敌做饲主,还呆呆的不自知。

      秦过红了耳根,跟言渡贴在一起的地方僵硬的要命,只能眼睁睁看着言渡将那朵红玫瑰插/在他的胸襟上。

      紧接着,接近喉结的皮肤一阵刺痛,脖颈被言渡尖利的牙齿咬住,属于自己的鲜血顷刻将言渡水色的唇瓣染红。

      言渡的唇瓣变得嫣红湿润,舌尖一点点□□着他脖颈间汩汩流出的鲜血,灰眸彻底恢复成原本神圣的琥珀色,比手中的玫瑰还要漂亮妖冶。

      红玫瑰实在很能迷惑人。

      秦过一只手缓慢地安抚着言渡,低声在言渡耳畔诱哄着,另一手在言渡看不见的视角下,漫不经心把玩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这副手铐不再是上次那把做样式的人类手铐,而是凝聚历代KING的鲜血,实打实端能将一切恶魔困在里面的法器,可以变换成任何形态。

      言渡嘴角已经撑的有点合不拢,抬眸冲秦过浅笑了下:“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秦过伸手将言渡揽入怀中,亲昵地替言渡撩起额间的碎发,拇指温柔地擦过言渡唇瓣,若无其事将手铐收起,神色温柔缱绻:“没什么。”
      “慢点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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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8号入v,稳定日更3k-1w,更新时间是凌晨12点。 已存稿15w,努力敲键盘ing。 下本开专栏预收文《梅花鹿不要随便捡狮子啊!》 ,小天使们可以瞧一瞧看一看,鞠躬! 再推一推预收文《直男穿渣A竟被金丝雀反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