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他的尾巴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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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房间内又是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言渡声音似有不耐，懒懒散散回了句：“进来。”
猫包斜挎在身前，被秦过抱在怀里，柔软的身体乖顺地蜷缩成一小团，只发出微微的呼吸声，秦过得到应答后不再犹豫，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金色。
窗帘被言渡大敞开，秋日金灿灿的阳光洒进巨大的落地窗，为房间镀上一层亮晶晶的色泽，言渡衣衫半敞，正悠闲自得地坐在床上叼着扎头发，听见有人进来，也不看是谁，便侧身回眸。
言渡嘴里叼着皮筋，声音有点含混不清，很快将那串皮筋缠在手上，冲床的另一边扬了扬下巴:“坐。”
坐在阳光下的言渡，头发半扎，发尾柔软地垂在肩头，像是带着某种引导性，将秦过的目光带到言渡受伤的右肩。
宽松的米黄色毛衣随意地挂在言渡身上，褪下一半，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虚掩着言渡的肩胛骨，线条流畅，肩颈拉出好看的弧度，在阳光下白的发亮。
言渡右肩窄窄的，肌肤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冰肌玉骨，可惜这片好皮肤上，多了一道刺目猩红的疤痕，显得格格不入。
一周没有见面，上次见面又是那样的场景那样的气氛，再见时又不小心窥见些不该看的，秦过拎着猫包，脚步一顿。
注意到秦过的视线，言渡淡定自若地揽了揽衣服，遮住半裸的肩膀，笑而不语。
气氛陷入短暂的凝滞。
半响，秦过生硬地解释道:“我敲了门。”
言渡轻笑了下：“嗯，我知道。”
气氛中微妙的尴尬很神奇地被言渡语气中的无所谓驱散掉，变成了另一种晦暗的情绪。
如果刚才进门的不是他，而是别的研究院，医生，或者别的什么人，言渡也这样，大大咧咧，毫不遮掩？
秦过咬了下牙，忽略这个不受控制般冒出的想法，不去追究背后的底色。
他将斜挎背着的猫包取下来，抱在怀里。
伸手递给言渡前，言渡弯着眼睛，笑得有点狡黠：“我知道门口是你。”
抛却性格来说，言渡和阳光的适配度真的是百分之百。
柔亮的阳光洒在言渡眼底，好像一涌清泉，一点点映出秦过的倒影。
刚要出口的话被言渡堵在嘴边，秦过一时忘记自己想说的话，悄无声息攥紧了指尖。
眼前这只可是魅魔。
魅魔是惯会使用魅术的魔种，虽然攻击力相对较弱，但魅术使用起来无影无踪，即使是他也很难察觉。
他一定什么时候中了这只魅魔的魅术......才会想起来要买这只猫。
还特意过来一趟，亲自送猫。
片刻功夫，秦过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言渡白皙的面颊上。
言渡见状嗤笑一声，挑起眼尾问，“又不是没看过，上次没看够？”
秦过被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呛了下，诡异地沉默了。
心情因为恶趣味被满足而好了很多，言渡眯着眼睛躺倒在床上，伸手轻扯了下秦过的围巾，难得解释道：“药刚上好，还没有干，现在穿上衣服，黏糊糊的不舒服。”
围巾质感很好，软糯适中，还残留着属于秦过的体温。
这个季节陆续有人开始戴围巾了，但秦过不是会在这个季节戴围巾的人。
触碰到围巾的那一刻，丝丝缕缕的血腥气顺着柔软的布料传递过来，上面沾染着属于猎人冷冽诱人的味道。
言渡嘴角的笑意僵硬了点，触碰围巾的手下意识往上游走几分，但这次神智先于身体做出反应，在触碰到秦过的皮肤前顿住，不着痕迹地又收了回来。
“一周了，”言渡随手抓了片橘子瓣扔进嘴里，皮笑肉不笑，“小秦警官终于舍得顺路看看我了？”
仰视角度下的秦过下颌线锋利紧绷，眉眼冷峻，即使神色不显，也能看出潜在皮下凶悍的野性，但又收敛的很好，看向言渡时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只是在言渡偶尔对上秦过深不见底的黑眸时，会猛然意识到，和猎人打交道并不安全。
距离刚才医生在终端里的对话已经过去了有一个多小时，秦过的伤却完全没有任何处理的迹象，也不知道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去做什么了，现在才赶来这里，估计顺路过来看看他就要去治疗了。
想到这里，原本上扬的心情又被拽下来，言渡仰躺在病床上，漫无目的地用手掌捂住脸。
阳光透过指缝洒进眼睛里，把一切都变得割裂而不真实。
在这片不真实里，言渡感受到秦过坐在他的床头，微微俯身，年轻、俊美的脸透过指缝被缓缓放大，温热的呼吸因距离的靠近而逐渐明显，喷洒在脸颊上，带来暧昧异样的感受。
猎人带来的危险感反而会让言渡安心。
透过指缝看到的世界扭曲而不真实，连带着心跳都有一点杂乱无章。
言渡缓慢地闭上眼睛，等待秦过的凑近。
关心或者质问。
亲吻或者杀戮。
在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滚烫的热意时，一股巨大的酥麻从下之上汇聚到后脑勺，令人头皮发麻。
视觉短暂消失后，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言渡判断出秦过并没有按他预料般在他颈侧落下一吻，也并没有如他所期望般抽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言渡眨了下眼睛。
颈边呼吸的来源并不是秦过，而是一只雪白馒头似的小猫，尾巴颤巍巍的勾着，正趴在他身边嗅闻，试图将他的味道刻进DNA里。
那瞬间言渡以为自己看到了化形前的言阮。
言渡一个激灵猛然坐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猫揣进怀里，一脸警惕，却在分辨出猫的气息时整个人骤然松。
是只陌生的小猫，不是言阮。
当然，是言阮的话，他倒是高兴了，秦过大概要去烧香拜佛。
毕竟言阮早就死了。
小猫受了惊吓，第一反应居然是抱着爪子缩成了个毛绒绒的雪白团子，眼珠子圆溜溜地盯着言渡看。
秦过不可置信地来回扫了这只猫好几眼，最终对上它瞪的溜圆的眼睛，缓缓扣出一个问号：“有跳蚤？”
言渡哑然失笑：“不是。”
言渡有点想笑，嗓子却在感受到怀里温润熟悉的触感时变得艰涩卡顿，连这简简单单的“不是”两个字都又哑又干。
言渡握了握猫咪的爪子，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和平时一样：“好乖的猫。”
伪装对魅魔来说是能轻易做到天衣无缝的事。
言渡确信，那份突如其来的情绪已在短时间内被自己清理干净，烟消云散。
但在对上秦过微微垂下的眼睛时，还是不可遏制地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知所措。
出乎意料，秦过什么也没问。
秦过只是很淡地笑了下：“送你的礼物。”
言渡抱着大白馒头猫，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小会儿，眼睛轻轻眯起来。
秦过补充道：“今天中秋节。”
言渡对于人类世界各种节日的认知并不多，毕竟在这里没有任何和他建立深层次关系的人，所有“节日”对言渡来说，都和平常怀着无聊无趣四处游走的日子别无二致。
言渡有些疑惑地“嗯？”了声。
他疑惑的并不是“中秋节”是什么，但可能是为了缓解刚才尴尬的气氛，或许出于别的什么原因，秦过很耐心地和他解释起了这个节日的意义。
言渡在不感兴趣的事上耐心十分有限，对于人类怎么过中秋、要怎么跟家人团聚、要吃什么这些问题，他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注意到秦过耳根泛起的薄红，言渡饶有兴味多看了两眼，便懒得再出声打断。
怀里那只酷似言阮的猫，瞳孔清亮，一双蓝金色的异瞳和言阮如出一辙，rua起来软乎乎的，蜷起来像只可爱的团子，性格也很言阮一样，温良乖顺，一点也不反抗。
秦过的声音逐渐变得不清晰，熟悉的触感让言渡的思绪慢慢飘远，飘到第一次遇见言阮那天。
初见言阮，对方尚未化形，还是只雪白馒头似的小奶猫，踩着肉垫追尾巴，一双金蓝异瞳闪闪发光。
年龄太小，言阮不像其他实验品般避言渡这个始祖001如蛇蝎，反而在看到言渡的第一眼就抱着爪子爬上言渡肩头，夹着嗓子撒娇，叫的又乖又软。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照的小猫皮毛顺滑蓬松，像朵毛茸茸滚圆的蒲公英。
小蒲公英没有半分避嫌的意识，呼噜呼噜地蹭言渡的脖子，又痒又麻。
言渡第一次与除了圣父以外的生命体亲近，受宠若惊想要将猫扒拉下来，没想到这只猫咪从他身上下来后，叼着只蝴蝶跑回来，一瞬间变成了长着猫耳的小朋友，邀请少年言渡一起玩耍。
小朋友皮肤白净，说话也糯糯的，简直像个小白团子，言渡没忍住揉了下他的猫耳，记下了小朋友的名字。
言阮。
此后言渡被供奉在圣殿的日子里，总能在窗外见到伪装过的言阮，小猫妖进不来圣殿，只能变着花样给他带圣殿外面的好吃的好玩的，顺便将魔界的各种轶闻趣事讲给少年言渡听。
少年言渡五官健全，但终日没有出殿的机会，久而久之，言阮成了他的第二双眼睛。
也是最可爱、最爱的弟弟。
可惜言阮在自己彻底逃脱圣殿结界的最后一刻，被圣父，某种意义上他们共同的亲生父亲，亲手刺穿胸膛。
鲜血直流，死不瞑目。
言渡回神之时，秦过已经停下话头，安静地垂眸看着他。
阳光很亮，照在秦过漆黑的眸子里，显得又圆又润。
刚才想着言阮，一时间忘记敷衍秦过了，秦过说了些什么他也不太记得，模模糊糊有印象的应该是最后一句，中秋节都是和家人在一起过。
“哦，”言渡若有所思，“那你今晚回......”
“我父母都去世了。”秦过突然说。
言渡一愣。
虽然这个事实他早就知道了，但实在没想到，秦过会这么坦然地说出来。
毕竟秦过的一切都太优秀了，秦过的父母一定也是一对精英。
即使没有机会亲自见到两人，在脑海里也有大致的轮廓雏形。
是会因为各自的事业暂时分开，但不多时又会团聚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的那种家庭。
可惜这个雏形被打破了。
父母不在身边对魅魔来说不是件什么大事，其实言渡也从没见过亲生母亲。
传闻中母亲是魅魔一族千百年间罕见的天才，漂亮的皮囊勾人摄魄，却始终没有对任何人动心。
不同于普通魅魔，她前所未有的强大可靠，凭借自己带领卑微的魅魔一族在魔界占据一席之地。
只可惜，传闻中她最终爱上了不动凡心高高在上的大天使祭司，被冷酷地拒绝后想要用孩子强行留下祭司，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诞下他后便撒手人寰。
大天使祭司登上神坛，成为圣父。
想到圣父那一堆沾亲带故的骨血实验品，言渡面无表情的想，能爱上圣父的绝对不是什么天才，只不过是法力高强的蠢货而已。
他自出生起没见过母亲，对母亲的了解甚至比不过身边那个哑巴似存在感极低的仆人。
这些暂且不论，言渡知道，对于人类来说，父母是很重要的存在。
秦过在提起父母时，神色又变得有点温柔，即使是死讯，也坦坦荡荡，没有一点忧伤的意思。
小猫听不懂这些话，扒拉完言渡又开始扒拉秦过，在秦过轻轻将它从身上叉走后，自顾自爬到了猫包的隔层上，用爪子刨着什么。
“划拉”一声，隔层被猫咪刨开，露出里面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小猫冲着月饼喵喵叫了好几声，用爪子徒劳地冲言渡的方向推。
“给我的？”言渡重新将猫抱起来，顺了顺猫咪的毛。
“嗯，月饼，”秦过说，“别人送的，太甜了，你吃吧。”
言渡掂量了下手里的盒子，包装是皮革的，份量很重，也很漂亮，并且没有拆封的迹象。
还没吃就知道很甜，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言渡勾着唇角笑了笑，正想再逗逗秦过，突然听见秦过磁性干净的声音：“给你的猫取个名字吧。”
秦过平日里薄冷的眉眼在说这句话时微微弯起，眸子黑润的像颗漂亮的玻璃珠，秦过的嗓音低哑却温柔，贴着言渡耳膜划过。
“你的猫”。
蓝金色异瞳的温顺白猫并不少见，如果言渡想养，有无数次机会。
事实上他的确有想过要不要养一只这样的猫，但每次经过宠物店看见这些和言阮相似的身影，心情都像是吃了过期柠檬糖，过了最佳赏味期后只剩酸和涩。
小区的那只白猫每次见到言渡都又蹭又叫，乖的要命，言渡和它相处久了，连它身上细微的斑纹分布、食物偏好都记得一清二楚，饶是这样也没给猫取个像样的名字。
不想养猫、不想取名字，那就不养、不取，想做便做，不想做便不做，言渡从不去深究背后的原因。
但在这只猫乖顺地卧在言渡的脖颈前，呼噜呼噜地拱他时，明明想将它带回家的心已经达到顶峰，内心深处某个念头却还在抗拒时，言渡终于明白究竟为何。
他不敢。
亲手赋予的名字，意义太重了。
他已经经历过失去的滋味，痛彻心扉，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连带着要建立羁绊的所有关系，都被烙上了“疼痛”的标签。
“不.......”
言渡对上秦过略微疑惑的眼神。
眉眼微弯，薄唇轻抿，整个人收敛了锋芒，好像抛却掉猎人的身份，真正成了人间十九岁的少年儿郎。
这样温润无害的眼神鲜少出现在秦过眼中，即使知道这份温柔并不属于自己，言渡的心还是没由来的微微一动。
已经到了嘴边的“不取”两个字又被言渡咽回去。
他轻轻眨动了下睫毛：“咪咪？”
人类的很多猫都叫咪咪，或许可以试着.......
“真的？”秦过突然笑了下，“就叫咪咪？”
秦过很少笑，但真心实意笑起来的秦过是很好看的，作为猎人总部king的沉稳气质被十八岁少年独有的张扬暂时取代，眉梢眼角都写满了年少轻狂。
言渡紧紧盯着笑着的秦过，呼吸变得又慢又沉，有一点点喘不上来气。
不太容易地克制住了现在立刻马上掐住秦过下巴将人推倒的想法，却发现对方眼里的笑意中夹杂着一闪而过的羞赧。
读心术应该不在猎人的法力范畴之内吧。
言渡有些狐疑地顺着秦过的视线看去，发现对方的目光死死钉在他的腰身上。
低腰长裤松垮地垂下，V领毛衣浅浅叠上来一小截，恰到好处地露出劲瘦后腰深陷的两个腰窝，沿着流畅腰线往下，是紧绷诱人的臀部线条。
这很正常。
言渡笑了笑，之前他公然在秦过面前脱衣服，全身上下基本都看光了也没见人有多大反应，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想法在感受到身后的凉意后戛然而止。
自己的尾巴不知何化形出来，不受控制从低腰裤里灵巧地钻出，不合时宜地在秦过眼前晃了一瞬。
晃一下还不算，那只漂亮光滑的尾巴甚至颤颤巍巍勾住了秦过的手臂，尾巴尖上的桃心高调张扬地卷成了一个粉嫩的爱心。
甚至带出了“咕啾”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明显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
言渡缓慢眨了下眼，眼睁睁看着绯红色迅速蔓延了秦过整张脸，从耳根一路往下到脖颈，甚至隐隐约约露出来的锁骨也渐渐变红。
几乎销声匿迹的羞耻心在此刻卸闸泛滥，言渡皮笑肉不笑，眼疾手快一把将秦过摁在枕头上，大有一副秦过敢抬头他现在就把人捂死的趋势：”嗯，就叫咪咪。”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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