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小秦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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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渡醒来，细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洒进来，暖融融的。
天花板高挑明亮，室内温度合适，言渡舒服地蜷了蜷身子，将整张脸埋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今天周六没有课。
言渡正准备舒舒服服继续睡回笼觉，在感受到被子的气息时愣了下，有些惊讶地睁了眼。
这是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间，他睡的也不是自己的床。
脑子有些晕，言渡没起身，轻轻蹭了蹭柔软的被角。
昨晚的记忆在卫生间戛然而止，他只记得自己将玻璃小狗夹在了月退间，身体因受不了极度的愉悦短暂脱力，视线一片朦胧。
而后隔间的门被推开，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他抱紧了臂弯，温暖而有安全感，相贴那一刻，身体完全放松，所有混乱迷离的思绪都被承载，都被接纳。
被角的气息是秦过的。
昨晚的气息也是。
房间很简约，一张简单的原木风单人床和衣柜，床对面是一面书架，书架上倒是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是言渡不感兴趣也看不懂的东西。
简约的像是酒店。
言渡拉开窗帘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是小座花园。
大片大片的玫瑰盛放，枝叶交错，纠缠，不分彼此，荆棘上闪耀着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花园旁边有条小径，可能昨晚刚下过雨，还带着泥土翻过的腥香，通往碧蓝天际的尽头。
被子和床上属于秦过的气息很浓烈，但秦过本人却不知所踪。
言渡笑了笑，推门想要离开，在门口发现了一个穿着执事服装的男人。
“先生您好，”执事礼貌躬身，“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秦少爷说您可以在这座庄园里随便逛，要是有喜欢的物品也可以带走。”
庄园？
言渡挑了挑眉：“谢谢。”
罢了，又问道：“秦过人呢？”
“秦少爷今早一早就出门了，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行踪。”执事回答。
“.......哦。”言渡点头。
执事悄悄打量了下眼前这位雌雄莫辨的美人，想起昨晚秦少爷将人抱回家的场景。
这栋庄园是秦家老宅，自从秦夫人和秦总双双离世，秦小少爷接手秦家后，就很少再回这边，更别提带人了。
昨晚不知怎么了，风尘仆仆抱着人就回来了，庄园的佣人都很好奇，但秦少爷的外套严严实实搭在人身上，什么也看不清。
能得到少爷青睐的人，指定非同一般，今天一见到，果然如此。
听到少爷不在的消息，眼前这位美人垂下一双似喜似嗔宝石般的眸子，淡淡应了声，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落到执事眼里，就是因秦少爷不在而委屈落寞的神情了。
“您别担心，您还待在这里呢，少爷肯定一会儿就回来了。”执事肯定道。
言渡知道执事误会了他和秦过的关系，也懒得解释，似笑非笑“嗯”了声。
昨晚意乱情迷之间，他确实有想过秦过会过来带他离开，却没想到秦过会将他带回自己家来。
果然自己还是不适合喝酒，难喝就算了，喝完还断片。
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当着秦过的面，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言渡微微一笑。
早餐很丰盛，但他不需要，也不想吃，闲的没事，干脆起身在庄园内逛了逛。
低调却华丽的贝母雕花楼梯，走廊上的古典油画.......言渡最终停在了三楼巨大的落地窗前。
落地窗前有一座钢琴。
言渡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在琴键上点了点，悦耳动听的音符串行云流水地流淌在房间里。
言渡对表达人类感情的东西一向着迷，不多时就进入状态，指尖轻盈地在琴键上舞动。
落地窗正对玫瑰园，言渡在小径上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掩盖住，只能看见一道肩宽阔腿的背影，穿一身版型挺阔的黑色冲锋衣，正站在一望无际的玫瑰花丛里，手里牵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罗宾犬。
洒进落地窗的阳光突然明媚了许多，言渡笑着，换了首茶花女弹过的《饮酒歌》。
“洛斯，坐！”秦过遥遥指挥道。
罗宾犬立刻蹲坐，黑棕色的瞳孔又深又亮。
它已经不年轻了，但皮毛仍旧光滑，无论近看远看都还是年轻时意气风发时的模样，肉眼可见被主人养的很好。
秦过又下了几个指令，洛斯都完美执行。
秦过撕开一袋风干鸡胸肉扔向远方，洛斯机敏地奔跑过去，接近鸡胸肉时，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力撕咬，而是蹲坐在下来，神情专注地往望向不远处的庄园，耳朵警觉地竖起来。
秦过拍了拍手掌：“洛斯。”
洛斯没动。
秦过不动声色朝庄园的方向走去，终于明白了洛斯在听什么。
玫瑰园传来了琴声，若隐若现，也不够清晰，但却足够悦耳动听。
秦过不需要用眼睛看，只需要用耳朵听，就能想象到正在弹琴的是怎样优越的一双手。
——而这琴声来自他的琴房。
秦过将食指置于唇边，向洛斯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罗宾犬竖起的耳朵动了动，严格遵循了主人的命令，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顺着琴声传来的方向，秦过朝庄园三楼望去。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男人专注的面颊上，为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衣服还是昨晚的那套西装，肩线利落清晰，一路往下指引着秦过去看琴键上悦动的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腕骨清晰，右手手边还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言渡身上究竟有多少颗痣。
秦过怔了怔。
这瞬间，仿佛心灵感应似的，言渡抬了头，嘴角微扬，灵巧多变的乐符从言渡指尖飘出来，飘到秦过的耳朵里。
饮酒歌。
秦过看见言渡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阳光的映照下很亮，清浅漂亮，和明快的琴声一样干净。
秦过愣了神。
悦动的琴声停下，言渡消失在桦树叶遮蔽的落地窗前。
偌大的房间，琴盖还没被合上，窗帘轻飘飘的晃荡，吹进窗的风将盆栽叶吹的荡漾。
一切都是寻常模样，可房间好想少了点什么，突然变得有点空。
很快，秦过在庄园门前找到了言渡。
言渡朝罗宾犬勾了勾手。
洛斯不加犹豫，罕见地径直飞奔向言渡。
“乖狗狗。”言渡笑着摸眼前这只罗宾毛茸茸的脑袋，看见秦过带着身上的晨露朝他走来。
“这只狗狗是你的吗？”言渡问。
“嗯，它叫洛斯。”秦过走到罗宾犬面前，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洛斯的尾巴依旧摇的很欢。
——却不是对着秦过，而是对着言渡。
“谢谢你昨晚带我离开，我可能喝醉了，”言渡蹲下，任由洛斯蹭他的手，又笑着问，“我昨晚没说什么醉话吧？”
“没有。”秦过回答。
言渡注意到秦过微微攥起的指尖。
“真的？”言渡稍微仰头，眨眨眼睛，“要是说了什么.....特别的话，不必当真，听过就忘了吧。”
秦过迟滞一瞬，没搭理言渡这句话，转移话题似的问：“为什么要喝别人给的酒？”
言渡想起昨晚尹佩甘给的那杯酒，“一杯酒而已无所谓”这句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被秦过的眼神拦下，咽回去。
“我有点想试试这种酒，之前没见过，”言渡随口一诌，“而且我感应到了，你就在我身边，不会有事。”
秦过挑了下眉：“你是觉得，有我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出事？”
秦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不知为何，言渡就是捕捉到了里面一闪而过的愉悦。
果然，一个谎言就是要用千万个谎言来兜底。
言渡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就当是逗小朋友高兴了。
“嗯，”言渡笑了下，”有你在，我很有安全感。”
“.......”
被言渡这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秦过突然忘了刚才要说什么。
好像是责怪对方安全意识感为什么这么淡薄来着。
但是突然不那么重要了。
秦过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以后不要再喝酒了。”
“好。”言渡弯着眼睛笑。
秦过咳嗽了下，岔开话题：“你会弹钢琴？”
言渡尾调扬着：“会一点点，不过肯定比不上你。”
那间房间大概是专做练习钢琴用的，没有床，钢琴周围摆满了乐谱，有些的边角甚至都泛黄了，一看就是翻过很久。
“不用谦虚，弹的很好，”秦过唤了罗宾犬一声，牵着绳子走向庄园，罢了又补充，“你这几天就待在这里。”
言渡跟上秦过，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言渡突然停下，顺手采了枝玫瑰：“小秦少爷，怎么还真玩上金屋藏娇了？”
秦过差点没刹住，脚步猛然一顿：“你说什么？”
金屋藏娇并把自己比作“娇”这种话，任何人主动说出来都会显得油腻又矫情，但言渡不一样。
他的语气很随意，调子慵懒又带点痞，笑着说话的样子，放在任何一个朝代，别说是金屋藏娇，烽火戏诸侯博一笑和一骑红尘妃子笑等等，任何盛宠，无论言渡想不想要，全部都能得到。
言渡将玫瑰别在秦过西装胸前的襟口上，轻笑了声：“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玫瑰香味很淡，但经过言渡的手后，香味变得明显，顺着那双好看漂亮的手往秦过面前飘。
秦过喉结轻滚。
半响，秦过说：“你的处境不安全。”
这是言渡早就知道的事，从最初离开魔界言渡就知道，言凉迟早会追杀他。
但当这个既定的事实从秦过嘴里说出时，言渡还是肉眼可见地迷茫了一瞬。
猎人组织的头狼，为什么会提示一个S级恶魔？
“所以你昨天才带我来宴会？”言渡问。
“嗯，我是警察，待在我身边，你不会有事。这栋庄园很隐蔽，是秦家的资产，在这里，也没有人敢动你，”秦过望着眼前如瓷娃娃一样漂亮的人，将别在自己衣襟上的玫瑰重新拿起，插在言渡耳边，“玫瑰很适合你。”
微风拂过，将玫瑰香和大吉岭茶香吹过来，耳尖还带着秦过手指的余温。
这是属于人类的体温。
这句话中的袒护意味太浓了，浓到连从来没有感受到什么是袒护的言渡，也能轻易察觉。
言渡下意识想找个理由拒绝掉，但秦过很聪明，拿了他刚才随口说的那句“待在秦过身边就不会有事”这套说辞。
一时间，言渡没能找到合适的理由，于是只好可疑的保持沉默。
半响，秦过认真地说：“至少今天，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我在这里等你，如果相信我，就留下来。”
秦过说完便离开了。
言渡的目光很轻，注视着秦过渐行渐远的背影，后知后觉发现心跳不知何时快了一些。
是风带来的错觉吧。
就像秦过说的话，袒护的背后，一定是更深度的索求。
——
秦过带着洛斯回到二楼。
这是父母在时爱住的老宅子，他不常回这栋庄园，虽然房间很多，但大部分都没有生活气息，昨晚将言渡带回来后，他思索片刻，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言渡，自己则找了间相对舒适的房间临时住下。
心跳很快，快的不正常，每次接近言渡时都不正常。
秦过一直以为这是S级恶魔气息带来的威圧，但昨天千钧一发时贴近言渡那一刻，秦过发现言渡并没有释放作为S级的任何威压。
心跳加速，似乎并不因为言渡是S级。
秦过的手无意轻触了下鼻尖。
淡淡的玫瑰香。
这间房间很空，但角落的墙壁上摆放了一副惟妙惟肖的画，精致的包装袋已被拆开，却没有被扔掉，而是被打包收拾好，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桌面上。
那副画很简单，只有一个身穿球衣扣篮的背影，一身亮红的球衣，肌肉硬挺，起跳时腿部爆发力极强，像原野上未被驯化的野兽，肆意张狂到极点。
球衣的号码是21号。
秦过穿过很多次21号球衣，却一眼认出，这是他初次感受到言渡气息时所穿的球衣。
那天在球场上，因为言渡的露面而出现的判断失误，成了他球场生涯里辉煌的高光时刻之一。
被言渡一双巧手画下来了。
衣服上还残留着玫瑰的清香，秦过不动声色抚过言渡触碰过的胸襟。
不能让其余猎人知道言渡只是空有魔力血脉没有实战能力的S级，否则和他作对的二队一定会找机会杀掉言渡。
而言渡只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魅魔，面对任何危险都没有还手的余地，对人心险恶也没有半分察觉，喝醉了酒也只能逞能地躲在卫生间的隔间，红着眼睛.....叫他的名字。
一想到昨晚他找到言渡时对方全身泛红的脆弱模样，秦过紧紧攥了攥指尖。
那一秒为什么言渡不躲？
但凡他昨天再晚来一点，言渡就要毙命了。
昨晚言渡颤抖着身子蜷在他怀里时，无意识呢喃出的话，再次浮现在秦过耳边。
他狠狠揉了揉眉心，再睁眼时，眼底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秦过将这幅画放好，双手轻拂，动作稍微小心地将其放在幅已经装裱好的画旁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幅画上。
身着二十一号球衣的少年青筋暴起，面部因阳光的照射显得闪闪发光，连画出的薄汗都栩栩如生，荷尔蒙爆棚。
而另一幅画，被金丝楠木画框工工整整装裱起来，画中央伸懒腰的白猫异瞳发亮，灵性几乎要溢出来。
穿二十一号球衣的秦过初遇言渡，是在狙击镜里。
扳机迟迟没有扣下，言渡那天送的画却被小心地保存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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