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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两难 两更合一 ...

  •   【要紧吗?】
      【在等医生的消息。】

      姜柚见知道石兆对于叶若的重要性,尽管她某种程度上认为和石兆这一场感情,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叶若的人生,而且是朝着不好的方向改变的。

      但是两个人都是善良的人,没有一方出错,她作为外人不便指摘。

      不过眼下石兆出了事故,她也只能以关心和担忧的情绪为主。

      她正想继续打字,沈宜宁从会议室方向走出来,站在办公区边缘叫她:
      “柚见,周 Par 找你。”

      姜柚见答应了一声,立刻摁灭了手机,抱起电脑向会议室走去。

      下午的会议一直持续到六点半。

      星云项目的材料还在不断往下挖,布景执行方背后绕了三层壳公司,其中一家与黎氏文旅存在历史合作,另一家则和巡演里反复出现的供应商共享过同一个联系人邮箱。

      周令仪没有多评价,只让她继续整理时间线,将所有合同版本、付款节点、联系人和邮件抄送关系单独拉成一张表。

      姜柚见一边记录,一边有些心神不宁,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觉得自己像被两条完全不同的河流同时往前推,左右撕扯。

      会议结束以后,她走到走廊尽头,才重新点开手机。

      叶若发了几条新消息。

      【刚才医生又让签了字。】

      【孩子在我妈那里。】

      【我现在有点乱,有种不详的预感,我不希望预感成真。】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柚见,石兆没了。】

      姜柚见站在原地,看了这一行字,好像出现了阅读障碍一样,有些看不明白。

      多陌生的字眼啊。

      她盯着那句话,脑子却有很短暂地轰鸣一声。

      没了,这么轻的两个字,轻得如同一场恶作剧,而文字背后是排山倒海的悲伤也仿佛凝结城冰冷而标准的汉字。

      她想起很久以前,叶若趴在课桌上给她看零仁舞台视频,石兆站在教室后门,敲了敲门框,语气很不耐烦地催她快一点。
      叶若回头冲他做鬼脸,说你急什么急,我偶像马上到副歌了。

      石兆跟叶若知道许永安对她的安全有威胁,两人每天打打闹闹送她回家。

      他们是学生时代走到婚姻的情侣,身边最亲近的一对,几乎算得上一起长大的三人。

      那时候他们都太年轻,年轻到以为喜欢一个人、讨厌一个人、和一个人争吵、和一个人和好,都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

      可原来有些告别根本不会提前通知,生死之别无需等到年老,她们就被迫面对。

      生活毫不给人慢慢消化的时间。

      姜柚见给叶若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慢。

      电话接通以后,叶若没有哭,只是声音空得厉害,像是车祸事故后的人,身体被分成了两截,但是却毫无痛楚地茫然看到周遭一样,仿佛是大脑的保护机制。

      “柚见。”

      姜柚见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声音也很轻。

      “我明天过去。”

      “别来了,你从江城过来要辗转那么久,而且也没有假期。”叶若说,“我这边人很多,你来也帮不上什么。”

      她用极为成熟的语气来谈论身后事,这种感觉让姜柚见觉得陌生。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有一点支撑不住。

      “我就是……不知道该跟谁说。”

      姜柚见握紧手机,“我知道。”

      叶若那边安静了很久,只剩下医院走廊里模糊的广播声。

      过了片刻,她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我和石兆离婚是早晚的事,我抱怨他让我在大学期间怀孕,没有度过正常的校园生活。”

      “……我们都不是很好的人。”

      “但是他的确陪我长大,在我家里破产之后不离不弃,好好对待我们的孩子,当了个称职的父亲……”

      姜柚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很多话在真正的死亡面前都显得轻飘。

      说到最后,叶若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石兆的父母从骊镇赶往渡州,姜柚见听着叶若生生哭了很久,好几次她都眼泪盈眶,但是公司楼下人来人往,姜柚见没能真正哭出来。

      她永远不能和别人感同身受。

      待家属到齐了之后,周遭变得忙碌起来,没有太多人理会叶若的撕心裂肺,而是不得不先商量将石兆的遗体送去火葬场。

      石兆的母亲想让石兆先回家,但是叶若的父母坚决不同意,觉得死尸进房、家破人亡。

      原本和谐的两家,此刻吵得不可开交。

      叶若不得不打起精神,跟姜柚见说了再见,起身主持大局。

      挂断电话以后,姜柚见靠着墙站了很久,只觉心里空了好一阵,说不上极致的悲伤,应当更多是一种不适应和遗憾。

      好在今晚是个阴天,没有那么燥烈的热风。

      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站起身准备回去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今晚还必须回一趟原住处。

      方琴保护令申请里有几份原始材料还放在她家中,昨晚出事以后,她只带了最基本的衣物,没来得及拿走。

      而且她在跟歹徒来一场博弈,她赌警察刚上门调查过,短期内不会有坏人上门。

      老小区比昨晚安静许多,警察来过以后,物业临时在门卫室多留了一个人,新来的门卫坐在保安亭里刷短视频,门口坏掉的铁门仍然是坏的。

      姜柚见握紧包带,加快脚步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昨晚那个黑衣男扑上来的画面仍然清晰地停在她记忆里,以至于每一次影子在墙面上晃动,她都会下意识回头。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笑,也知道短时间内同一地点再次出事的概率并不高,可身体并不会因为理性判断而立刻恢复正常。

      她回到家,取到文件袋时,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关门以前,她又检查了一遍室内。

      窗户锁好,门锁没有异常,去门边听了一会儿,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

      姜柚见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抱着文件袋下楼,走到单元门口时,却看见楼道外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年纪不大,大概三十岁上下,看着有些狼狈,皮肤上有一些旧伤,眼角的伤口是真的,眼球还在充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帆布包。

      她站在楼门外的阴影里,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看见姜柚见出来,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的目光。

      “你是姜律师吗?”对方迟疑地问了一句。

      姜柚见脚步停住。

      那一瞬间,她身体里陈旧的记忆又被唤醒,她接触过太多类似的人了。

      女人像是怕她误会,连忙从帆布包里翻出手机,手忙脚乱地点开一张聊天截图。

      “是方琴姐让我来找你的,她说你能帮我。”

      姜柚见看见方琴的头像,心里微微放松了些。

      姜柚见站在原地问:“你是跑出来的?”

      跑,等于逃。

      女人怔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她第一句话会问这个,随即,眼圈红了。

      “算是,我昨晚刚跑出来。”她心有余悸地说道。

      姜柚见闭了闭眼。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不应该继续插手这些事,无数人都劝阻她,这样的案件没有经济受益,还容易四处结仇。

      家暴男能是什么善茬,多的是社会上的边缘人士和亡命之徒,永远都是不要命的。

      昨晚的男人还没有查到,她自己的住处已经暴露。

      星云的项目正在关键阶段,周令仪今天下午刚刚交代了一堆工作,她手里的表格今晚回去还要继续整理……

      她分身乏术……

      姜柚见握着文件袋,低声说:“你还是报警吧。”

      女人脸色变了变,“我报过,警察来过以后,说是家务事,批评教育后也不了了之。”

      姜柚见喉咙发紧,是啊,这是很多受害者面临的困境,家暴不同于普通暴力,不是一种处理方式。

      她很想说,自己现在也自身难保,现在没有办法接案。

      她只是一个薪资微薄的初年级律师,甚至连自己的生活都还没有完全安置好,怎么有余力去顾及别人。

      “我现在没有办法马上代理你。”姜柚见说,“如果你有紧急危险,先去派出所,或者联系妇联、法律援助中心。我可以给你几个电话。”

      女人眼里的光暗了一点,但似乎也理解她的苦衷,抿了抿双唇,努力回答道:“好。”

      “谢谢姜律师。”

      姜柚见留下联系方式后,转身准备走,脚步已经迈出去几步。

      可就在女人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忽然看见,对方脚上只有一只鞋。

      另一只脚赤着,踩在被雨水浸湿的水泥地上,脚背上有一道细长血痕,脚趾紧张地微微蜷缩着。

      姜柚见停住了,她努力强迫自己别去看,催促着自己走。

      只穿了一只鞋的女人转身,失魂落魄地重新走回黑暗里。

      “等一下。”

      女人脚步停住。

      姜柚见深吸一口气,快步折返回去。

      “我现在不能直接承诺代理你的离婚案,也不能私下绕过律所流程接案。”

      她语速不快,却很清楚。

      “但我可以先帮你做三件事。”

      “第一,确认你今晚有没有安全住处,第二,如果你身上有伤,先去医院验伤,第三,把报警记录、照片、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和证人信息都保存下来。”
      “身上的钱还够吗,我这里有点现金你先拿着。”

      女人眼泪忽然掉下来。

      姜柚见拨通程砚之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程砚之那边大概还在办公室,背景里有翻文件的声音,“怎么了?”

      姜柚见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声音压得很稳。
      “我这里有一个紧急家暴求助。”

      “别单独带她回你住处。”程砚之立刻说,“先去有监控的地方,便利店、物业、派出所都可以。我现在联系法律援助中心值班律师。”

      姜柚见应了一声。

      /

      直到很晚,姜柚见才回到了奚临的公寓。

      原本奚临跟她发消息说,自己今天可能很晚才回去,让她自己用卡刷开房门。

      看着微信里的消息,这是两人重新加上联系方式后的第一条信息,有种强烈的隔世感。

      她的小灵通里有奚临的电话的,但是她这些年从未有勇气拨通过。

      想着奚临出道后应该会很快换号码,她想确认一下这个事实,便在搜索联系人里面输入已经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点击搜索。

      跳出来的,正是当前的微信头像。

      她恍然大悟,原来奚临居然没有换过电话号码。

      打开公寓门的瞬间,屋内的灯是亮的,她竟然比奚临还晚。

      客厅里只开着几盏间接照明,落在深色地毯和落地窗前,屋外只有城市灯光透进来,显出一种类似夜航般的安静。

      奚临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亮着,旁边还有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眼,“回来了?”

      再寻常不过的声音,明明她第一次刷卡进门,却有种她已经住了很久的错觉。

      姜柚见站在玄关处换鞋,“你不是说会回来很晚?”

      “比预计早一点。”奚临合上电脑,视线落在她脸上。

      “你呢?留下来加班了吗?”

      姜柚见换鞋的动作停顿一瞬,才说:“遇到一点事情。”

      奚临读空气的能力极高,如果不是她有主动说的意思,他也不会追问下去。

      奚临站起身,走到厨房边,将保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还没吃饭吧。”

      姜柚见原本想说自己不饿,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自己今天除了早上匆匆喝过几口牛奶,中午在嘉衡随便吃了几口,晚上又因为那个女人的事折腾到现在,确实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

      她安静又拘束地在餐桌前坐下。

      饭菜很清淡,一碗热汤,一份蒸鱼,一小碟青菜,还有一碗粒粒分明的米饭,看起来不像外卖,但是奚临应该没有时间做这样的晚餐。

      “家政阿姨下午过来过。”

      他这样解释,反倒让姜柚见内心的愧疚感没有那么强烈。

      姜柚见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意沿着喉咙慢慢落下去,她才觉得一整晚被拉得太紧的神经终于松动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她这顿饭吃得很慢,筷子夹菜时有几次都停顿了一下,手肘有些刺痛。

      最先发现这个擦伤的其实是奚临:“手怎么了?”

      姜柚见怔了一下,“什么?”

      奚临已经起身,绕到她身侧。

      姜柚见后知后觉地低头,才发现左手手肘外侧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了一小片皮肤。

      伤口不算深,有些凝结的血丝,因为事情太多,她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可能是不小心擦到的,但我没印象了。”

      “没关系的,小伤……”她话音刚落,奚临已经拿出医药箱了。

      “如果不影响吃饭的话,等吃完饭再给你消毒。”

      姜柚见下意识想说不用,她仍然不自在。

      不知道这份不自在从哪里来,她明明偷偷对他魂牵梦萦……

      为什么有靠近的机会,她却是如此胆怯。

      难道很多情愫,其实只是叶公好龙?
      人就是喜欢光芒万丈的人和物,但是又脆弱到容易被发光体灼伤。

      可奚临的眸光看向她的时候,她觉得熟悉,那种目光毫不冷冽,让人很难拒绝。

      吃完饭后,姜柚见把袖子小心翼翼放下来,把手臂递过去。

      奚临低下头,先用棉签蘸了碘伏,动作很轻地替她清理伤口。

      碘伏落在破皮处时,有一点细小刺痛。

      姜柚见却没有立刻躲开。

      她只是看着奚临的脸。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不戴眼镜也能细数他的长睫,呼吸熨帖地洒落在她伤口附近的皮肤上,凉凉的痒痒的。

      分不清是皮肤痒还是心痒。

      奚临明明昨晚睡得并不好,今天又有通告和工作,现在还要替她处理一个甚至称不上严重的小伤口。

      “疼吗?”

      她赶紧别过脸,藏起自己的视线,看向其他地方。
      “不疼。”

      姜柚见确实不觉得疼,讷讷地等待着他处理,自私地希望这个瞬间得到无限延长。

      她看着他,轻声唤道:“奚临。”

      “嗯。”

      “原来……你没有换电话号码。”

      奚临抬起眼,看了她片刻,嗯了一声。

      姜柚见沉默片刻,“我最近才发现的……”

      奚临看向她的眼神,平静又直白,“可是你从来也没打过来确认过。”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似乎自己预想中奚临应该不会关心这件事。

      “嗯……不知道说些什么,怕打扰你。”她犹豫过后,如实回答。

      “所以你从来没有试过。”奚临说,“我留给你的卡,你也一分钱没有动。”

      姜柚见心口却被那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他。

      “我以为……”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

      她以为的事情太多了。

      奚临离开骊镇以后,回到属于他的世界,那个寒冷的假期,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境。
      她以为他们分道扬镳,从此是云泥之别,身边自然会有无数比她更明亮、更体面的人出现在他生活里。

      她以为自己不该打扰,这是她自己定义的分寸。

      姜柚见指尖蜷缩了一下,最终没有继续往下说。

      奚临将最后一片敷贴贴好,指腹隔着边缘轻轻压了一下,“好了。”

      姜柚见低头看了一眼手肘上的白色敷贴,很小的一块,袖口垂下来,布料轻轻擦过那片敷贴,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刺痛。

      “那你呢?”她忽然问。

      奚临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袋。

      “什么?”

      “你也没有联系过我。”

      这句话出口以后,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比起紧张,她更多感到的是害怕,害怕听到让人失望的答案。

      窗外江水无声流动,远处桥面车灯连成一条细长光带,像有人将城市的夜色放进了作画的颜料里。

      奚临沉默了两秒,抬眼定定地看着她:
      “我有,我去过你们学校一次。”

      姜柚见怔住,问道:“是什么时候?”

      他合上医药箱,淡然地说道:“大二的时候。”

      “你看到了什么……”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我看到……你拥有了新生活,我也不便打扰。”

      这一句话落下来时,姜柚见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点发闷。

      原来他们终究是如此相似,彼此都遵守着自己的分寸。

      于是四年就这样过去了。

      漫长得足够一个人从大学走进律所,足够另一个人成为无数人仰望的歌手,也足够他们把所有想问的话都压回心底,最后只剩下一句轻描淡写的好久不见。

      姜柚见眼神闪烁了一瞬,低下眼,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无奈。

      抬眼时,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他眼底仍然有睡眠不足留下的疲惫,也有一种被压在很深处的情绪。
      这样的目光仿佛在解构她的内心一样,让人无措。

      她大二的时候,是她对奚临的情绪最无处抒发的时候,她心里默默宣判了他们之间的死刑,无论是友谊还是其他。

      人总是对于不可得之物,总有些宛宛类卿的邪念。

      当时程砚之是外校的风云人物,他有些和奚临一样的身高和稳定的情绪,还有一些人私底下传他眉眼和奚临有几分相似。

      她想尝试忘怀奚临,于是答应了程砚之的追求,只不过几天之后,她就清醒过来,这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人。

      程砚之本身就是法学院的翘楚,他是他自己,他不该像任何人。

      难道……奚临是看到了程砚之的存在吗?她不敢问。

      姜柚见避开了视线,转移了话题。

      “我今天又遇到一个家暴求助的人,我原本拒绝她了,做法律援助给我招惹了不少的仇家,认为我是破坏家庭的罪魁祸首。”

      “但是我很难真的去忽视她,如果我不帮她,她该怎么办,她不能成为下一个梁姑啊,最终以杀人来终结……”

      奚临看向她,“那你最后还是帮了她?”

      姜柚见迟疑地点点头。

      “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在律所一步步往上走,做更大的项目,接触更复杂的客户,拿更高的薪水,我有了钱可以更好地帮助弱者,但是这需要时间。”

      她说得很慢。

      “去做法律援助,直接帮那些真正快要走投无路的人,代价是我将活在危险中,也无法赚到能果腹的钱,我永远没办法撬动更多的资源来帮助她们。”

      这句话问出口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困惑很久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想要它的代价。

      “我该怎么选?”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奚临看着她,语气却很认真。

      “我不能替你选,这两条路,哪一条都不会轻松,而且虽然帮助他人很重要,但是你的人生也很重要。”

      姜柚见沉默下来。

      奚临继续说:“留在嘉衡,往上走,也会遇到很多你不喜欢的东西。项目、客户,还有不得不屈从的妥协。”

      “但如果你离开那里,去做法律援助,也不一定比现在更纯粹,你会遇见更多痛苦的可怜人。你可能没有足够的钱,也没有足够的话语权。”

      “甚至可能像昨晚那样,被仇家找上门。”

      姜柚见喉咙微微发紧,“所以呢?”

      “所以不要因为一时心软选择一条路。”奚临说,“也不要因为害怕,就放弃另一条路。”

      他看着她,声音格外清晰。
      “你当年劝我出道,说人想拥有话语权,必须站到更高的位置。”
      “但是拥有了话语权,不代表拥有自由。”
      “有些事,确实只有站到高处以后才做得到。”

      奚临垂下眼,看了一眼她手肘上那片白色敷贴,“而且,你不能指望自己救所有人……”

      这就是奚临最终给出的结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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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救赎完结文 《他的奏鸣曲[重生救赎]》拯救大提琴家 《Halo之下[双重生救赎]》赛车手,机械师 《枯骨之壤[双向救赎]》孤女,医生 《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圓]》伪骨 下一本:《重生回毁容前》重生 《零维之渊[重生救赎]》钟表师女主,年上 《如何优雅吃掉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