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在燃烧》宿轻

40、神秘人 他们之

　　他们之间似乎存在一种无声地默契，他们都没有像任何老朋友一样询问这些年的近况。

　　姜柚见自然是知道奚临的发展的，因为他在娱乐圈的每一步，都踏在风口浪尖，他的名气更是指数上升，以及在好几次流行大赏上包揽多数原创奖项，一步步确定了他在流行乐领域的统治地位。

　　“我其实没想到……”姜柚见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车流，若有所思地提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会比我当时想象中……站得高。”她由衷发出感慨。
　　可是有些奇怪，她本应该为此感到开心，但是她却好像雀跃不起来。

　　大概因为刚才目睹奚临被记者围堵时候的模样，他清冷的脸露出没有温度的笑容。

　　整个世界都在迷恋奚临，以至于大家自动忽略他神情背后究竟有多少喜悦。

　　“……我其实有些后悔了。”姜柚见吞咽了一下，大脑在他的车内像是缺氧般有些麻痹。
　　“后悔什么……”

　　她不假思索地说：“后悔当时劝你一定要成名，一定要出道……”

　　她当时的想法很简单，要想改变这个世界，必须拥有话语权，但是对于奚临来说，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巨大的。

　　“如果我是一个素人，我们现在会在哪里，你还能……找到我吗？”奚临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在车厢内响起。

　　遗憾像是空气中弥散的某些气味，和他车内的红茶香氛无痕地混合在一起。

　　大概……当时他的设想就能实现了，他们会在深厦的那个夜晚。
　　一起逃离。

　　汽车最终停在姜柚见居住的小区外。

　　奚临没有直接开进去，因为外面的铁门年久失修，已经打不开了。

　　老城区道路狭窄，夜里仍然有不少居民在楼下乘凉。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由于光线的问题，不算醒目，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姜柚见解开安全带。
　　“谢谢。”

　　“没关系。”

　　她推开车门，下车以后又回头。
　　“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

　　奚临坐在驾驶座，路灯的光照了进去，他习惯性重新将帽子戴上，往眉头压了几分。

　　姜柚见沿着小区道路向里走。

　　楼下花园亮着几盏昏黄路灯，树影落在地面，她走出几步，忽然心有所感，脚步下意识慢下来。

　　回过头时，奚临的车仍然停在原处，没有立即启动。

　　隔着车窗，她看不清里面，却知道他仍然在看着自己。

　　姜柚见抬起手，很轻地挥了一下，然后重新转身，向单元楼走去。

　　走到楼下花园拐角时，一余光中，一个男生从垃圾箱后面的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姜柚见条件反射地警觉了一下，男人穿着黑衣黑裤，缓缓走来。

　　由于之前发生过一些误会，姜柚见不好把人想得都是坏人，而且她这个住处治安一直都挺好的。

　　她主动停下脚步让对方先走，男人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只是看了她一眼，往一号楼的方向走去。

　　看来确实是一个小区的，巧合罢了。

　　姜柚见这才放心地继续向前走。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孩子的下特有的小碎步。

　　“小宝，晚点跑。”后方一个女人跑了过来，是住在楼下的住户。

　　两人只能算上眼熟，双方默契地相视一笑，女人抱着孩子开们，姜柚见则往楼上继续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一盏亮起来，脚步在空旷楼道里响着回音。

　　姜柚见回头一看，后面空空如也，她从栏杆往下望，却在声控灯熄灭的瞬间看见一个投在栏杆上的影子。

　　这实在太奇怪了，如果那里有人的话，为什么什么声响都听不到。

　　走到门前，没有立即拿出钥匙，楼道重新陷入安静，声控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她屏息听了一阵，楼道里就是没有半点响动，她不确定楼道里是不是有人。

　　如果有人，应该就在拐角后方。

　　像是在等待她开门？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姜柚见低下头，假装在包里翻找钥匙，却故意让钥匙扣碰出一点轻响。
　　与此同时，她将手机握在掌心，屏幕已经切到紧急呼叫页面。

　　几秒以后，她忽然转过身，轻手轻脚向楼梯口靠近。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她居然能杀回马枪，就这样，之前楼下的黑衣男直挺挺地站在楼道里，而且和她打了个照面。

　　姜柚见只来得及看清一个陌生而阴沉的轮廓。

　　下一秒，她条件反射地尖叫起来，同时对方已经准备用一块湿毛巾捂住她口鼻。

　　如果她推测不错，毛巾上大概率有麻-醉剂。

　　恐惧直抵大脑，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后退开，抡起手里的包猛地砸过去，转身向楼下跑，男人见状迅速追了下来，她不要命地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发出呼救。

　　脚步声在狭窄楼道里骤然变得混乱。

　　感应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水泥台阶、斑驳墙面和楼道里堆积的杂物飞快从视线边缘掠过。

　　她跑得太急，鞋底险些在最后一阶险些崴了一下。

　　身后的男人追下来，猛地伸手准备拉住她的长发，却只碰到了发尾，将她的卷发拽下来几根。

　　顾不得疼痛，姜柚见尖叫着冲出单元楼。

　　夜风迎面撞过来，她几乎没有思考，径直向小区门口跑去。

　　黑色轿车刚刚亮起车灯，似乎准备启动，却瞬间停住。

　　车门却在下一秒猛地打开，奚临从驾驶座下来。

　　姜柚见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他已经看见她身后追出来的人。

　　奚临神情骤然冷下来，眉头间露出锋利的阴沉。

　　他快步迎上来，将姜柚见拉到身后，抬臂护住。

　　奚临挡在姜柚见面前，声音很低。
　　“你是谁？”

　　男人脚步停住，显然没有预料到楼下还有人接应，从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眼睛，只远远看了一眼，下一秒便迅速转身。

　　奚临没有追。

　　姜柚见还站在他身后，呼吸急促，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任何追赶都可能让她重新暴露在危险里。

　　“先上车。”奚临打开车门，将双腿发软的她扶进车厢。

　　随后，奚临回到驾驶室，拿出手机报了警，又将时间、地点和对方特征简短说明。
　　挂断电话以后，他转过身，看向姜柚见，眼底露出担忧。

　　“受伤了吗？”

　　姜柚见摇头，但是苍白着脸惊魂未定。
　　“没有。”

　　“你看清他了吗？”
　　“没有。”

　　姜柚见停顿片刻，解释道：“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应该是和以前提供法律援助的当事人有关，应该是有不少人仇恨我的。”

　　奚临皱起眉，看向神秘人消失的方向，神情沉了下去。

　　很快，警察抵达小区，物业也调取附近监控。那个人显然提前观察过周围环境，帽檐压得很低，监控里只能看见模糊侧影。
　　警方记录完情况，提醒姜柚见暂时不要独自在原住址过夜。

　　看到奚临的脸时，警官愣了一瞬，但是又像是觉得自己眼花了似的摇摇头，继续跟姜柚见交谈。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姜柚见站在花园边，虽然连连点头，但由于没有别的住所，只好想着等警察走了之后关紧门窗好了。

　　奚临在一旁跟她说，“别回去了，太危险了。”

　　“我在附近有一处公寓，安保比这里好，地下车库可以直接进楼，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先住过去。”

　　姜柚见下意识拒绝：“太打扰了，我可以住酒店。”

　　她更多是顾虑奚临身份特殊，如果被拍到就要出大事了。

　　奚临语气平静，“酒店你能住多久，而且酒店也未必安全，在事情弄清楚以前，不要继续冒险。”

　　姜柚见仍然犹豫，“可是……”

　　奚临看着她，“姜柚见，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别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身后的树叶往下滴了一滴水，刚好落在她的额角，凉凉的。

　　姜柚见最终点头，“好，那你等我一下，我上楼拿点换洗的衣物。”

　　“好，我陪你上去。”

　　不知是不是什么命运的巧合，奚临似乎总在很关键的时刻出现，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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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距离老城区不远，车程不到十分钟。

　　地下车库需要刷卡进入，电梯也只能抵达对应楼层。奚临带她上楼时，一路没有遇见其他人。

　　这是一个视野相当开阔的大平层，可以居高临下看到江城的地标，隔音很好，足够安静。

　　大面积落地窗外是江城深夜仍然没有完全熄灭的灯火，以及滚滚江水，客厅陈设简单，色调偏冷，没有太多私人生活留下的痕迹，像一处很临时的住所。

　　即便它的地价，在好几年前已经上亿了。

　　奚临替她打开客房门，“床单是新的，浴室在里面，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姜柚见站在门口，动作有些拘谨，再次抱歉地说了一句：“打扰了。”

　　窗外城市灯光安静流淌，如一条永不枯竭的长河，她在这样的建筑里有些恍惚，似乎是再次被资本的世界震撼。

　　这样的住宅，大概嘉衡的合伙人在行情最好的那几年，能够得上按揭一套。

　　震撼过后，她放下行李，安静地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脑子迅速运转，逐一排查这个人可能是谁。

　　但是这些年，她插手过的案子太多，她觉得可能性太多，一时不知道最有可能是谁。

　　奚临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沉默的模样。
　　“还害怕吗？”

　　姜柚见沉默片刻，终于诚实地点头，“有一点后怕。”

　　奚临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手里。

　　姜柚见握住玻璃杯，温热触感沿着掌心慢慢渗进来。

　　她抬起眼，看向奚临。

　　“你呢？”

　　奚临微微一顿。

　　“什么？”

　　“你是不是需要抓紧休息，毕竟你的通告应该很满？”

　　“没关系。”他语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