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天人交战   “啊! ...

  •   “啊!!!”姜柚见在惊恐之下本能地发出尖叫,谁知声音还未从喉咙传到外界,一块沾湿的布瞬间挡住她所有的声音。

      短暂的窒息后,她丧失了意识。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数秒,眼前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姜柚见残存的理智在无声悲鸣。
      ……一切都完了。

      与此同时,两百公里外的渡州,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所吞噬。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上。
      由于极端天气,大量航班被迫延误或取消。

      奚临的私人航班同样没能幸免,一直被延误到了午夜时分。

      直到塔台终于给出了短暂的起飞窗口期。

      就在准备登机的前两分钟,李特助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无声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挂断了。

      谁知,过了几秒钟又重新震动起来。

      奚临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启唇道:“万一是要紧事呢?”

      “抱歉……”李溪礼貌地颔首一下,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消息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下意识用余光看了一眼奚临的方向。

      但他很快压住了呼吸,面不改色地挂断了电话。

      奚临回归,这是他今晚唯一的任务,只要他坐进那个机舱,舱门一关,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奚临看到李溪回来,淡淡扫了一眼,“又是黎董打来的?”

      “先生,航线批下来了,可以登机了。”李特助跳过了这个问题,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样一问一答,顺利将电话内容跳过了。

      奚临站起身,冷脸接过旁人递来的风衣,在经过李特助身旁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捕捉到对方脸上细微的变化。

      “李特助,”奚临眸色幽深,问了一句,“身体不舒服?”

      李溪垂下眼眸,推了推无框眼镜,从容不迫道:“有一点。大概是有些水土不服,渡州的气候……又湿又冷,让人不太适应。”

      “……你今天无关的解释倒是比平时多。”奚临说。

      李溪略微颔首:“一切如常,您多虑了。”

      奚临比平时多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上登机舷梯。

      一步,两步……
      就在奚临的脚尖踏进机舱的下一秒,站在身后的李溪突然打破了作为一个下属的绝对规矩,开口问了略显多余的问题:

      “先生,这场旅行……愉快吗?”
      李溪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像是被风吹得颤抖,“听说骊镇那种地方生活条件很差,冬天暖气也不稳定,又是连日暴雪的……”

      奚临没有回头,看着机舱外如注的暴雨,原本冷淡到残酷的声音透着点难得的温和:
      “很愉快。那里给了我一种……我想要用很多种方式去试图表达和留住的宁静感。”

      雨声更大了,雷达显示两块雷暴云层之间出现了一道极窄的缝隙,起飞窗口期稍纵即逝。
      一旦错过,下一波强对流天气压过来,可能又要等到天亮。

      李特助的手在西装裤的口袋里死死攥紧了那个手机,他看着那个即将回归神坛的背影,喉结滚了滚,再次开口:
      “那……那个女孩呢?她只是您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是吗?”

      奚临转过身,本就比普通人更高的他,这个距离需要垂眸才能看到李溪,带着点无形的压迫。
      那双眼眸在舷梯的灯光下,深不见底。

      “她是重要的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任何迟疑,“重要到……如果我的自由,能换取那里的人永远不被你们打扰,哪怕这辈子永不相见,也可以。”

      奚临重新收回目光,淡声道:“我希望她终有一日,能走出那个地方,实现她的梦想。”

      李溪心里猛地一跳。

      轰隆隆——
      一道惊雷在渡州机场的上空炸响,吓了李溪一个激灵。

      奚临并没有兴趣关心李溪今天为什么不如平时沉稳。

      他已经不耐烦地坐下,机舱门准备关闭。

      李溪在心里默念,关上吧,关上了一切都能结束了。

      “先生……”
      李溪经历了很久的天人交战,终于某个瞬间,猛地抬头,几嘴巴先于大脑,冲着奚临大喊道,
      “姜柚见……连同她的家人失踪了……”

      大雨在这一刻变慢了,雨点砸在地上,迸溅出巨大水花。

      暴雨的喧嚣瞬间从奚临的耳边褪去,连同血液一起。

      他骇然回头,声音冷到了极点:“什么时候的事?”

      李溪后背发凉,硬着头皮答:“不详……”
      “黎总的命令,”李溪低下头。“只要您登机,剩下的事情就与您无关了……”

      话音刚落,奚临已经大步跨下舷梯,彻底消失在深夜的雨幕中。

      远处,机场广播仍在循环播报:“尊敬的旅客,由于天气原因造成航班延误……”

      李溪看着空空如也的机舱,方才漫长的几分钟恍然如梦,他知道他可能要丢工作了,却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也后知后觉地冲出舱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着奚临消失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先生,记得回来啊……”

      不然……我就要丢工作了。
      最后几个字,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件事不告诉奚临,也许会是他此生最后悔的决定。

      /

      姜柚见恢复知觉之后,花了好一阵才勉强适应周遭,这个地方,她来过……
      许永安老家废弃的猪圈,里面没有养猪,多年前用来囚禁卢新月,现在用来囚禁她。

      猪圈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隐隐的粪臭,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涌入鼻腔。

      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外面亮着昏黄的灯,门缝外人影交错,有人在低声交谈,但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脚踝也被绑在一起,好在她没有把她绑在柱子上,姜柚见只好在满是污垢和杂草的泥地上艰难地翻滚蠕动。

      没有碎玻璃,没有生锈的铁钉,甚至连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子都没有。

      许永安显然从当年囚禁卢新月的经验里学到了教训,将这个废弃的猪圈清理得彻底,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以自救的工具。

      她循着光线的方向,寻找门锁的地方……

      “……没用的。”含混不清的呢喃声,从幽然传来。

      这里还有别人。
      姜柚见被吓了一跳,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停止了挣扎,屏住呼吸,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看向那个黑暗的角落。

      是个半躺在角落的女人,嘴里像是含着东西一样含混不清,说话中的只言片语也如同梦呓一样。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得意,一会恐惧。

      “别打了!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女人惊叫一声,跪在地上咚咚磕头,对着空气求饶。

      下一秒,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怨毒,“看我不砍死你,把你剁成肉馅包饺子!!”

      姜柚见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些熟悉到作呕的画面,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是梁姑!

      她顾不上磨破的皮肉,像毛毛虫一样,一寸一寸地朝着那个角落挪动过去。
      借着门缝外忽明忽暗的光线,姜柚见终于看清了角落里的情形。

      梁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杂草堆里,披头散发,身上脏乱不堪,双眼半睁半闭。
      眼球在眼眶里毫无焦距地乱转,瞳孔涣散,嘴角有未干的白沫。

      “梁姑!”姜柚见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唤道,“你怎么在这里?”

      梁姑似乎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她沉浸在某种极其亢奋又痛苦的幻觉里,脑袋在肮脏的墙壁上无意识地蹭着,嘴里发出莫名的痴笑与呓语:
      “飞了……好多金元宝……马成仁,我不跑了……嘿嘿……”
      “你要变成鬼,吓唬我吗……”

      看着梁姑这副癫狂的模样,姜柚见心里升起一种可怕的猜想……惊骇得她头皮发麻。
      不会是……嗑了吧。

      她的目光顺着梁姑痉挛抽搐的手指往下移动,在泥地上扫过,突然定住。

      在几根杂草的掩映下,静静地躺着一个塑料物件。
      一个空掉的注射器。

      姜柚见的大脑在此刻宕机了几秒,似乎她的大脑系统并没有植入有关这方面的思考,但是她知道这种可能性无比可怕。

      她不敢想,她关于那个东西的认知仅限于电视上的普法栏目,她不知道真实生活中沾上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

      但是人人都说沾上一丝半点就永远摆脱不掉了。

      她一遍遍说服自己冷静下来,眼下梁姑并没有被绑住,如果她能清醒过来,说不定还解救自己的可能。

      但是她怎么会到许永安这里来……

      忽然,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脚步声踩在泥泞的地上,一步步靠近,随后传来了锁链的声响,彻底打断了姜柚见的思绪。

      她警惕地盯着门锁的方向,准备伺机而动又惊恐万状。

      门打开了,风从外面刮过来,许永安吸了一口烟,漆黑的空间中只看到一豆星火。

      许永安看到角落处的梁姑,怒气上涌,用脚不客气地踢她。
      “臭娘们,怎么又嗨了,叫你看个人,搁这给我飘上了!你偷老子花钱买的货是不是!”

      许永安暴怒地咒骂着,嫌恶地往梁姑的肚子和腿上狠狠又补了两脚。

      梁姑却像是完全丧失了痛觉,被踢翻在满是秽物的泥地上后,竟然还在咯咯地傻笑。

      她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极乐里,不仅不躲,甚至无意识地伸出骨瘦如柴的双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去抱许永安满是泥污的腿:“阿财……求求你……再给我点……好舒服啊……”

      许永安嫌恶地一脚将她踢开,啐了一口:“扶不上墙的贱货!”

      骂完,他把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屁股用力扔在地上踩灭。

      他点亮打火机,火苗瞬间窜起,照亮了缩在几步之外姜柚见恐惧的面孔,也找亮了他戾气横生的脸。

      他举着打火机,不紧不慢地朝她逼近。
      “哟,醒得挺快啊……”

      死亡的阴影,在这个大雨滂沱的深夜,彻底笼罩在她的头顶。

      “这地方,熟悉吧……”他再次点亮打火机,当年的景象依稀浮现在眼前。

      卢新月在这里披头散发神志不清,整日哀嚎和咆哮,也是在这里怀上了孩子,这里墙上还残留着她当时留下的血迹。

      “老子这辈子最错的事情就是救了你,还把你带回家,这是老子这辈子做的唯一的善事,到头来害老子坐牢,还人财两空,姜柚见,你害人不浅啊……”

      姜柚见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发出冷笑,“是你自己q-j、囚禁、拐卖……你活该!”

      “啪!”
      姜柚见被打得偏过头去,脑袋嗡地一声。

      许永安不耐烦道:“少他妈废话了,那小白脸走了,你现在落在我手里,老子有的是办法慢慢折磨你。”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从梁姑身边的一个布包里翻找着什么。

      当他转过身时,手里赫然拿着一支注射器。
      他用牙齿咬掉针管的塑料帽,针头扎入一瓶不明液体,一点点吸取。

      许永安脸上露出笑容一步步朝她逼近,“只要这一针下去,哪怕让你去吃泥巴,你也会摇着尾巴心甘情愿。”

      姜柚见的心跳彻底失序,恐惧如同致命的毒素蔓延至四肢百骸。

      “别过来……你杀了我!你现在就直接杀了我!杀了我一了百了!”姜柚见拼命往后瑟缩,双脚在地上的泥浆里胡乱蹬踹着,绝望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死是最轻松的,哪有那么容易……听你老师说,你以后相当律师?”许永安脸上恢复了平静,拔出针头,大拇指轻轻一推,针尖上渗出一滴晶莹的水珠。

      不知道他是如何打听到的。

      “就你?还想当律师?”他冷笑,蹲下身,一把揪住姜柚见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充满恶意的浑浊眼球死死盯着她,“等你染上这玩意儿,瘾发作的时候,你就知道法律是狗屁了,你还是适合烂在土里。”

      “滚开!”
      姜柚见像一头发狂的困兽,不顾一切地全身都在挣扎,用脑袋撞向他,被绑住的双脚拼命去踹他的膝盖。
      可是那点力气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给我老实点!要是针头断在肉里,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他粗暴地撸起姜柚见的衣袖,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她纤细苍白的手臂,大拇指用力在她的静脉处按压,直到那根脆弱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绝望地凸显出来。

      针尖闪烁着寒芒,在昏暗中一点点逼近。

      极度的恐惧让姜柚见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呜咽。

      此时,空气静了一瞬。

      许永安的小腿处多出了一双苍白的手,梁姑含混不清的声音响起:“要不……我来吧。”

      “走开!是你自己想用吧。”许永安对此毫不理会,正欲上前,外面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

      许永安的动作猛地僵住,脸色微变,像一只受惊的硕鼠般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声音的方向。
      “谁他妈在外面?!”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咒骂。

      梁姑跪在地上,虚弱又若无其事地笑着提醒道:“你的金主咯……”

      她浑浊涣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注射器,不断吞咽着口水,:“给我……我来……我给她打……”

      他一把揪住梁姑凌乱的头发,将她半提了起来,将那支注射器狠狠塞进她手里。

      “行,你来打!”许永安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捏住梁姑的下颌,威胁道,“扎准点!把这针全推进血管里!老子处理完外面的事,有货赏你。”

      “但你要是敢自己偷偷用了半滴……老子剥了你的皮!”

      梁姑仿佛根本听不到他的死亡威胁,眼里只剩下那支装满透明液体的针管,如获至宝般地将它捧在手里。
      她的身体因极度渴望而剧烈痉挛着,嘴角咧开,连连点头:“好……我打……我给她打……”

      许永安冷哼一声,松开了压制姜柚见的手,为了防止姜柚见反抗,他顺手扯起旁边的一截烂麻绳,极其粗暴地将姜柚见的双脚和旁边一根沉重的木柱死死绑在一起。
      最后他收起弹簧刀,将木门重新反锁。

      腐朽的空间内,只剩下被绑在柱子上的姜柚见,和拿着注射器的梁姑。

      许永安一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姜柚见浑身被冷汗浸透,她拼命往后缩着身体,恐惧地看着梁姑。

      那个曾经在小镇上作为家暴受害者的女人,此刻仿佛沦为了一具被毒物支配的行尸走肉。

      “梁姑……”姜柚见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不住摇头,“你清醒一点……你看看我是谁,你别这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尖已经抵在了她薄薄的皮肤上,带来一种极其尖锐的刺痛感。

      梁姑收起了笑,冷眼看着她。

      她的人生,她拼尽全力才能从泥沼里爬出来的人生,即将看到曙光,却马上要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

      “啊!!!”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夜空,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电光火石间,姜柚见看见梁姑的脸。

      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忽然安静下来,脸上那种疯癫痴傻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清醒。

      针尖刺破皮肤,冰凉的液体被推入静脉。

      梁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姜柚见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的人生从这里断裂,眼泪毫无知觉地滚落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然而,预想中那种血液倒流景象畸变的恐怖幻觉并没有到来。

      相反,一种令人根本无法抗拒的疲软感,顺着静脉迅速蔓延至大脑,让她如死去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天人交战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救赎完结文 《他的奏鸣曲[重生救赎]》拯救大提琴家 《Halo之下[双重生救赎]》赛车手,机械师 《枯骨之壤[双向救赎]》孤女,医生 《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圓]》伪骨 下一本:《她的足尖舞[双重生救赎]》重生 《零维之渊[重生救赎]》钟表师女主,年上 《如何优雅吃掉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