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崇给诸位留了封信。
我叫刘文崇,母妃生下我后便去了,诸多兄弟姐妹里,我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知晓了,我便把自己藏起来,战战兢兢的苟活至七岁。
七岁那年像一场大梦,睁开眼,便只剩下了我。我知道那些妇人们背地都是怎么称呼我的,一点都不好听,只是我权当做没听见。
朝臣说我畏畏缩缩,难堪大任,我满不在乎,直到十岁,父皇收养了个孩子。
我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想我应该会争,应该会闹,见到他的第一眼,竟全忘了,只是上前牵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凉凉的,任由我拉着,没有甩开。他叫刘文珹,第一个没有嫌弃我的人。
他生得好端正,抱歉,生平第一次恨自己学的太少,都找不到能描述出他好看的形容词。
他作的文章真好,好像他的身子比刚入宫时暖了不少,贴着他好舒服,他让我叫他兄长。
嘿嘿,兄长待我极好。
可惜塔萨破了大榆边境,点名了要我入国为质,行吧,才粘了兄长四年,唉。
“刘文珹,我想吃花生酥。”“好。”
“刘文珹,你暖和,我要和你一个背窝,你要抱紧我。”“好。”
“刘文珹,我想看星星。”“好。”
他消失了许久,后来才知道,除了每日去寻苏先生授课外,他宿在了那位严肃到看着都吓人的黄执事那,同他学轻功。
行吧,看在他带我飞到宫檐上观星的份上,原谅他这些天没抱着我睡了。
都要去北地了,管他能不能活着回来呢,兄长得知道我在哪,不然他会着急的。
“兄长,父皇遣我去趟北方。”
北方嘛,当然要选北斗七星这个,最具有代表性的啦,兄长肯定一眼就能看到。
“看,崇儿会在那等着兄长。”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没关系,我会等他。
该走了,兄长好像不开心,前些天两个小宫女在那里互相逗着对方玩,做的小兔子怪可爱的,我也学着那样子,给兄长比了一个,好吧,看来他不是很喜欢。都迫不及待的把帘子放下去撵我走了。
北边真的好冷,外面的守卫干什么吃的,怎么每天都有人可以进来,好疼啊,哦……原来只是防着我的,算啦,反正跑了也没用,还是安安静静待着吧。
好想枕着兄长的肩膀睡啊,软和,这墙太硬了,嘶,碰着伤口了。
好痛,好痛,不过没关系,兄长会带我回家的,我要活下去,等他。
感觉我和父皇的玉玺也没什么差别,不对,有差别的,严丝合缝的围墙才能护住美玉呐,我这顶多算个半吊子土笼,都被磕的坑坑洼洼了。
今晚的北斗好明亮,好像,没那么冷了……
刘文珹,你可一定要来啊。
原来已经过去六年了啊,好困……
嗯?好软和,“兄……长?”真的是他,看吧,我兄长可是说到做到。
都坐上龙椅啦,这么威风啊,真好。
他们看兄长的眼神怎么这么凶啊,不对,那是厌恶,愤恨,还有……
宫中的海棠还是那般好看。
遗诏上,父皇竟是传位于我吗,只是兄长比我厉害得多,让他一直做下去罢。
兄长这些年,都是忍受着这样的眼神过来的么……
兄长,怎样才能护住你呢……
如今坐在这龙椅之上,还是会恍惚,我这样畏畏缩缩,不成体统的人,也当上了所谓的皇帝。
大牢除去正门,其余的地方都没有设置防守,刘文珹那样聪明,会逃出去的,果不其然。
刘文珹,你傻不傻,你把圣旨烧了啊,你把我扔在塔萨啊,不管哪一种,你都能继续好好当你的皇帝啊……好险,差一点就因为我,又把你束缚在高墙里。
刘文珹,你连我的害怕都预知了么。
刘文珹,我听见了,我也想你。
刘文珹,我不值得,我也替你不值得。
刘澜湛……真好听。
兄长不是那样的人,崇儿一直知道。
兄长,你接不住我了。
晏禾七年,梧和苍狗……放心吧,朕没让别人瞧见。
刘文珹,抱歉,朕将濡南弄丢了,玉门关也险些失守,朕可当真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