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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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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房尸首中，仅有几人身着锦衣华服，剩余的都是些身着布衣的市井百姓。
鲜血浸湿所有人的衣衫，尸山映入她的眼眸。
一层叠着一层，小孩在最底下，上面也有几架只剩薄薄一层皮的白骨。
带着血腥气的风吹来，捏起桌上写着血字的纸，在她眼前展开：
怀云叙，你，和你救过的所有人，都该死。
——
一颗石子正中黑衣女子的后背。
她转身，揉揉刚被打到的地方，咬牙切齿：“怀念！”
怀念双手抱臂：“我的林侍卫，你武功这么高强了，还要蹲马步啊？”
林随风正准备开口，眼神看向掉在地上的墨绿色披风，死死盯住。
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怀念尴尬笑笑，林随风用脸骂过人后走到她身边，乖乖将披风捡起来，往房中走去。
这人爱干净得很，一点脏都受不了。
“诶，我冷呀！”
怀念闭眼须臾，长叹一声。
“…洗都洗了，你要穿湿的吗？”
好一个先斩后奏。怀念扶额：“罢了罢了，我先上街走走。”
一股风吹来，怀念身子一颤。
“春是谁？出来！写的什么东西？”
“你这《我做杀手那些年》，主角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我们买话本是看这些的吗？会不会写？”
“退钱！”
怀念眼珠一转，挤进人群，转过身面对他们：“各位稍安勿躁，我便是这话本的作者——春。”
一人骂骂咧咧：“就你啊，长得就不像好人，我就说，怎么写成这样就敢拿出来卖，想钱想疯了吧！”
怎么还攻击长相呢？
“各位，各位，我这就给你们退钱。”她将钱袋打开，分给众人。
待众人散去，她靠在墙上长吁一口气：“常述春，你这话本写得，别人的评价我都听不下去。”
又从墙上弹起来，摸着钱袋里所剩无几的铜钱，租了辆马车。
几多人，剑倚西风，笔惊南斗。
剑倚西风，分明是名字如此文雅的门派，怀念一进，却搞得这是个集市一般。
她侧耳听着房内的动静，一跃而上，稳稳落在屋檐上，趴下，头垂下来。
门被推开，常述春瞳孔猛地一缩，往后退了数步。
怀念依旧保持着这诡异的姿势：“许久不见，春寒长老胆子变小了。”
常述春松了口气：“孔子曰，说别人胆子变小了，不好。”
“孔子没说过。”怀念弯眸。
她一笑，双腿一蹬，从屋檐上跳下来。
“你这臭名远扬都扬到我余州来了，买你书的人嚷嚷着要你退钱，我帮你退了。”
常述春：“谢谢你。”
“要谢我？那正好，加个感谢费。”
她皱眉：“加个感谢费？”
怀念颔首：“我帮你还的钱，你不打算给？”
又咂咂嘴：“这样吧，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算你九九成。”
“这跟要我一文不差地给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省了你几文。”
常述春又道：“谈钱伤感情。”
怀念：“谈感情伤钱。”
常述春沉默好一会儿：“我有个消息，能不能当钱抵了？”
也没多久没见，变这么穷了？还要用消息来抵？
怀念：“那就得看你这消息值多少了。”
常述春将她拉到房间里，把门一推，给她倒了杯茶：“关于当年幕后凶手的。”
怀念收起笑容。
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闭上眼时，脑中尽是那张纸，与那些尸首。汩汩鲜血从没停过，仇恨早已在她骨头刻上纹路。
皇室血脉，天下第一，本该活成天之骄子。
而不是如今这样，拖着病恹恹的身子，护人也护不得。
“嗯。”
“线索指向观神村。”
传闻中的鬼村，普通人有去无回。
“好，我知道了。”
言毕她起身，常述春抓住她的衣袖：“你又想一个人去。”
“你当我还是天下第一呢？”怀念轻笑：“我回余州喊林随风，我只身前去，去送死？”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
“酒逢知己半句多，话不投机千杯少。你是我朋友，跟着你又有何问题？”
怀念扯扯嘴角：“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常述春：“…”
她无奈一笑：“好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此途与我同行，这钱，我就不要你还了。”
行至鬼村附近，一股诡异的味道扑面而来，阴云密布，处处有红绸黑影，铃铛叮铃作响。阴风刮过，更是让人瑟瑟发抖。
风声呼啸，危险的气息传来，怀念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常述春亦不曾放松警惕，手中紧紧握着一杆笔。
怀念朝一旁看去——是几个黑色的、像怪物的影子，与“鬼村”传言甚是符合。
这世上哪有鬼神之说？不过是江湖传言。
“此处的确奇怪。”
“装神弄鬼？”常述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若是目的仅仅只是装神弄鬼，那为何会有人“进了”观神村便没出来过？
常述春一直沉默，怀念率先开口打破寂静：“还好林随风没来，不然她又得慊弃这脏慊弃那脏了。”
路上二人有一嘴没一嘴地搭着话，常述春倏忽停下脚步。
“迷路了。”她将拳头握得更紧了些。
绿叶成荫，如今正值冬日，哪来的这样的树林？
怀念思索须臾：“是幻术。”
这样的幻术，无大火难破，她与常述春只能小心翼翼移动。
一个人贴上她的后背，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啊！有鬼啊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