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今夕往事 “你确实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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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
裴文卿端着为华长寂亲自熬好的药，一进屋就见朗月怒甩长刀，华群芳和朗月之间争锋相对。
宋玄被戚云那句噎住，沉默盯着戚云。
就见戚云眼中的毒辣随着裴文卿的声音响起瞬间消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真是叫人作呕。
他绝不能变得和她一样，他下次一定要小心提防，不能被戚云先逼的口不择言，再成了她那样的行径。
宋玄看不下去戚云在这里装模做样，也怕被戚云再气一番，闷哼一声，越过戚云，也不听裴文卿挽留直直离开。
戚云转身望着宋玄气呼呼离开的背影也没有多阻拦，因为她知道宋玄无处可去，顶多爬到那个院墙屋顶上吹吹风，晒晒太阳。
宋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后，戚云笑盈盈的眼眸从身旁裴文卿身上停留一瞬，随后落在与裴文卿熬药完一同前来正给华长寂喂药的双照身上。
“即日起，郎月就是我的侍郎了，这事你去安排。”
戚云说完这句，明显感受道房内周遭的凝滞了一瞬。
双照手上动作停下，眼眸微瞪，不可思议道：“殿下，这……”
戚云黑下脸，反问道：“怎么了，我使唤不动你了吗？”
“不敢，我这就去。”
双照将药快速喂完，一下低下头退了出去。
戚云眸光回到沉默的裴文卿身上。
裴文卿面色如往常一般，唇畔噙着笑，温润如玉，只是，戚云终究还是看出了其眼中的疑惑和审视。
戚云一笑，走到裴文卿身边，手搭在裴文卿胳膊上，语调七拐八拐道：“文卿那么善解人意，想来是愿意与郎月一同服侍我吧？有了郎月，你也有人作伴。”
裴文卿笑了笑，温声道：“只要殿下开心就好。”
戚云笑着凝视裴文卿，继续问道：“难道文卿一点不乐意都没有？”
裴文卿轻声回应道：“殿下会因为文卿的不愿意而让郎君离开吗？”
还真是滴水不漏。
不过她要的就是裴文卿这般。
只要是人，有了威胁到自己处境和利益的情况，定是想法设法地清除障碍，裴文卿绝不例外，像他这种人，面上越是风平浪静，私下便是惊涛骇浪，一定会对宋玄出手，届时她便借此清除掉裴文卿这个麻烦。
她现在只需要暗中蛰伏顺水推舟便可。
“调皮。”
戚云一点裴文卿眉心，随后拉着裴文卿起身。
“好了，文卿眼光好，陪我去挑身衣衫。”
裴文卿像是木偶一般，被戚云一提便顺着起来，离开前又看向华长寂，道：“三殿下这里……”
戚云望向神情一直呆愣的华长寂。
刚才之所以不避着华长寂同宋玄那样说话，就是试探华长寂是否也知道那声音让她来相助，从而察觉出她不对劲，与她相认。
这样一看，想来华长寂是不知的，应该也是受人欺辱而执念太重，所以才会让她一个死了的人来到这里。
戚云垂眸，对上华长寂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阴□□：“病也治了，药也喝了，还要做什么，想来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等快死的时候再说。”
裴文卿意味深长地望一眼华长寂，也没在多说，跟着戚云去到华长寂寝殿。
戚云唤来除了双照之外的全部能进殿贴身侍奉的四个婢女。
“将我前几日新做的几身衣衫全部拿出来。”
婢女手脚麻利地从衣柜中取出。
戚云依在美人椅上，一指裴文卿，“文卿选吧。”
婢女见状将衣裙一一在裴文卿面前展示。
“这身如何？”裴文卿眼眸来回扫着那各种鲜亮衣裙，最后停在一抹红上，“殿下再得佳人，新夜定是着红衫，喜庆吉祥。”
裴文卿此话一出，有条不紊的几个婢女皆是震惊地抬了一霎的头，又赶紧低下。
戚云将婢女神情举止都收之眼底，想来得了这新消息，得赶忙去给自家主子通风报信吧。
“还是那身紫金线云纹裳吧，”戚云斜眼瞥一眼裴文卿所选否决道，“与文卿新夜便是一身红袍，如今和郎月，自是要换个颜色，文卿觉得呢？”
裴文卿回道：“殿下选得都好。”
戚云从裴文卿回答的语气中听出那么一丝不同以往的沉闷。
果然，她的刺激这种是有效的。
戚云又颇为感慨道：“要是郎月能像文卿一样温柔和顺就好了，不过，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为我臣服，将心从华式微哪里转移在我身上。”
裴文卿边将戚云选的衣衫往衣架上挂着，一边回道：“天长日久，郎君会知道殿下对他的好的。”
“文卿说的对，我自是要对他比对华式微好，”戚云手一挥起身，“你们几个好好将其余衣裙收起来，再将殿内布置一番，文卿你做事仔细，你就替我在这里盯着，我选好了，也该郎月选了。”
“是。”
戚云给裴文卿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留便离开。
华群芳的宫殿除了每日洒扫外，只准许留下她喜欢的贴身婢女伺候，她想见着其他的侍从就得去出一道门到外间的宫院。
戚云一踏进宫门，就见宋玄靠坐在华倾闲专门为华群芳建造的二层奢华戏阁盔顶内凹处。
戚云步入阁下，一手遮阳抬头望上去。
如往世一般，宋玄一腿弯着，一腿垂下，枕着胳膊，晒着午后暖洋洋的金阳小憩，好不舒适。
他倒是岁月静好。
可惜这一切不过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来人，去取躺椅来。”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这个瞬间变得长一些吧，正所谓恩威并施，才可心悦诚服。
宋玄靠墙头，戚云倚檐下，日暖风和，一同暂享这片刻的安宁。
梦中，宋玄回到了以往。
他不喜呆在四四方方的屋内读书，也不喜欢谈论庙堂之高，既无趣又闷得慌，他就喜欢坐在高高的墙头，宽广无碍，清风拂面，暖阳舒身，一揽远方美景，惬意自在。
“世子，该回去了。”
墙下传来熟悉的催促声音。
“啧，就再待一会儿，夫子哪里有他们照应，不会那么快发现的。”
他闭着眼，感受着阳光。
“真舒服。”
“世子，我若错过这堂课，怕是会写不好世子的课业。”
他还没再待够一刻，就又听到唯唯诺诺却又干脆利落的声音。
“烦！”
他愤愤起身，幽怨地向下看去。
戚云一同以往，站得挺直又恭顺，一见他便低下头。
“抬起头，我不是说了别让你摆出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吗？你虽说是寒族，但是做了我宋玄的人，我们宋家的人，别人是会高看你的，你倒好，还这副讨好模样，叫人家觉得我小气，主人身边的奴仆，出去也代表着主人，你这样是生怕别人不笑话我，不笑话我们宋家吗？”
“我知错了。”
戚云稍稍抬起些头，却还是不直视他。
“唉，算了。”
他有时候真怀疑是自己对戚云不够好，才会让戚云这般，可扪心自问，戚云作为一个伴读，穿衣吃食甚至用具皆与他一般，可谓同吃同住，试问整个启朝谁家的伴读还收如此待遇。
“你要不要上来看看？”
他再次问道。
“我？”
戚云第一次抬头望向了他，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戚云晶莹剔透的眸中闪闪发光，不过转瞬即逝，即刻黯淡无光垂下头。
“我不过一介奴仆，怎配与主子并立。”
戚云这话一出，他心里的火直往上冒。
还真是枉费他的苦心。
“你都说了我是主子，你这不是驳了我的命令。”
这次戚云直接跪下，头垂得更低，认错道：“是戚云的错，还请世子责罚。”
“你确实不配。”
他被戚云的不为所动气的胸口疼，放弃让戚云在他面前不那么拘谨自卑的想法。
既然戚云要妄自菲薄，揪着出身不放，那便这样吧，他何必再苦口婆心，他就安安心心的当他的主子就好。
真是烦。
胸口的闷堵感让宋玄从睡梦中苏醒，这一觉醒来，已是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宋玄揉揉脑袋，让自己从刚刚的梦境中抽离。
“戚云……”
还真是个惹人心烦的人，好好的一觉尽全是她。
不过，话说，他睡了这么久，戚云居然没找他麻烦，也是稀奇。
“醒了？”
屋檐下传来熟悉的声音，依旧利落，但却是坦率。
宋玄伸头向下看去。
就见戚云如往立于墙下等他，只不过这次是昂着头，直直注视他，也没有催他。
残阳依旧火红，映在戚云身上热烈张扬，戚云黑眸如月如星，同烈阳争辉，令人瞩目。
这样好看的眼眸要不是踩着他家尸骨而熠熠生辉就好了。
“睡舒坦了，便随我去选我们新夜的衣衫。”
戚云言笑晏晏，温言软语，一改之前对宋玄的声色俱厉。
听惯了戚云冷言冷语，突然温柔下来，让宋玄不适的全身一激灵，也让宋玄品出几分戚云要他做面首的深意。
不是为了羞辱他，这般假模假样，是又把他纳进她的阴谋诡计里，加以利用了。
可是，他想不清楚戚云要他做面首这一步是何用意。
戚云看着宋玄盯着下面，犹豫不决，迟迟不动，叫来外宫的侍从婢女全部护在阁下。
上一世，宋玄最爱爬墙，虽说有些武功在身，上墙这事是轻而易举，但宋玄上墙轻轻松松，下墙却是犹犹豫豫，总怕摔着他，所以下墙时会千叮咛万嘱咐她，好好看护着他，以防外一跌落，还有人垫着。
“现在可以下来了吧？”
外宫数十个侍从婢女围在墙下，宋玄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再加之他这副身子本就僵硬，他施展的轻功大打折扣，再加之心里紧张，总是担忧，却没真正摔着的宋玄，这次在落到一楼屋檐上时脚下一滑。
“喂，你！”
戚云惊了。
或许是戚云接应看护宋玄习惯了，宋玄跌落的一瞬，戚云本能地去接宋玄。
然而那么多人围着，宋玄不偏不倚掉在了戚云怀里。
戚云接了个正着，接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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