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最后的神谕 这是她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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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瑟琳娜的脚踝严重扭伤，史密斯太太主动提出今晚留在这里陪她。瑟琳娜一口答应了下来，甚至还邀请史密斯太太多在家中居住几天。
经历了今天这样的一番闹剧，她也担心万一艾莎会不会又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跑出去，更何况她如今走路都有些困难，哪怕艾莎真的在她的面前推门离开，她都没办法追上她出去，在这样的情况下，多留一个人在家里总归是好的。
史密斯太太担起了更多的责任，除了照顾史密斯先生和儿子约瑟夫的饮食起居，她还要多做两个人的饭菜。
为了方便，她总是在自己的家中做好饭菜之后端过来，让史密斯先生在家里和约瑟夫一起吃饭，自己则跟瑟琳娜和艾莎一起用餐，就这样不辞劳苦地度过了一个安息日，瑟琳娜才恢复到能缓慢走路的程度。
“史密斯太太，真的太谢谢您这几日的照顾了，今晚您回去吧，我想，约瑟夫和史密斯先生比我更需要您。”瑟琳娜来来回回在房间中走了两圈，确信基本的行动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大的区别，毕竟我从这里走回自己家中也不过是十几步的路程。”
史密斯太太惦记着行动不方便的瑟琳娜和最近变得沉默寡言的艾莎，坚决要求要再陪她们两天，可是瑟琳娜却执意要求史密斯太太回到自己的家中。史密斯太太拗不过瑟琳娜，只好在吃过晚饭之后跟瑟琳娜道了别。
“西比尔小姐，如果有任何我能帮得上忙的，请您一定要告诉我——或者让艾莎前来告诉我。”
艾莎乖巧地点了点头，在史密斯太太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才跟她打招呼说了再见。
史密斯太太刚离开没多久，艾莎又来到了瑟琳娜身边，踮起脚尖，也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晚安，西比尔小姐，我想，我要先去休息了。”
“去吧，艾莎。”瑟琳娜揉了揉艾莎的头发，很快，她就转头跑掉了。
“对了，”在关上房门之前，艾莎忽然转过头来看向瑟琳娜，“西比尔小姐，您真的愿意帮我什么时候再见到爸爸妈妈吗？”
“当然了，艾莎。时候不早了，还是快写去休息吧。”
艾莎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瑟琳娜不由感到有些心虚，好在艾莎并没有过多询问就关上了房门。
瑟琳娜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这才想起，别说布雷克夫妇了，她似乎都已经很久没见过村子以外的人了。
她有些想念曾经跟自己一同出行的哈维尔和费尔南多先生，想念他那位总是在默默记账的外甥约翰，甚至是那个总是带着自己的鲁特琴四处游荡的游吟诗人，可是那些有些悠闲的日子，却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以及……
瑟琳娜忽然意识到，连那位年轻的雷蒙德·里弗克罗斯，都已经有段日子没来看过她了。
正想的出神，瑟琳娜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很快，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嗡嗡声。
“西比尔……”
“是谁？是谁的声音在那？”嗡嗡声愈来愈响，瑟琳娜近乎要被这样的噪音震得昏过去，但她隐约觉得，有人一直在喊着她的名字。
“西比尔……西比尔，去到那里，去到你应该聆听神谕的地方去。”
瑟琳娜这下听清了耳边的声音，她从椅子上下来，一手扶着桌面，一手捂着耳朵向三脚凳跌跌撞撞走去。她想要从高阁取下存放在那里的月桂叶，缺一个不慎打翻了整个木箱，里面的月桂叶撒了一地。
“西比尔小姐，您没事吧？”木箱跌落在地上发出的响动吵醒了房间内的艾莎，她赶紧打开房门跑出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确认瑟琳娜只是打翻了箱子，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之后，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瑟琳娜摇了摇头，一只手扶着头，另一只手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油灯，“我现在感觉有些头痛，艾莎，你能帮我把放在那里的那盏油灯拿过来吗？”
艾莎点点头，赶紧找来油灯，点燃后，递到了瑟琳娜手上。
“好了，艾莎，你可以回去了，你看，这里真的没什么事情的。”
艾莎本想拒绝，可她看到瑟琳娜的表情中似乎有些与往日不同的严肃，又看了看周围，确信除了一只木盒掉落在地上以外，也确实没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就赶紧溜进房间，重重关上了房门。
瑟琳娜捡起了一把月桂叶，动用全身力气爬上了三脚凳，她取出那把月桂叶中的一片含在了自己嘴中。
时不时传来的耳鸣让她无心再将那些月桂叶都磨成细粉，而是选择了将它们全部丢进火里焚烧。她拿起油灯，将火焰靠近月桂叶的边缘，慢慢将那些月桂叶点燃。
那些早已晾干的月桂叶很快就燃烧起来，瑟琳娜闭上眼睛，用力将弥漫的香气吸了进去。
那一瞬间，瑟琳娜再次感到耳聪目明。
耀眼的光线刺破了眼前的一团团白色烟雾，一抹黑色的身影从远方逐渐飘了过来，瑟琳娜一眼认出了前方那个身影，那正是她曾不断呼唤的神祇。
“你来了，西比尔。”
瑟琳刚想要回应他的呼唤，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无法发出声音，无论她怎样呼喊，喉咙中发出的却只有像咳嗽一样的声音。
那道身影倏地出现在她的身前，只是这次，那个身影似乎与之前不大相同，他不再是一团漆黑，而是隐约能透露出些面容。透过那团若隐若现的黑色，瑟琳娜似乎看到了熟悉的笑容：
“西比尔，好久不见。”
瑟琳娜依旧无法发出声音，她只好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抱歉，西比尔，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请你原谅我——我不希望令你说出那样难过的话语，才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与你道别。”
一只手从那个模糊的身形中伸出来，轻轻抚上了瑟琳娜的脸颊，一阵冰凉的触感传了过来。
“西比尔，真遗憾，要以这样的方式与你最后一次相见。”
瑟琳娜伸出手，慌乱地想抓住些什么，却直接穿过了那团黑影。
“您要去哪？”——她想要开口询问，却发不出声音。
“我会死去，会离开这个世界，正如曾经的潘那样、正如曾经在我身边的每个人那样。
我靠着众人的信仰存活，而世上尚能信奉我的人，如今只剩你一人。
西比尔，我曾说过，我与你，仅余一次见面的机会，而今日，也就是你我注定要彻底分别的时间。”
瑟琳娜无法开口，眼角微微泛起的泪光和欺负的胸口却出卖了她苦痛的心情。
“西比尔，灾祸已然来临，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沉沦骤变，萍水相逢的情谊，难抵过世间变化万千。如今之计，只有尽早离开二十年的居所。
我不愿与你分别，只是，西比尔，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与你同在。
记住——‘我’与‘你’，同在。”
说完最后一句话，那一抹身影逐渐消散在了瑟琳娜的面前，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再变得清晰的时候，眼前已变成了熟悉的场景。
被油灯点燃的月桂叶已经燃尽，弥漫在瑟琳娜身边的烟雾散去时，艾莎的脸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西比尔小姐？您为什么哭了？”
出于对瑟琳娜的担心，艾莎在返回房间之后，还是悄悄溜了出来，一股浓郁的月桂焚烧的刺鼻气味席卷着烟雾扑面而来，呛得艾莎猛地咳嗽了几声。
她能透过白色的烟雾看到瑟琳娜的脸，可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艾莎怎么呼唤她的名字，她都不为所动，就像是完全与外界隔绝一般。
直到那阵烟雾慢慢弥散，瑟琳娜的那双有些失神的眼睛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西比尔小姐？西比尔小姐？您没事吧？”艾莎跑过来拉着瑟琳娜的裙角，小心翼翼地扯了两下。
瑟琳娜吐出了含在口中的那片月桂叶，将它丢在了那团灰烬之中，这才伸手擦去了脸颊上的两行泪水，轻轻拍了两下艾莎的肩膀，笑着对她说：“艾莎，我很好。”
“可是，您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不然，您为什么在流泪呢？”艾莎踮起脚，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拭去了那些挂在瑟琳娜下颌上的泪水。
“没事的，艾莎，我只是想起了一位老朋友。”
“您说的是里弗克罗斯先生吗？”艾莎好奇地问道，毕竟，在她见过的那些常与瑟琳娜在一起的人里，似乎只有这位里弗克罗斯先生有段时间没出现过了。
“不，不是，”瑟琳娜摇了摇头，“我与他认识于很久很久之前，而现在，我可能要与他彻底分别了。”
想到这里，瑟琳娜一时没忍住，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这是她漫长生命中的经历过的最特殊的离别。
她早已见证了许多生离死别，只是这一次，她要经历的是唯一依然“与她同在”的生灵的离别。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最后的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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